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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杀尽 作者:陶大安da(起点2014-05-06完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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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这是地藏王菩萨向佛前发的大愿。乔浅说完,甩开池先便走。
  “你们便是倾尽全力,也无法与之抗衡,公平么?”
  乔浅听到他的劝阻,没有回头。本来就是一件豁出去的事,不必公平。
  池先还想说些什么,沈斯南拉住他的手,“是其才之美者”。
  他望着乔浅的背影,目光澄澈,又带悲悯。
  王肃给乔浅他们讲课,反复强调法律工作者的本职,如《TheImpossibleDream》所说:对抗无法匹敌的对手,承受难以承受的悲痛,去往勇者以畏惧之地。不管多么绝望,不管多么遥远,毫不犹豫的为梦想而战,为了那光荣的使命。即使向地狱进发也毫不退缩,坚守着这光荣的使命,闭上双眼,内心必能得到安宁与平静,无所畏惧。带着伤疤的人将战斗到最后,直到摘取梦想中的那颗星星。
  所以乔浅明知前方艰险,但并不畏惧,她坚信所有事情将以公义结尾,若未寻得公义,那是尚未到尾声。
  有人觉得热血是少年才有的情绪,其实不是,许多人始终坚定内心信仰,不向外界屈服,数十年理想如初,为之赴死亦甘心,这是热血。
  “池先,”沈斯南轻声叫他的名字,“你有没有再次意识到,我们并不是一样的人。”
  池先沉默无语。
  冬日正盛,碧血满道。
  

  第五十三章

  乔浅正低头在书上用粗记号笔画重点,图书馆大门被打开,屋外冷风穿透室内的暖气缓缓打在脸上,抬头就看见沈斯南站在门口拍掉外套上厚厚一层雪。
  注意到乔浅,对她笑了笑,摇摇手里的咖啡。
  咖啡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乔浅揭开盖子喝一口心满意足咂咂嘴,“呼~外面雪下了一上午了吧。”
  “嗯,”沈斯南应一声,他头发上的雪受热融化成水,滴滴答答的落在桌上,“在这儿待了一上午?”
  “早上六点多起床,去南门吃了包子,本来以为是天没亮,结果刚出包子铺就见天上下起雪来,”乔浅递给他纸,“本来不太喜欢这种天气,现在倒……”话没说完,乔浅顿了顿,然后有些自嘲地笑起来,“说起来,闲着无聊,想出自己的墓志铭,就刻‘带着伤疤的人将战斗到最后,直到摘取梦想中的那颗星星。’”
  清晨她从屋子里走出来,马路上十分安静,因为下雪周围看起来都是深沉的暗色,行人很少,偶尔出现的步履匆匆,乔浅试图仔细观察他们,发现大多人神色黯淡,身后屋里尚有暖和的气流打在背上,香气也缓缓浮动在四周,而面前如此黯然低沉,雨水中掺杂着雪花、小小的冰粒轻轻地打下来,在触碰到人肌肤的顷刻间融化。
  她觉得很寂寞,也觉得很想继续走下去。
  想撕破那云层,看看隐藏之后的太阳。
  “师哥你呢?”沈斯南正低头擦桌子,闻言抬头看看她,他并不喜欢死亡这个话题,也并不喜欢乔浅此时谈起这件事的心态,但他望向乔浅的目光像是漫天飞舞的素白雪花,有安抚人的作用。“没想过,大概是,‘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语气很浅,说到最后带了一点敷衍似的笑意。
  Here、lies、one、whose、name、was、written、in、water。
  济慈的墓志铭。
  “噫,这是个幻觉,还是梦寐?那歌声去了——我是睡?是醒?”乔浅低低背了两句《夜莺颂》,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下意识食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反应过来笑了笑。
  “师哥你为什么还不和池先在一起?”
  轻浅一句,像是不过随意说出。
  她以前问过池先类似的问题,问他是否会跟沈斯南在一起,池先当时候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不会。”
  乔浅当时疑惑,直到现在对此也不解,她与池先、沈斯南二人相熟,生活中若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他们之间超过一般朋友情谊的感情。甚至只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四目相对,其实都满怀着情意,互相之间的信任、喜爱,都在那里。
  所以她更加不能理解为何两人不在一起,在王肃的事情发生后,她恍然明白人世如此苍茫,相爱的人应努力在一起才是。
  沈斯南明显没有想到乔浅问出这个问题,他表情有些惊讶,仍带着刚才未散去的一点好笑的神情。
  身后窗外雪花兀自如三月柳絮,絮絮飘着,在有风出来时上下沉浮,像是紊乱的心绪,而后沈斯南笑了笑,嘴角微微翘起,眼内并没有明显的笑意,只是像是屈服了什么而后释然的样子。
  “我大概,”语气略微顿了一下,“只是不想卑微地站在他身边。”
  马克吐温说,“为什么你坐在那,看上去就像一个没写地址的信封?”沈斯南现在的模样,就像脱光了衣服赤裸对人的样子,有窘迫甚至有惶恐,很苍白可怜的坦诚。
  他很少对人表现出这个样子,他总是一贯淡定自若的模样,好像什么都在掌握之中,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害怕,如今这个样子,落在乔浅眼里,其实有些心酸。
  或者说,她有些后悔。
  逼人剖析自己,向人坦白自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然而她还是继续说下去:“师哥,这理由太可笑了。”
  沈斯南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已经转冷,而后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因为这本来就是件可笑的事情。”
  他并不想再就这个问题交谈下去。
  乔浅于是无赖似的摊了摊手:“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窗外雪色映入沈斯南琉璃般的眼睛中,再回头已然神色如常,“好。”
  后来乔浅回想起来,沈斯南对这份感情真实的表达并不多,那日图书馆的短短交谈,是稀有的真情实意的表露。
  乔浅对沈斯南提问对他产生的影响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直到吃完饭沈斯南回到宿舍,问题提出那一刻他心里激荡的感情仍隐约存在。打开门一眼就看到窗帘大开,池先抱本书坐在窗台上看书,雪光将一切映衬的很亮,也带着特加效果似的梦幻感觉。
  恍若发光的池先,完美的剪影。
  听到门开的声音,池先抬头,看见是他,嘴角扬起大的弧度,眼中光彩粲然,对他挥了挥水中的书:“回来了,冷不冷?”
  屋内暖气很足,池先上身只穿了件衬衣,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少年的好模样。
  “我很孤独用英语怎么说?”沈斯南轻声问。
  “嗯?”池先挑了挑眉梢,然后脚尖点地从窗台上下来,慢慢走到沈斯南面前,眼前的池先逆着光,沈斯南不能清楚辨别他脸上的神色,他只能将眼光投在那一片黑暗中,任由他靠近,感觉到耳边吞吐的热气,听到他的低笑声。
  黑暗中人的听觉格外敏感,他以为他从那声音中听出太多东西,可是那些情绪都交织在一起,无法剥离出来。
  池先的话像是一汪沼泽,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后来他再也没听过那样的情话,明明满怀真情,却又表达的仿佛只是玩笑。
  几年以后有个人写了一本记录他和恋人生活琐事的书,书中有这样一句话:“你看看这个人,明明说爱我,却又让我这么难过。”
  “我很孤独用英文怎么说?”池先在一个热闹疯狂的夜晚问过沈斯南,而后他吻了他。沈斯南在几年后才问他答案是什么。
  我很孤独的英文怎么说?
  iloveyou
  

  第五十四章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屋里空调温度高的好像夏天,Neil松垮披着一件白色浴袍,袖子挽到肘部,小臂裸露在外面,手腕细的好像略用力就能掰折它。坐在矮桌前,手里举着毛笔,姿势却不甚端正,左手撑着头,懒洋洋的歪着,睫毛长长的翘在空中,写几个字就回头眨巴眨巴眼看看沈斯南。
  沈斯南半跪在他身后,偶尔在他错字的时候抚上他手,相隔握着笔将字再写一遍。
  “哎呦,好难。”Neil撅着嘴巴抱怨,又用右手背擦擦鼻尖,鼻尖上就留下一道墨水印子,沈斯南无奈笑着,宠溺抬手帮他擦去。Neil吐吐舌头,将毛笔笔端扣回砚台上,“哥哥,有喜欢的人么?”
  “……怎么了?”
  小孩仰头望着他,像是望着全世界般赤诚。
  “如果没有的话,能试着喜欢一下我么?”
  沈斯南愣了一下,然后他抚摸一下Neil头顶的发旋儿,不是一直很喜欢你么?他想这么回答,但是Neil抢先一步:“开玩笑的啦~哥哥快去帮我倒杯果汁~”说着便将沈斯南推开。
  沈斯南倒果汁的声音隐隐从餐厅里传来,Neil敛了眸中神色,拿起毛笔,姿势神态已然完全不同,将《兰亭集序》后面一句写完:“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前文是沈斯南的小楷,形体方正,笔画平直。至后却笔锋一转,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见明显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很急,是瘦金体。
  用笔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断金割玉。
  水声停下来,Neil将宣纸团成一团穿过门远投进盥洗池中。
  沈斯南进房间,就看见那个半裹在肥大浴袍中的小孩依着桌子笑眯眯看着自己向自己伸出胳膊,就像是讨要糖果,讨要一个拥抱。
  玲珑剔透。
  天真无邪。
  远处在水中逐渐浸泡开来的纸上,字迹逐渐变得模糊。
  英国上有白鸽飞过的红顶房子里,池先双手撑着窗台看着窗外的鲜艳玫瑰:“这个季节,这些玫瑰开得不容易。”
  “刚从花房里移出来的,不过是个景儿。”池锦声音淡漠,目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投在自己弟弟身上,不过一两秒钟又挪回去。“英国这边的事儿并不好查。”
  “显而易见是家里那位阻着咱们。”“哪位?”池锦反问,视线随着屏幕上数字下拉下移,脸上波澜不动止水不惊。
  “嗯?”池先发出懒散的鼻音,恰如此时窗外温暖和煦的午后阳光,然后翘了翘嘴角发出古怪的笑容:“依照哥哥的说法,那我就明白了。”
  “不过,到底是我们的天下。”池锦将眼前电脑一推,使屏幕转向池先,池先近前附身看,里面的东西他大多已经知道,心里明白池锦到底是藏了东西没说,满不在乎模样耸肩:“哥哥花大价钱养的人,不白养。”
  “不如花钱雇你。”
  “呦喂哥哥,我可是闲人,你愿意花多少钱也不成啊。”池先语气调侃,抬手将页面下划,记下最后的几行数字。
  “进展忽然加快,总觉得有点不安。”
  “也是,物超所值。”
  池先咧嘴笑笑,将话接下去,“像是努力查了半天的东西,忽然有人给你送到了家门口。”
  像是频率从0。1忽然提速到1000,这种进程忽然被加快的感觉,任谁都能察觉到其后隐藏着秘密。
  但他们无法拒绝。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贪心,更一个胜一个大胆,认为即便是赌博,幸运女神也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在只相隔几条街的地方,一双湛蓝的眼睛认真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打下一条条编码程序,间或停下来挠挠金色的短发,手机收到短信兀自震起来,点开message看到简写的一行命令。
  有些诧异的重又看了一遍,删了刚刚打出的代码又重新编写,许多原本被隐藏起的数据对人开放,设计复杂的工序逐渐浮出水面显眼起来,原本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几家公司因为几组交易联系在一起。
  所谓丢失的股份,又被找回。
  而隐藏在其后的人,也随之呼之欲出。
  是一种宣战和挑衅。
  池先在酒店房间,池锦在办公室,深深夜里两个地方亮如白昼。如果有人能同时看见这两个地方,就会深为二人相似的动作感慨。
  一样的坐姿,甚至是一样的皱眉的弧度,就算平时两人都有种隐隐的“不要把我和那个人相提”的感觉,但他们还是无时无刻不让人在看着其中一人时不由自主地想到另外一位。
  血缘的神秘与魅力,总在不经意中散发出来。
  两人先后收到了几近相同的一份消息,浏览完后池先立刻拿起电话向某人求证消息来源可靠性,池锦屈指抚着下巴眼色深沉看着电脑深思,而后在池先挂掉电话的一瞬间,池锦的名字就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亮起来。
  即刻接起,电话两边人都在前一刻收到各自团队搜集到的相同的消息,也都在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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