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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岛 作者:[英国] 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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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吉姆,”医生难过地说,“你又回到这里来了。这叫自作自受,我的孩子,我实在不忍心怪你。但有句话我得说,不管你爱听不爱听,斯莫列特船长身体好的时候,你不敢逃跑;他负了伤,挡不住你的时候,你跑了。真的,这可真是十足的懦夫的作法。” 

  我承认并哭了起来。“大夫,”我说,“你别再责怪我了,我已把自己骂个够了,反正我只有用命才能补偿。这一损失要不是西尔弗护着我,我早就没命了。大夫,请你相信我,死我不怕,我也该死,可我怕受刑,万一他们给我上刑——” 

  “吉姆,”医生打断我的话,他的声音完全变了,“吉姆,我不能让你受苦。你跳过来,我们一起逃跑。” 

  “大夫,”我说,“可我发了誓不逃跑。” 

  “我知道,我知道,”他激动地说,“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吉姆,快点,谴责、耻辱我会承担下来,我的孩子,我可不能让你呆在这儿。快跳,一跳你就出来了,我们可以跑得比羚羊还快。” 

  “不,”我回答说,“你明明知道你也不会这么做,不光是你,乡绅、船长都不愿这样做,我也一样,西尔弗信得过我,我也保证过,我必须回去,可是,大夫你没听我说完。万一他们逼问我,给我上刑,我怕我会漏出船在哪儿,是我把船又弄到了手。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冒险。现在船停在北汊口的南滩,就在高潮线下边。潮水不高时,她停在岸滩上。” 

  “船!”他失声喊道。 

  我把自己的惊险历程匆匆地描述了一番,他一声不吱地听我讲完。 

  “这有点像命中注定的,”他听我讲完后说,“每次都是你救了我们的命,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让你牺牲自己的生命吗?绝不能,我的孩子。你发现敌人的阴谋,你遇见了本·葛恩——这是你一生所做的最大的好事,包括现在的,将来的,哪怕你活到九十岁。哦,对了,提起本·葛恩,他真是调皮捣蛋。西尔弗!”他叫了一声,“西尔弗,我要劝你们一句,”他等厨子走近后,继续说,“可别急急忙忙地去找宝。” 

  “先生,我一定尽可能地去做,只怕做不到。”西尔弗说。“请原谅,除非去找宝,否则我就无法救自己和这孩子的命。你可以相信我的话。” 

  “好吧,西尔弗,”大夫说,“既然如此,我索性再走远点:你们快要找到宝藏时,可别大喊大叫的。” 

  “大夫,”西尔弗说,“我认为这太不公平了。你们到底念的哪门子经,你们为什么离开这木屋,为什么又把那张地图给我,我可不知道,难道不是吗?我却闭着眼睛按你说的去做,可是连句见亮儿的话都听不到。不,这太过分了。如果你不讲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给你干了。” 

  “不,”医生若有所思地说,“我没有权利讲得更多。这不是我个人的秘密,你瞧,西尔弗,要不然我会告诉你的。但是,我敢告诉你的也就这些了,甚至还多了些。我已经要挨船长的骂了,没骗你!首先,我要给你一点希望;西尔弗,如果你我都活着离开陷阱,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只要不作伪证。” 

  西尔弗顿时容光焕发。 

  “你不能再多说了,我相信,先生,即使我亲娘也不能给我比这更大的安慰了。”他兴奋地说。 

  “这是第一点让步,”医生又说,“其次就是对你的忠告:让这孩子待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要帮忙,你就喊我。我现在就去想法救你们出去。那时你自会明白,我是不是说到做到。再会吧,吉姆。” 

  于是,利弗西隔着栅栏跟我握了握手,向西尔弗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向树林里走去。 

第三十一章 猎宝记——弗林特的指针
 
  “吉姆,”西尔弗说,这时只剩我们两人,“如果说我救了你的命,那么你也救了我的命,我决不会忘记的。我看到大夫刚才招手唤你逃跑,我是凭眼梢瞥见的;我看见你说不行,就跟我的耳朵听到一样。吉姆,这件事你做得真像个正人君子。自从强攻失败之后,我这才第一次看到了一线希望,这应该归功于你。吉姆,现在咱们不得不闭着两眼去探宝,我总觉得这样做很危险。你我必须形影不离,相依为命。那样的话,即使运气再不好,咱们也不致于掉脑袋。”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火堆那边招呼我们,说早饭准备好了。大家纷纷散坐在沙地上吃着干面包和煎成肉。他们点起的火堆能烤一头牛,现在火旺得很,只能从背风面靠近它,即使这样也得倍加小心。海盗们对食物也是同样浪费,他们准备的饭菜相当于饭量的三倍。一个海盗傻呵呵地笑着把吃剩的东西一下子全都扔进火里;火堆添上这样不寻常的燃料,顿时烈焰冲天、劈啪乱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没酒喝凉水。这样形容他们再恰当不过了。像这样糟蹋吃的,放哨时睡大觉,尽管他们能凭着一股蛮劲打一仗,但一旦遇到挫折,我看他们根本应付不了持久战。 

  西尔弗独自坐在一边吃,让鹦鹉弗林特船长蹲在他肩上。他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责骂他们的鲁莽妄动,使我感到特别惊讶的是他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显得老谋深算。 

  “喂,伙计们,”他说,“有我‘大叉烧’用这颗脑袋为你们着想,我已经偷听到了我要了解的一切。船的确在他们手里。我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把船藏在什么地方;但只要一发现宝藏,咱们就豁出命来找遍整个海岛,那时定会找到船。伙计们,咱们有两只小船,我想是咱们占上风。” 

  他就这样不停地鼓吹着,嘴里塞满了热的煎成肉。他用这样的办法恢复他们的希望和对他的信任,我猜想同时他也在给自己打气。 

  “至于这个人质,”他继续说,“我想这是他跟他亲爱的人的最后一次谈话了。我听出一些门道,这还得感谢他呢。但现在事情已过去了。咱们去探宝的时候,我要用一根绳子挂住他。要像保护金子那样看牢他,以防万一。这点你们要记住。一旦船和宝藏都到了咱们手里,咱们就高高兴兴地回到海上去。那时再跟霍金斯先生算总账,我们不会亏待他的,会好好答谢他干的好事。” 

  无疑他们现在情绪好得很,而我却再也没心情了。要是他刚才提出的计划可行的话,西尔弗,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将毫不犹豫地按计行事。他至今还是脚踏两只船。他毫无疑问更乐于同海盗们一起满载金银财宝逍遥法外,而他们寄托在我们这边的希望只是免去上绞架而已。 

  再说,即使事态发展到他不得不履行他向利弗西大夫作的保证时,我们的处境也会很危险。一旦他的同伙们的怀疑得到证实,我和他不得不拼死保护自己的小命。他一个瘸子,而我又是一个孩子,如何能对付过五个身强体壮的水手? 

  除了这双重的担忧,我的朋友们所采取的行动对我来说始终是个谜:他们为什么会舍弃这个寨子?为什么要交出地图?这些都无法得到解释,还有大夫对西尔弗提出的最后警告:“你们快找到宝藏时,可别大喊大叫的。”读者如果设身处地替我想想,就很容易理解,我吃的早饭为什么味同嚼蜡,为什么跟在海盗们后面出发探宝时会心惊胆颤。 

  要是有人在旁,定会看到我们一个个奇特的形象:所有的人都身穿脏兮兮的水手服,除了我人人都全副武装。西尔弗身上一前一后挎着两只步枪,腰间还挂着一把大弯刀,他的衣服两边开又,两边口袋里各放了一支手枪。最能体现他这副怪模样的是,鹦鹉弗林特船长蹲在他肩上,无意义地学着水手谈话,不时发出片言只语来。我腰间拴着一条绳子,顺从地跟在厨子后面。他时而腾出一只手抓住松散的绳子的另一端,时而用牙齿紧紧咬住不放。不管怎么说,我都像是头被牵去表演跳舞的狗熊。 

  其他人都扛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扛着铁锹和镐头——这是他们最先从伊斯班袅拉号带上来的工具;有的扛着午饭时吃的猪肉、干面包和白兰地。我看得出,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贮备下来的。可见昨晚说的是真话。若不是他跟大夫做成了这笔交易,他和他的同伙船丢后只能靠喝凉水,靠打猎过日子了。凉水是不怎么好喝的,而水手又不擅于打猎。再说,水手在吃不上饭的时候,弹药也不会太充裕。 

  我们就带着这样的装备出发的,连脑袋开花的那个也去了,他本应在阴凉处呆着的。我们就这样一个跟一个拖拖拉拉地来到停有两只小船的岸边。小船里还可以看到海盗们纵酒胡闹的痕迹;一只座板被砸断了,两只小船都沾满泥,船内还有水未被舀干。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决定把两只小船都带走,我们分坐在两只船里向锚地底部驶去。 

  途中,我们对地图发生了争论,上面的红叉叉画得太大了,看不出确切的地点。背面的字说明的又不清楚。读者也许还记得,上面写着: 

  望远镜山肩一大树,指向东北偏北, 

  骷髅岛东南东,再向东十英尺, 

  大树是最重要的标记。在我们前方,锚地与一片高约两百至三百英尺的高地连接着。高地的北端与望远镜山的南坡相接,向南则逐渐拱起,形成崎岖多石的后桅山。高矮不一的松树星罗棋布地点缀在高地上。随处可见某一棵四五十英尺高的不同种类的松树鹤立于鸡群。然而弗林特船长所说的“大树”究竟是哪一棵呢,只有到达高地后用罗盘才能测定出来。 

  虽然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还没到半路,可是小船上的每个人却都认定自己倾心的一棵树。只有高个儿约翰耸了耸肩,建议到了高地上再作打算。 

  按照西尔弗的指令,我们划得不很用力,以免过早消耗完体力。经过相当长的路程后,我们在第二条河——就是从望远镜山树多的那面斜坡上流下来的那条——河口处登上了岸。从那向左拐弯,开始沿着山坡攀登高地。 

  一开始,泥泞难走的地面和乱蓬蓬的沼泽植物大大地耽误了我们赶路。但坡面逐渐趋于陡峭,脚下的土质趋于结实,树木变得高大稀疏,我们正走近的是整个海岛最迷人的地方。草地上到处都是香味浓郁的金雀花和茂盛的灌木丛,一丛丛碧绿的肉豆蔻同村干深红、树阴宽广的松树掩映成趣,肉豆蔻的芳香同松树的清香相得益彰。此外,新鲜的空气振奋人心,在烈日炎炎下,这无疑是一份难得的清心剂。 

  海盗们成扇形散开,大声叫嚷,跳来跳去,西尔弗和我处于扇面的中心和偏后一点的位置上。我被绳子拴住了,他气喘吁吁地在又松又滑的砾石中开路。有时,我不得不拉他一把,否则他定会失足摔下山崖。 

  我们这样走了大约半英里,快要到达高地顶坡时,忽然最左面的一个人大声叫了起来,好像是受了惊吓似的。他叫了一声又一声,惹得其他人都向他那边跑去。 

  “他不可能是发现了宝藏,”老摩根说着也从右边跑过来,打我们面前匆匆经过,“还没到山顶呢。” 

  的确,当我们也到达那边时,我们发现根本不是发现什么宝藏了。在一棵相当高大的松树脚下横着一具死人骨架,被绿色的蔓草缠住了,有几块较小的骨头被局部向上提起,地上残留有一些烂布条。我相信此时每个人心中都不寒而栗。 

  “他是个水手,”乔治·墨利说,他比其他人要胆大些,敢走上前看看衣服的碎片,“至少,他穿的是水手服。” 

  “嗯,嗯,”西尔弗说,“十有八九是个水手,不可能有主教上这儿来。我想,这骨头架子的姿势可真奇怪,不太自然。” 

  的确,再一看,简直想像不出这个死人怎么会保持这个姿势。除了一些地方乱糟糟而外(也许是吃尸体的大鸟或是逐步缠住尸体的蔓草造成的),死人笔直地躺着,脚指向一方。手像跳水时那样举过头顶,正指着相反的方向。 

  “我这个死脑瓜骨看出点门道来了,”西尔弗说,“这有罗盘,那是骷髅岛的岬角尖,像颗牙似的支出来。只要顺着这骨头架子测一下方位就知道了。” 

  于是就取出罗盘来照办。尸体正指向骷髅岛那一边,罗盘标明的方位正是东南东偏东。 

  “不出所料,”厨子叫了起来,“这骨头架子就是指针,从这里对准北极星走定会找到金灿灿的财宝。不过我一想到弗林特就会手脚冰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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