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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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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婧也不明白,心想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没看见三哥和母妃脸都绿了?周围的姑姑婶婶什么的脸也都绿了呢……!

孟时祺没正经应话,嗯嗯啊啊地应和了一下就闷头喝粥。他边喝粥还边盯着嫡母妃那边,见桌上没有什么一人一例的菜品、基本都是大碟的菜才稍稍安心。

若母妃要做什么,也是不可能在这些大菜里做的。毒倒一桌子命妇的阵仗也太大,他母妃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孟时祺这般想着,几口粥下了肚。熬得精细的白粥温温热热的从喉中划过直至腹中,一时当真让周身都舒服了许多。但很快,酒气好像被那股热劲儿蹿得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胸中骤觉恶心,不及多忍便哇地一声呕了出来。

明婧:“……”

二哥好麻烦!!!

于是兰婧黑着张脸叫下人来收拾,孟时祺吐过之后舒服了些,也清醒了许多,不一会儿,腹中却激起一阵刺痛!

继而又一股热意随着刺痛一起上涌,这回的感觉却不是反胃,他只觉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开,嗓中一痒就咳出来,定睛却见是一口黑血!

“啊!!!”明婧惊声尖叫,周围也顿时激起混乱。

孟时祺倒没有觉得太难受,只是有那么一股痛感始终在腹中刻着。可这并不算太痛的感觉却让他逐渐神思恍惚,在看见嫡母妃和三弟往这边赶来时,他已视线模糊。

“阿祺?!”嫡母妃的声音带着焦灼。

“二哥!”三弟的声音则已经不真切了。

。

好端端的一场喜宴,因为这突然而至的惊悚变故而不欢而散。

而这变故大到众人都已顾不上想这是不是不吉利了,连兰婧和谭昱都从新开的府中匆匆赶回,冲进正院便急问阿祺怎么样了。

“……兰婧。”玉引从堂屋迎出来,一握她的手,“阿祺还没醒,但御医说中毒不深,你回去放心歇着吧。”

可兰婧哪儿放得下心?脱口便问:“好端端的怎么中毒了?!”

她在自己府里听说二弟中毒昏厥还以为是旁人以讹传讹,心下觉得二弟多半是喝酒喝猛了伤到脾胃才会吐血……

毕竟,下毒这种事,从她记事起就没出过啊!

兰婧迫切地想问出个原委,但事情尚未查明白,玉引也不知道能跟她说些什么。好在谭昱上前揽住了她:“别急,进屋再慢慢说吧。”

玉引点点头,他们就一道进了堂屋。可玉引能说的暂且也只是宴上的经过,若非要多说一点,能加上的也只有她后来听说那粥是从香盈屋里出来的。

所以香盈已经被押了起来,如果有必要,该审还是要审的。

“香盈?”兰婧听到这个都分明一怔,“可香盈……不可能害阿祺啊!”

兰婧觉得,假若阖府只剩一个人不会害阿祺,那肯定就是香盈了。

“我也觉得不会。”玉引叹气,“可现下什么都不清楚,也不敢大意。你父王正在前头审膳房的人,你们不如先回去,等有信儿了,我即刻差人告诉你们。”

但兰婧并不想走,连谭昱都安心不下。他们便又等了半晌,直至夜色渐深了,仍不见王爷过来,才不得不先行回去。

玉引则坐在堂屋里继续等着,在她等得有点打瞌睡的时候,乍见孟君淮大步流星地从正前方的月门处进院。

“君淮?”玉引迎过去,孟君淮紧皱的眉头在见到她时一松:“还不睡。”

“哪睡得着?”玉引叹了口气,见他拿着一叠纸,似乎是供状,又问,“审出来了?”

“买通的人倒不少,你看看吧。”孟君淮信手将供状递给她,然后径直拐去了卧房。玉引跟着进去,见他疲惫的坐去了榻边,便也直接坐到他身旁看。

她翻了翻,这一沓里总共是七个人的供词,但居然没有哪两个是一样的。

第一份,那人说是被香盈买通,说香盈因为在府里久无名分,所以记恨阿祺,因而痛下杀手想有个了断;

第二份,看名字是个侍婢供出的,道是被世子支使,因为世子觉得阿祺近来的做法有辱门楣,想清理门户;

第三份则把罪名安到了玉引头上,说玉引嫌阿祺这样惹事,害她在京里也被议论,同样也是清理门户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说是北边妾室嫉妒的,说从前被废黜的江氏、顾氏记仇的,说朝中官员因与锦衣卫有恩怨所以报复到阿祺头上的……

这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各种原因,还条条都看着有点道理,玉引心里也直呼服气!

但到底哪个是真的?她扭头问孟君淮的看法,孟君淮冷笑:“没一个是真话。”

玉引撇嘴,而后他就认真给她理了一下哪份供状里哪句话有破绽、哪两句话前后矛盾什么的,让玉引直感叹他这些年在锦衣卫真没白待!

可问题是……依旧不知道是谁啊?

玉引又问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孟君淮沉吟了会儿说:“得审香盈。”

玉引:“……”

她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觉得是谁也不可能是香盈。孟君淮则说:“但粥是从她那儿出去的,就算不是她,也只有她最清楚上一个端粥的人是谁。”

这道也有道理。这样的宴席阖府上下都很忙碌,来来往往端菜的下人太多。她又因怕皇长子出事,把大半人马都遣去了前头盯着,后面有点疏忽是难免的。因此若想让旁人去回忆这个人是谁会很难,从此人手里接过粥的香盈算是其中比较可能记住他的一个。

玉引想了想便说:“那也用不着真‘审’,我先去问问她,若问不出来再说。”

孟君淮点了头,玉引便起身出了房门。

香盈暂时是被押在自己房里,玉引进屋时她也还没睡,正坐在床边发愣。

见玉引进来,香盈便站起身施礼。玉引道了句“免了”,她下一句便是急切的:“二公子怎么样了?”

“……”玉引一喟,拉着她一同落座,告诉她不用担心,然后就问她还记不记得后来来给她送粥的那人的长相?

香盈懵住,苦思了须臾后摇头,说当真没注意。

玉引心里一沉。

“王妃您信奴婢,奴婢绝不能干毒害二公子的事儿!”香盈道。

接着她想了想,却又说:“您若不信,叫人查奴婢就是了……唉!审审也好!奴婢确实见过那个人,还说了几句话呢,没准被人一逼问就能想起来了!”

香盈也是担心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想帮忙又帮不上,唯一能帮上的地方她还想不起来。

她好怕当真是有什么人想害二公子,那若这一次没大事却没查出是谁的话,还有下次怎么办?!

玉引自不能这会儿顺着她的话就把人押去审了,只尝试着启发她继续回忆之前那人。比如他说话是什么声音?从声音能不能判断出年纪?记得什么神色不?若记得神色就能想到点长相了……

这法子有用,但不得不说十分吃力。

问到后来,玉引都忍不住在想,要不然就索性把膳房上下全押去审好了。

总共大约是三四十号人,她也不草菅人命,只是想把这事问个明白。再说那粥本就是膳房出来的,这三四十号人总也不可能个个无辜。

但在香盈低头苦思那宦官到底有多高的时候,珊瑚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娘子!”

珊瑚鲜少这样失态,却仍没顾上,扶着门框缓了缓就又说:“二公子、二公子醒了……醒来就急着要见您!”

“我这就去!”玉引一应,余光一扫见香盈满目惊喜,又向她道,“我先去,若方便的话,明后天让你去看看。”

“嗯,奴婢不急。”香盈舒着气,口吻比刚才轻松多了,好像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气力。

阿祺所在的地方也不远,因是在正院出的事,玉引怕贸然挪动会不好,就直接在正院东侧开了间厢房给他歇息。

她进屋时,孟君淮已在房内。二人相互一颔首,玉引便看向了阿祺:“怎么样?”

阿祺看上去犹有些虚,面色惨白,嘴唇又有点青紫。他静了静神,不安地看向玉引:“母妃……”

“我在,你别怕,没事了。”玉引坐到榻边的绣墩上,阿祺怔怔然地伸手拽住她:“母妃,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你放心,这事母妃一定查清楚,一定给你个交待!”玉引承诺道。

阿祺拽在她衣袖上的手却一颤:“您别查了……”

“啊?”玉引怔住。

阿祺摇摇头:“我没事,还那么大动干戈的干什么?反正我也不住在府里……您别查了。”

玉引疑惑着还没应话,他又因焦急而想撑身坐起来,口中续道:“求您……您别查了,家和万事兴,我已经给您添了许多麻烦,不想再……”

“阿祺。”孟君淮的声音蓦然截断了他的话。

他看看玉引又看向阿祺:“你如果知道什么,最好坦白告诉我们。”

“没有……”阿祺避开他的目光摇头,“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这件事或许……”

“你大概还不知道,那碗粥本来是上给香盈的。”孟君淮审视着他,阿祺的面色倏然一白。

弹指间,玉引从他的面色里读明白了许多事情。

她无可抑制地手脚发冷,顷刻里好似每一个骨节中都有凉气再窜。她震惊地倒吸了口气:“东院……”

“不。”阿祺颤抖着否认,看向他们的目光近乎乞求,“父王母妃,你们别……别这样猜,我母妃不会……”

而玉引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你从来正院就一直替我挡酒……”

她禁不住地在想,阿祺是不是还知道更多的事情,知道些尚未发生的事情。比如……尤氏或许不止想要香盈的命,还有她的?

“没有……”阿祺一味地摇头,好像是想辩解,又似乎只是想躲避这件事。

孟君淮眉心一跳:“杨恩禄。”

“爷。”杨恩禄应声上前,房内陡然间陷入一片来得有些奇怪的安寂,直到孟君淮说:“去查东院。”

“不!”阿祺猛地喊出声,嘶哑的声音似震得屋中都一颤。

杨恩禄迟疑着顿住脚,阿祺的牙关紧了紧,撑身下了地:“父王……”

“阿祺!”玉引想要扶她,但他还是避开玉引的手跪了下去:“父王,此事……此事没有贸然去查母妃的理由,我只是……因为多疑才会赶来正院给嫡母妃挡酒,我从未听母妃说过半句要对嫡母妃不利的话……”

他竭尽可能地为母亲辩白着,但这番说辞……显然并不怎么可能站住脚。

孟君淮便没理他,朝杨恩禄一挥手:“去吧。”

“父王!”阿祺惊慌失措,一把抓住他的衣摆,“母妃没能成事,您……”

“她想要你嫡母妃的命!”孟君淮怒喝而出。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尤氏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今日是喝多酒吐了才没被毒死!若那毒下在你嫡母妃碗里、下在你弟弟妹妹碗里呢!”孟君淮切齿道。

“我和大哥会劝她!我们跟她说明白!”孟时祺答话时分毫都不敢犹豫,“我们都护着嫡母妃行不行!我们、我们知道嫡母妃待我们好……我们会不让母妃再做这种事了!父王您饶母妃一次,母妃是一时糊涂……”

“你看清楚这些再说她是一时糊涂!”孟君淮愤然将手里的一叠供状砸在了他脸上。

他原是想拿这些来问问阿祺,看阿祺能想起什么可疑的人不能。

现下……呵,一时糊涂。

那七八个人截然不同的口供都分明是有人悉心编出来的,若他不是在锦衣卫日日料理审讯事宜,许多疑点都难以看出。

“父王……”阿祺呆滞地望着散落一地的纸张,目光空洞地瘫坐到地上。

就算是独自离府、冷不丁地要开始自力更生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绝望。

现下他觉得,母妃完了。他帮不了她,而发落了她的人,他又不能恨,更不能报复。

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现在怎么办!

孟君淮睇视了他的神色一会儿,也有些不忍心,疲惫地吁了口气:“阿祺。”

阿祺没有反应。

“这事……人命关天,不管是谁做的,都不能说不查就不查。”孟君淮望了望院中苍茫的夜色,心里运了几分力气,又道,“父王去问一问,若不是你母妃,我绝不冤枉她。”

他说罢转身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脚:“别求你嫡母妃松口,她松口我也不会听的,别让她为难。”

“父王……”孟时祺怔怔,心里刚冒出来的念头硬生生被这样截断。

。

东院卧房里,尤氏不清楚自己已哭了多久,总之她一句哭得肿了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觉得眼皮沉得很。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碗添给罗香盈的粥,最后竟是让阿祺喝了下去……

若阿祺没有喝那么多酒……没有及时吐出来,现在必定已命丧黄泉。

尤氏心里又悔又恨,悔自己为何安排这样的事,以致于伤了儿子;恨谢玉引运气这样好,做了那么多冷酷的事情都没有报应,遇了事还跟有神佛庇佑似的。

她不懂这到底是凭什么,只是清楚,这一场自己又败了。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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