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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三百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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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琬一怔,觉得她这话里象是另有玄机,便做出欢喜样收下那锦盒,小心套问。

  “可你总算好呀,也算是一有福气之人,十四爷那是多疼你,必是不会介意的。”

  “可男人过了新鲜哪有不介意的?”宛琬愁结道。

  年佩兰愣了愣,旋即点点头,“这倒也是,你瞧,我嫁进这府里几年了,竟是一子半女也没生下来,虽然王爷嘴里没说什么,心里难保不怪我。你年纪轻轻竟不能再受妊,日子久了,只怕也。。。。。。”

  宛琬听得有些呆了,也不知和她东拉西扯了些什么。待那年佩兰走了出去,半夏进来见宛琬脸色煞白,忙近前轻轻问道:“格格,你是怎么了?身子是不是又有些不舒服了?”

  宛琬随口应道:“我要去胤禛那。”

  半夏听了,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违拗,只得推着她到四爷书斋这边来。

  两人到了东院,半夏掀起外间帘子进来,却是寂然无声,只有李青听见帘子响,从小阁间出来一看,见是宛琬,忙说道:“正好福晋在爷屋里,我这就去传。”

  宛琬伸手拦住,“不用了,我自个进去吧。”

  李青想是宛琬,便也没再跟进。

  福晋将十四阿哥的放定礼单和她拟定的嫁妆单子递于四阿哥过目。

  四阿哥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十四弟那里什么没有,要你这样热心帮她准备,再说也未必用得上。”

  福晋难得反驳道:“他那有是他的事,总不能亏待了宛琬。”

  “爷,我看宛琬心里总闷闷不乐的,要不要再进宫去求求德妃娘娘?”福晋试探着说道。

  四阿哥一怔,淡淡道:“不用了,再多说只怕适得其反。”

  “可爷,宛琬她已不能受妊了,现又瞒着她,还让她留着念想……她也太苦了,爷,咱们是不是对宛琬太过无情了?”

  四阿哥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沉沉说道:“我何尝无情?她因我而不能受妊,我知她心意,也有心迎娶。只是世事不尽如人意,如今也只能务求施得其当罢了,她就算再难过,等日子久了也就好了。”

  宛琬听了这席话,如万箭攒心,那酸甜苦辣的味道,一齐涌上心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慌忙退了出去。

  李青见她很快出来,有些诧异,宛琬勉笑道:“我才想起来,今日药都没吃,只怕等下爷问了又该挨骂,我先回了等下再来,你别和爷说我来过了。”

  宛琬停在湖边,湖面平静得像一面临照的镜子,看着岸边那样艳丽的春色投于湖中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意。

  她想了很久很久,就算走,就算一辈子再不能相见,她也总想知道,难道他只是因为她为他挡了那一箭,无法再生育了,他才会那般对她,她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涸辙之鱼的临死挣扎呢。

  宛琬才一入院,便见胤禛急得满院乱转,屋里屋外的来回踱步。

  待得丫鬟、婆子们推她入屋里,两人一时竟无语。

  半响,胤禛自背后环住她,道:“宛琬,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她垂着睫毛,贝齿咬得下唇发白,停一停,勉笑道:“我还能走到哪儿去,屋里有些闷,去荷塘那透透气。”说着眼角渐渐濡湿了。

  “宛琬,你今日的药都没吃,我让她们重热了下,快喝了。”

  宛琬难得痛快的一口喝干,舔了舔唇边的残汁,尝到唇际渗出的血腥味儿,反而觉不着苦了,幽幽道:“胤禛,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胤禛接过药碗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整日瞎想?”

  宛琬的身子轻轻抖了下,“那我怎么整日要吃这么多药呢?”

  她自言自语道:“哦,是补身子的药对吧,你以前说过,我又忘了。胤禛,十四阿哥把放定礼单给送过来了,彩礼很重呢,怕是要把他那府都给掏空了。”

  她以为他总该反驳,结果仍是没有声音。她实在是问不下去了,她总不能一点余地都不留给他,其实她早就清楚,他们俩便象那一同溺水的人,互相牵扯着慢慢逼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每一分用力的纠扯只会让他们陷得更深一分,终有一天他们会溺死其中,共同灭顶,不如放手,各自生活。

  可他为何要这般残忍,就连一点念想也舍不得留给她,这样也好,她便再无牵挂了,可心口却还是攒心般痛,宛琬一时之间万念俱灰,她在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他如何到这时候还不肯跟她说一句真心话,种种念头在她心中颠来倒去,总是心灰。

  “宛琬,你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只要相信我便好,”胤禛伸手为她拢上发丝,涩涩道:“我还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待着等我。”

  他又有些犹豫,沙哑的开口,“相信我,以后就会好了。” 下垂的眼睑完全遮掩了他眼中的情愫。

  他转身走了,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疲倦,宛琬痴痴地望着他颀长的背影,稳健的步伐,步步走出她的视线。

  他让她相信他,是,她该信他,再深的痛等时间久了就会好了,她相信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她总是相信他的,却惟独没有相信书中那个盖棺定论的他。

  宛琬喃喃道:“你不累吗?每天要伪装自己,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违背心意的事,你这样不累吗?”  

  她伸手扯过红色嫁衣,静静地抚着流光溢彩的霞帔,忽拿起了剪子,“哧”地一声,一剪为二,如翩翩彩蝶,轻轻飘落——她俯身拾起破碎的嫁衣仔细叠好。

  胤禛,胤禛,可那是胤禛,是她在心底辗转低喃过无数次的名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深爱着的男人,她怎能甘心,宛琬奋力摇要轮椅追了出去,“胤禛,胤禛,”她拼命摇着轮轴,呼唤着他,他明明就在前方那一地春光里,他的背影怔了怔,却越走越快,沿着 长廊转弯不见了。

  宛琬茫然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徒然地停下,他是不要她了,她心中潜藏的那一丁点希望的火星也被浇灭了,从此后他的脚步再也不会为他停驻,再没有一双坚实的手臂会将她环起,再没有一具宽阔的胸膛能让她依靠,再没有那温暖的气息会环绕着她。

  起风了,扬起了漫天的柳絮飞舞得仿若席天大雪般,空旷的园子里透着股凄凉仿佛渗进了骨子里,让宛琬打了好几个冷颤,她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觉得真是荒谬透顶,她飞快的转着轮椅,只觉得身体变得轻如柳絮,被风吹起,飘飘荡荡的,好不快活。

  远远地胤禛伫立在拐角处看得满心怆恻,他不知宛琬心里是怎般的煎熬,几乎忍不住就要奔上前去说了出来,他看见已有丫鬟寻了过来。“宛琬,宛琬”胤禛轻轻低喃,只要再过两日就好了,他狠狠心走了开去,再没有回头。

  一双手拉住了宛琬的轮椅,停了下来,绣帕捂住了宛琬的鼻唇,她身子慢慢的耷拉了下来,庭院中徒留下空无一人的轮椅,只有阵阵风声呜咽着那不为人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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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暗香浮动,全盘告输

  (起6R点6R中6R文6R网更新时间:2006…5…3 21:33:00  本章字数:4864)

  宛琬被人推着转过那排五彩雕镂销金嵌玉的玲珑雕屏,入目满室的富丽堂皇,窗半开着,绯紫轻纱窗帷重重涌动。一紫袍玉带男子懒懒靠偎在锦垫上,见她们进来,榻上男子撑起身来,狭长秀雅的凤目扫向宛琬,他挥一挥手,宛琬身后之人静静退守去门外。

  他的面容冷峻、倨傲,眉字间略带微愁,上好的浅紫宫缎,衣襟上的五爪金龙绣极为醒目,腰间扎着墨玉紫钻腰带。宛琬瞧着他衣襟刺绣图案心底一惊,原来竟是太子。

  他一直很好奇能让他那素来淡泊的四弟动容的女子该是何等的国色天香,她静静的坐那,微抬下颔,窗棂外的光微微的洒在她青莲裙衫上,是种极淡的青莲色,淡的就如她脸上的忧郁,像雾般迷离,隐约的细碎花纹,轻盈的质地,也如同她的人一般,似乎触手一摸,便能倾化于他手中,风夹隐香,倒真是应了那句‘暗香浮动月黄昏’。

  “美人果然就是美人,就算成了瘸子,也别有一番韵味啊。”太子微微眯长了眼,漫不经心的笑道。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倒勾起了太子几分兴致,他踱步上前,“怎么残的这么厉害,竟还是个哑巴?”

  太子伸手掐住宛琬的下颌,不容她挣脱,森冷的说道:“我并不想杀人,尤其最见不得美人的血,可谁让你偏偏是老四喜欢的人。”

  他有着一双阴冷的眼睛,让人不由得打寒战,那里面一闪而过的诡光更让宛琬对这双眼睛深恶痛绝。

  宛琬依旧抿唇不语。

  太子看出了她眼中的厌恶,眼眸中反兴起了亮光,残忍的兴味如同野狮狩猎时的样子。

  “原来我那四弟就好你这副样子?他现在发现你不见了,一定急得团团转吧,等我让他得了你的消息后,再让你在他面前‘砰’的一下彻底毁灭了,你说那是什么滋味?哈哈哈。。。。。。”太子满足的大笑起来,他终于看见她刷白了脸僵在那里。

  太子又懒懒地靠倒在锦垫上,捏起枚炕桌上的棋子,“过来下棋,说不定还能等到他来救你,要是不会的话,你就现在死。”

  他的眼眸中射出冷冽光芒,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

  “我会。”宛琬答道。

  果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太子微微一笑,想起了她的腿,还真是麻烦,他击掌示意人入内。

  “可我话还没说完,你每输掉一盘棋,就得奉献出身上的一件东西,比如说挖掉双眼睛,砍掉你的鼻子,耳朵,或剁掉只手什么的都可,”他慢慢吞吞的说着,“至于其他脱衣服什么的可不能算。”他邪恶的笑笑。

  宛琬忍不住倒抽口冷气,如此俊朗的面孔之下竟是这般的狠毒冷酷,他谈笑之中残忍的说着要她的眼睛,耳朵,鼻子,语气轻松的仿佛只不过是问她讨要根小草般的随意。

  “那如果你输了呢?”宛琬强忍住厌恶及惧怕问道。

  “什么也不用,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不下的话现在就让他来收尸吧。”太子紧盯着她,像猫耍着耗子般地逗弄着她,“你怎么不说这不公平呢?”

  “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恩,你还算聪明。”他讥笑道:“你不用言不由衷的说,这世上本来就是由强者说了算,没有公平可言,不然为何人人都要贪恋权势?难道你就不爱吗?”他无聊的捏着棋子打转。

  “只怕权势并非就是一切,这世间亦有它力所不及的。”宛琬不以为然,淡淡说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洗耳恭听。”他冷冷一笑,嘴角勾出抹讽痕。

  “朋友之义,男女之情,父母之亲,权势都不能及。”

  “哈哈哈,你说的还真是有趣,”他闻言大笑,好象听见了个世上最大的笑话般,“朋友之义?只怕都是群狐朋狗友,有权有势时,自然是知己便天下,可一但你落魄潦倒,又有几个朋友能够做到雪中送碳,不离不弃?男女之情,你倒是去问问那街上乞儿,有没有什么桃花艳遇?至于父母之亲,灾荒逃难途中,卖儿卖女的难道还少吗?亲?我看最亲不过是自己的一条命罢了。”他诡异地一弯唇,“你说我若不是太子了,还有谁会来记得我?还不是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就算有,也是指着我东山再起的人吧。这个世上有几个人是仅仅看中‘人’的,还不都是看中他的那些身外之物罢了。”他神情落寞。

  “你说的只是世间丑陋的一面罢了,可它还有许多真情所在,如果你得不到它,那就要问问你是如何对待周遭之人的?己心换他心,你常常无故责罚鞭打下属,只为一点小事便杖杀宫人,甚至当着皇上的面都敢撞推先生,又如何能让别人真心诚意地待你?人生在世,若真能把握拥有自己最在意的东西,那么无论他身处何时何地,无论他尊贵如帝王还是卑微如乞人,心底都是一样的欢喜平和。”

  天已黄昏,夕晖斜射,淡淡的金光映着宛琬苍白的脸色,现出晕晕的暖色,衬得她的容颜愈发清丽娇柔。

  太子听罢,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他诧异自己居然没有雷霆震怒,还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了这些,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沉默许久,挥手示意她执子先走。

  宛琬凝视棋盘,神情一滞,仿佛耳畔又响起胤禛清澈的声音,含着宠溺,切切道:“宛琬,你可要牢牢记着,这棋局便如人生,开头是最最关键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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