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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财?
一个秀才家里值钱的也只有些书籍字画了,做强盗的人向来都是大字不识的。
劫色?
王秀才倒是有个新婚燕尔的妻子,白白嫩嫩的,看得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直咽口水。
强盗劫走了青桐,王秀才争执不过,被推倒在地。一个强盗叫嚣:“你个穷酸秀才,不服的话就到牛耳山来找爷们儿。”
牛耳山上的强盗向来是无法无天的,连官府也拿他们没奈何。
报官无用,王秀才也不敢上牛耳山去找强盗们理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家里急得团团乱转。没过多久王秀才就绝望了,他知道青桐回不来了,口中便念起了《长恨歌》里的“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没想到青桐却回来了。
王秀才一时间欢天喜地,又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又是“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可是青桐却没了兴致,再不像从前一般对他露出钦佩之情。
没过多久,青桐的父亲找来。
父亲执意要带青桐回去。因为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实在无能,自己的妻子被强盗劫去,他竟然不去营救。
青桐不肯跟父亲回去,因为她失身于强盗,再也算不得良家妇女了。
青桐父亲大怒,到牛耳山去找那伙强盗理论。
强盗们嬉笑着告诉他:“青老头,你女儿实在太漂亮了,咱们爷们儿一时没把持住,失手了。”
青桐父亲愤怒:“妈的,盗亦有道,你们收了我的钱,怎么可以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原来这是做父亲的挽回女儿的一个计策。
听得此言,强盗目露凶光:“老东西,你说话客气点。当心大爷我结果了你。”
青桐父亲依旧愤愤:“我去报官,让官府来制裁你们这帮禽兽。”
强盗生气了,挥起手里的家伙,一刀砍掉了青老头的脑袋。
死亡使青桐父亲获得了原谅。可是青桐和王秀才却日渐计较起来——王秀才嫌弃青桐:你爹心术不正,明知我不敢上牛耳山去要人,偏想了这样一个办法来试探我对你的情意。闹得如今这般,简直是活该!
青桐也怨恨秀才:你这窝囊废若是到牛耳山上救我,我又怎么会失身。爹爹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啊。
二人终于由初识的情不知所起,变成了现在的情不知所终。
王秀才每每嫌弃,青桐不堪忍受,终于悄悄在王秀才的饮食里下了毒。
王秀才死后,青桐落草为寇,混进牛耳山,杀掉了强盗头子,据牛耳山为己有。
大概她是忘不了王秀才最喜欢在月圆的时候在松树下赏月,所以每年都会在某个月的十五回来一次。
六、谁言寸草心
“爹一开始就知道是她,所以才开门想帮她一把吧!”
“爹不好,弄巧成拙,差点儿害了你。”
月侬不说话,把头埋在父亲的怀里,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她忽然觉得对不起父亲,父亲为了她不惜连家里维持生计的耕马都不要了。可是就在前不久,她还想要和安知私奔,置父亲于不顾。
安知,一想到安知,月侬心中又多了一种滋味——一种不安的滋味。百感交集。
“怎么了?”父亲问。
“没怎么。”
“是不是在想安知会不会来救你?”
“嗯,爹,你说,安大哥会来救我吗?”
“爹希望他来。”父亲叹了口气。
“我想……他多半是不会来的,秀才遇到兵已经有理说不清了,遇到强盗,早就逃之夭夭了。”月侬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不会的,安知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来的。8○○ΤxΤ ˋc○Μ”真心实意的,父亲希望安知会来。
“爹,你对女儿真好。”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是爹的女儿,爹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话间,父女俩已经翻过平楚山,往只影山上去了。
月亮已经偏西,月侬和父亲渐渐没了言语,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或许是他们自己不想走得太快。
是否因为安知还没有来?
“他不来也好,反正他又拿不出五十两银子来。”月侬宽慰自己。
“唔,其实爹也不想要那五十两银子,爹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安知对你的感情。你都要跟他私奔了,爹爹总要知道你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吧!”父亲忽而变得调皮起来。
“可是,他若不来呢?”月侬焦急道。
“读书人嘛!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不知道你被绑架也犹未可知啊!不过,他不来的话,爹收五十两银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他哪来的五十两银子呀?”月侬几乎是在喊。
“越艰难才越能看出他对你的情意,连五十两银子都不肯拿出来,爹把你嫁给他做什么?”
“这不公平。”
“你告诉爹,怎样才算公平?”
“哼。”月侬噘起嘴不说话了。
其实她想说:“那我还不如和安大哥私奔算了。”但是她一想到强盗织女的父亲,那个为挽回女儿不惜雇来强盗绑架女儿的父亲,私奔的心思就按下不提了。父亲养她这么多年,对她何尝不是千宠万爱呢!她怎么能抛下父亲跟安大哥一走了之。难道她要把父亲多年的养育之恩抛诸脑后?
当然不能。所以她现在只盼着安知会来找她。他来了,爹爹便不会再为难他了。
七、百无一用是书生
思虑间,父女俩已经到了只影山下。过了只影山就是相许山了。到了相许山就算进城了。
“安大哥再不来的话,就要来不及了。”月侬暗自担心着,想要为安知争取点时间。“爹,休息一会儿吧!我太累了,走不动了。”
“再坚持一下吧,就快进城了。”父亲督促。
“我真的走不动了。”月侬索性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不走了。
“暂且休息一下吧。”父亲也坐下来,朝刚刚翻过的平楚山上张望着,除了满山黑黝黝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爹你看什么呢?”
“你不是累了吗?爹爹在看马儿回来了没有。”
“老马真的识途啊?”
“马不识途,人识途!”父亲神秘地笑笑。
事有蹊跷——月侬凝神思索,忽而发觉今晚的事太“容易”了,从蒙面人登堂入室,到自己惊慌被劫,再到父亲翻山越岭赶来相救。简直像是一出折子戏。只是之前一直被父亲的话头牵引着,无暇细想。现在想来,一切都在父亲掌握之中。还找来“强盗织女”这般陈词滥调来蒙骗自己,算算年份,强盗织女不死恐怕也年迈了,哪还有力气绑架!再看父亲的神态,分明是等熟人的架势。而且,被挟持时自己明明闻到了一股经年累月的烟草味,强盗织女既是女子又怎么会抽旱烟!
难道是……
一定是他!
宋城里叼烟袋的大有人在,身手好的人也着实不少。可是两者兼备的人却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一、二、三,没有二和三,只有一。
除了父亲的挚友、衙门捕快领头孙远还有谁!
“哼!”月侬愤然离去。
“再坐一会儿啊!一会儿马就来了。”父亲站起来追上去。
月侬只是不理,一个人继续走。
后面传来“嘚嘚”的马蹄声,想必是假扮强盗织女的孙叔叔回来了。父亲实在过分,竟然这样戏耍自己。
生气归生气,不过月侬的思绪并没有乱掉:既然这是父亲的安排,那么父亲一定会让安大哥知道的。
安大哥不来的话可怎么办?或许,就不嫁他了。
父亲说得也对,这样一个男人嫁给他做什么!
父亲和孙叔叔骑着马赶上来。
“乖侄女,上马吧!”孙叔叔赔着笑脸。
“烟袋孙,等不及要回家抽烟了吧!你放着好好的捕快领头不干,倒干起骗人的勾当了,当心我去县令面前告你的状。”月侬没好气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父亲斥道。
“叔叔和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啊!”孙领头赔着笑。
“哼,鬼才信呢!”
“听话,快上来,你爹被我推了一下,腰痛的毛病又犯了。我们快点赶回去,好让你爹去看大夫。”
“可是……”月侬微微迟疑。她本想说安大哥还没来呢,但终究没说出口,匆匆地跨上了马背。
策马翻山。很快就翻过了只影山,相许山就在眼前。
依然不见安知。
此时月亮还剩三竿,月侬的心却连一竿都没有了,她的心沉入一片失望之中。她还是希望安知来的,毕竟她深深地喜欢着他。
月侬侧头去看父亲,父亲脸色很不好,紧咬着牙根,一语不发,好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腰疼又是陈年的旧病,发作起来当然吃不消了。
“我们快点进城吧!”月侬说。
“不再等等?”父亲有些诧异。
“他要是来的话早就来了。”月侬心里难受得紧。
“唉!”父亲和孙叔叔同时叹了一口气,策马继续前行。
三人很快进了城,一进城孙叔叔就去城头巡视了。月侬见父亲疼得厉害,家也不回了,直接和父亲去了医馆。
医馆里灯火通明,好像也有人在看病。八成有人得了急病,连夜赶来就医的。
月侬一边扶着父亲,一边喊大夫。
人影一闪,有个人从屋里冲了出来。这个人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一看就不是大夫。
月侬刚想问大夫在哪里,却被头缠纱布的人抢了个先:“月、月侬,是你吗?”
“是我,怎么了?”
“你没事啊,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语声里有说不出的激动和惊喜。
月侬认出了头上缠纱布的病人是安知,不由得一惊,问道:“安大哥,你的头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大碍。”安知笑笑。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月侬关切地说。
“是我自己没用,我听说你被人绑架了,就赶着去救你,结果在相许山上摔了一跤,滚到山下脑袋刚好撞上一块石头……”安知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全文完)
《奇情寐语2》
一、突然而至的人生转折
黄渤和葛家宝之间的情谊,要从发小说起。
他们上同一所小学,属同一个年级,还是同桌。那时候政治语录余温还在,书桌两人共用,画条三八线,“两国”缔结和平协议,领土领空神圣不可侵犯,对于私自过界的物品,权属一律划拨交由对方。后来三八线政策黄渤主动要求解除,因为葛家宝总往这边扔垃圾。
这只是他们少时众多的故事之一,你知道,彼此情谊的建立需要长时间的互相折磨,黄渤和葛家宝后来又共同相守初中高中,在感叹世界之小永远不会有分离之际,他们却在大学阶段各奔东西。
你是不是已经在猜这是一篇描写大学生活的小说?
你猜错了。
时间的中轴还要再偏一偏,黄渤和葛家宝再次聚首时,他们彼此的新身份是医生和警察。
故事即将开始,这一年,他们刚好三十岁,步入中年。
中年,便是那长生不老的信念被突然破除,知道生活的全部动力可能仅仅只是惯性,对无力改变的现状充满沮丧和无奈,当然这只是黄渤的看法,葛家宝不这么想,他说他永远十八岁。他们倒也有相像的地方,就是都还没结婚,前者正应付层出不穷的相亲,后者则伴侣无数,却绝不从一而终。
“昨天见的妞怎样?”葛家宝特喜欢打听黄渤相亲的对象,这是他们俩每周固定的酒吧小聚的第一主题,就像是开场主持人报幕一样。
“银行中层,比我大一岁。”
“长相、身材?”
黄渤发现自己在描述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先想到社会定位,而葛家宝正好相反,他保持着食肉动物观察的单纯性。
黄渤努力回忆:“记不太清了。”
葛家宝眨了眨眼,他觉得黄渤这辈子是找不到女人了。他拿得出手,一米七八的身高,八十五公斤,壮和胖之间,估计再发展发展有可能滑到胖子的梯队里去。长相白净,小白脸那么白,是姑娘们嫉妒、老爷们儿看不起的那种白,圆脸小眼,笑起来有点阿弥陀佛的意思。高鼻梁厚嘴唇,但比例搭配得好,既显忠厚老成又能勾搭小姑娘上去掐两下。可黄渤的性格里就没勾搭人的那种气质,他像一块顽石朽木直愣愣地扎在大地之上,让姑娘家一看就想起荒凉和干燥,他有点像洋葱,内核美味,但剥皮的过程痛苦。
他们一时谁都没说话,酒吧唱台上是新来的马来西亚歌手,歌声摇曳风情万种,黄渤喝甜腻香槟,葛家宝要血腥玛丽,烈酒壮人心。
“葛家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飘荡过来。旁边的男人大多侧目寻找这声音的主人,显然这并不困难,一个着浅灰色包臀裙的姑娘正向这边走过来。这女人眼角上挑,扎马尾,长脖颈,银色水晶高跟鞋落地铿锵,她像一头母狮带着非洲草原的热浪。葛家宝举杯示意,她优雅入座,磕了磕手指间的香烟,打火机瞬间从四面八方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