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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儿子回来,母亲又絮絮叨叨地数落起项云的不是。
“项云今天来了?”展飞问。
老人长出了一口气,骂道:“她还有脸来,这个骚货。”
然后对着孙子喝道:“以后不许再喊她妈妈!”
小展翼委屈地噘起了小嘴,泪珠在眼睛里直打转。
展飞皱了皱眉,问:“她来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儿子呗。进门就搂着孩子哭。”
展飞闷闷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吱声。
母亲走到卧室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了展飞:“这是她给你的。”
展飞接过来一看,是吉利公司专用的大号牛皮纸信封。他打开信封,只见里面有一个存折、一份人身保险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存折上写着展飞的名字,数额是五十万元,保险单的受益人填的是展翼的名字。存折里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给你开公司的费用”。展飞将存折和保险单放到了一边,随手又打了那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让他目瞪口呆……
其实,项云离婚后生活得并不快活。
她本是个生性活泼的人,和展飞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就是单位、家庭两点一线,上班埋头工作,下班围着丈夫和孩子转。当婚姻神秘的面纱逐步揭开,真实而平淡的生活显现在眼前,时间久了,她不免感到单调,心里不禁渴望浪漫、心动的婚前生活。直到数年以后,她在一本杂志中读到结婚数年,特别是生育了子女以后,是夫妻关系的危险时期,那时,她才感到过去的一切是如此值得留恋。而在当时,她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正当她对婚姻生活感到失望,内心充满了浪漫的幻想时,林雨来到了她所在的吉利公司。考虑到展飞与林雨过去的恩怨,项云存了一点私心,没有把林雨来吉利公司的事及时告诉展飞,当然主要是怕展飞想起过去的事情,自己夹在中间以后不好工作。正是这一时的私心,却藏送了项云今后的幸福。
上大学的时候,林雨就追求过她,可当时她已心有所许,况且也看不惯林雨盛气凌人的公子哥习气。如今,林雨经受了一番挫折之后,脾气收敛了许多,人也成熟了不少。项云过去对他存有的三分好感增加到了五分,再加上对他多少有些同情,关系自然更近了一些。
林雨来到公司以后,也在财务部工作,因此与项云接触的机会很多。几年生活的锤炼,所学专业又对口,再加上父辈与公司老总的关系以及他本人极强的表现欲,林雨很快在工作中脱颖而出。
老总的赏识,使林雨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外界。因为公司的关系,林雨接触的各级领导干部很多。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些人在公开场合总是一本正经,但到了酒场饭店却表现得判若两人,很多人几杯酒下肚,什么样的事都干得出来。于是,他有意带着项云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对项云的美貌他充满了信心。果然,这一招十分奏效,许多人一见到项云都感到眼前一亮,有的甚至纠缠不休,办起事来有项云出面也更加顺畅。更令林雨意想不到的是,项云对此也乐此不彼,兴趣比他还大。这正中林雨的下怀。
久而久之,项云对林雨竟产生了依赖心理,对此,林雨也加以充分利用。结果是,不但林雨的工作业绩上去了,被提拔为公司的财务总管,而且,姣小美貌的项云也躺在了他的怀中。
事后,项云曾多次想到林雨当时肯定做了手脚,否则,自己怎么可能迷迷糊糊地就与他上了床?但是想归想,终究没有任何证据,况且那样做,也正好满足了她寻求刺激与浪漫的心理。
项云也曾经后悔过,但是,那种偷尝禁果的滋味却时时撞击着她那颗已春情萌动的心。几次下来,那种悔恨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当展飞将两人堵在了宾馆的包间内时,项云羞愧难当,她跪地求展飞原谅自己的过失。离婚以后,她也曾多次哀求展飞,说自己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那时,她更多想到的是名声,是孩子,想尽力挽回自己给展飞造成的伤害,对自己所谓的浪漫生活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思。
与展飞离婚以后,没有了家庭的束缚,她的生活更加开放自由,整天周旋于酒店舞厅和形形色色的人员之中,过起她一直期望的浪漫生活。这时,公司周围的人经常对她指指点点,林雨与她也有所疏远。对这些,项云开始时还有些在乎,后来却逐渐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对男人心存报复玩弄的心态。与公司的老总周子坤发生了关系之后,她慢慢地成了周子坤疏通关系的一张“王牌”。直到今天,当她厌倦了那种生活之后,她才真正感到过去那个平淡的小家庭是多么的温馨。
吉利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一家民营上市公司,公司资产数亿元。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大的公司,起步的资本只有区区几万元。
公司的老总周子坤是恢复高考后首批大学生,毕业于一家著名的建筑学院,分配到临海市建筑设计院担任设计员,如此干了五六年。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干下去,到退休也无非是个科级干部。可机遇却常常垂青有准备的人。
有一年,市里准备建设一座十二层高的市级宾馆。那时,整个临海市的最高建筑也只有七层,所谓的建筑设计院仅有十几个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半路出家的“二混子”,最多也只能设计个三五层高的楼房。过去,市里建稍微高档些的建筑,都是请省建筑设计院设计,但是这一次,新上任的市长非要本市的设计人员负责这项工作。这可难坏了设计院的院长,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周子坤合适,于是把担子就交给了他。周子坤不敢怠慢,用尽平生所学,很快搞出了一个方案,拿出来给市长作了汇报。市长详细地看过设计方案后,感到很满意,当时高兴地说:“没有想到我们市里还有这样的人才,应当让他负责全市的规划设计。”
由于那时正是改革开放的高潮时期,上下都讲干部的“四化”标准,领导的一句话,就使周子坤当上了市建委分管城建的副主任。
上任之始,周子坤确实想大干一场,办事坚持原则,自身清正廉洁。当他看到那些包工头第一年灰头土脸,第二年就西装革履时,心理逐渐失去了平衡。于是,他利用手中掌握的工程发包大权,先是吃吃喝喝,后来收受红包。
这时,那位赏识他的市长已经调到另一个地区当书记,周子坤收受红包的事很快被人举报了出来。接着,他退了脏,还被免了职。
一气之下,周子坤辞了职,下海自己办了个建筑公司,既搞设计,又接工程。凭着过去的一些老关系,从几万元的资金开始,几年下来,成了临海市颇具实力的建筑公司。1992年,周子坤到省城发展,由于他建筑工程、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一条龙,又赶上房地产开发热,几年下来,竞成了省城同行业中的“老大”。
周子坤的“发家史”,说起来简单,其中的甘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在夹缝中求生存,公司每发展一步,都不知要迈过多少坎,烧过多少香,耍过多少阴谋诡计。自从项云投入他的怀抱以后,他才发现这个天生的尤物是那样迷人。但是,作为一名唯利是图的商人,任何东西在他的眼中都是通往金钱之都的铺路石,项云当然也不能例外。周子坤将她包装起来,成了自己打开成功之路的又一把“利刃”。令他颇为满意的是,这把“利刃”为他打通了许多金钱所不能开启的“关隘”,一些有握重权能够卡他脖子的人,在项云的面前纷纷落马,成了石榴裙下为自己卖命的走卒。
去年,吉利公司承接了淮海路商业街的改造工作。那里是解放前就很有名气的商业区,店铺林立,是省城经商的黄金地段。要进行整体改造,就必然涉及到店面的拆迁。因为那条商业街年代久远,许多门面房被店主改造的五花八门。有的在房中间加一道山墙,前边是店后面住人;有的一楼是店铺,二楼改成库房;还有的建了临时楼梯,二楼也改成了门面。这样,在测量房屋面积,签订搬迁协议时,因为商用房的面积问题,双方发生了争议。按照吉利公司的意见,只有具备商用房条件,而且正在作为商用房使用的,公司按商用房予以安置,临时改建或已经改作他用的,按居民住房安置。这样算下来,原来的商业街就有八十多家的店铺不作为商用房予以安置,折合成面积有1500多平方米。按照商业用房与住宅用房每平方米3600元的差价计算,吉利公司就要少支付拆迁安置费540万元。对此,原住户当然不同意,经市里的有关部门多次调解不成,八十多家住户联名告上了法庭。
官司打了一年多,经过了一审、二审,现在又发回了市中级法院重新审理。涉及到如此巨大的利益,吉利公司当然拚上了血本。公司实力强劲的律师团,引经据典,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法庭之外,公司也投入巨资,展开了幕后交易。
官司打到今天,该投入的都投入了,反而又回到了起点,公司老总周子坤动起了脑子。想来想去,感到市中院的一把手王新民一直没有拿下问题的关键。前几天,周子坤又安排公司的财务总管林雨携二十万元巨款,找王新民疏通关系,又被王新民拒之门外。周子坤不死心,他坚信是人就有爱好,有爱好就有机会。经过多方了解,得知王新民对漂亮的女人有特殊的感觉,他就设下圈套,派出了攻无不克的“交际花”项云出马,展开了最后的一搏。
对项云的办事能力,周子坤是充满信心的。在这之前,比王新民职位更高,也更有定力的人,在项云的温柔攻势下也都败下阵来,何况一个小小的王新民。当然,周子坤为此也付出了很多的金钱。但钱算什么?是身外之物,去了还能更赚回来,更何况是几倍、几十倍、几百倍的回报。
后来,周子坤却发现,项云这只小鸟似乎更喜欢攀高枝。因为接触的人多了,她变得神通广大。社会上有些人利用她与不少领导的关系,在提拔干部或一些麻烦事上,竟然还要靠她去疏通关系。她从中作起了“拉皮条”的生意,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公司的工作反而成了她的副业。周子坤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他感到,如今的项云翅膀似乎有些硬了……
第02章命案疑云
花园小区位于城市的西南部。从小区的大门进来后往南行,经过两边的一到八号楼,到一个小花坛右拐,路的尽头是小区的暖气供应站,路北是十五号楼,路南是十六号楼。
在十六号楼二单元三楼西户住着一位单身女人。这天晚上九点多钟,她回到了家里,然后立刻钻进了浴室,狠命地洗着自己的身体,嘴里还可以闻到酒气。洗好以后,对着浴室内的镜子,她反复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穿上粉红色带碎花的睡衣,没有穿内衣裤,走到了厨房,从冰箱中取出一瓶雪碧,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她就是项云,此刻正在回想着刚刚结束的一幕,那污浊的经过让已经洗浴后的她,仍感到污秽不勘。
这时,房门传来钥匙轻轻扭动的声音。项云放下雪碧,走上前去悄悄地将门打开。等来人进人后,又轻轻将门锁死。
门刚落锁,那人从背后一把将她搂住,嘴不安分的在项云雪白光滑的脖颈上亲吻。项云嘻嘻一笑,和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把那人推进了浴室。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从他有项云家的钥匙和刚才的举动来看,与项云的关系很不一般。他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光着身子急急地奔进了卧室,项云的睡衣早已脱掉了,洁白的身躯泛着柔柔的光。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抱着揉着纠缠在一起。
事后,两人汗淋淋地躺在床上。那人凸起的肚子上下起伏着,一只手还在肆意地抚摸着项云的玉体。
好一会儿,项云才平静下来,她轻声笑着问:“你刚才电话里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事儿?”
那人的手重重揉了一下项云说:“你这个小骚货,还是那么迷人。”
项云脸色一变,冷笑了两声:“象你们这种表面庄重、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实骨子里装得都是男盗女娼。”
他得意地笑了,起身点了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了长长的烟雾。
“男人的钱,女人的脸,这是生活的哲学。如果男人没有钱,女人长得丑,这世上有谁会多看你一眼。”
“哼,我以为那个人是什么正经货色呢,原来也是和你一样的孬货。”项云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