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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而且不是车祸或疾病致死,她是自杀的。”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的十二月三日吧!”
“自杀的动机何在?” 棒槌学堂·出品
“不太清楚,报上是说她因工作上的困扰及受疾病所苦而自杀,其他我就不清楚了。刊在都内版的角落,只有短短十五、六行,还是内人见到才告诉我的。最近,年轻女性自杀已非稀奇,只是,她的自杀方法特异,才会让记者们兴起刊登的念头……”
“你说的特异是?”
“月村老师是自焚而死,全身淋上灯油……”
这时,女佣进来了,在两人面前放下茶杯及糕点,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等女佣身影消失于门外,刑事问:“月村早苗是单身生活吗?”
“是的,租住在车站附近的‘南阳庄’公寓。目前这幢公寓已经改建为超级市场的停车场了。”
“这么说是因为月村早苗自焚,把公寓也烧坏了?”
“不是的。公寓持有人将它卖了七、八千万元。”
“那,她是在何处……”
“很意外的地方。她的尸体是在群马县被人发现!”
“嗯。”刑事脑海中霣光一闪。
“不会是矶部温泉吧?”
“你知道矶部温泉?不错,正是那里。我记得报上还刊登她所投宿的旅馆之名。”野本的想像果然没错,月村早苗和“盲目之鸦”还是有关联。她选择大手拓次的故乡,其文学碑所在的矶部温泉断绝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的自杀和两起命案有何关系呢?
来到柴田家之前,刑事脑中有个漠然的设定:早苗和真木之间产生恋情,而爱情的破裂招致真木死亡。另外,醉心于拓次之诗的水户大助,由于某种机会认识早苗,这也是可能的,毕竟,有些男女只是在旅途上替对方拍张纪念照,结果就成为夫妻。早苗和水户大助的认识,很可能缘于同样喜欢拓次之诗。
水户在小诸车站前目击早苗,这一偶然的目击,导致他走上死亡之途。
在此两起命案中,凶手必须是月村早苗。但,她却在去年十二月就已自杀身亡了,死人当然不会是凶手!
3
“对了,”柴田守彦凝视着沉默的刑事。“月村老师到底和什么案件有关?”
“不,她并非案件的关系人。我们只想知道有没有男人和她交往。”
“也就是恋爱问题了?”
“可以这么说。你听她提过水户大助这个人吗?”
“没有。”
“在异性关系方面,她的行为如何?”
“好像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否则,其他教师们多少会告诉我。对于她,我从未听过有不好的风评,她待孩子们很亲切,园童们的母亲也都很喜欢她。可是,她却突然辞职了,而且,数日后就自焚!究竟她是什么想法?为何会这么做?我根本不懂。”
“月村早苗何时开始在贵园当教师?”
“前年四月,介绍人是我的朋友。”
柴田守彦端着茶杯,说明当时的情景。
前年二月,住在神奈川县大矶町的神谷司郎打电话来,他目前是大矶町教育委员会的教育长,和柴田是大学时代的好友。
电话内容是:他那边的町立幼稚园有位叫月村早苗的女教师,未婚,二十五岁,县内某Y短期大学毕业。母亲是护士,后来在小学当护理教员,和自己有不错的交情,但是,今年正月时病逝了。月村早苗在县内举目无亲,想要到东京谋求发展,其个性和人格自己可负责保证,能否聘任为你所经营的幼稚园之教师?
正好当时若草幼稚园扩班,需要增聘女教师,柴田守彦就回答说,先见到本人再谈,不过,你所推荐之人,应该会采用才对。
翌周,月村早苗带着神谷的介绍函来到柴田家。
“面谈约二、三十分钟后,我决定录用她。”柴田守彦继续说。“她很朴素、开朗,对于幼儿教育,有坚定的观念,而且,人长得很美,长发垂肩,皮肤白晰得像透明一般,园童们的母亲都称她是若草幼稚园之星!”
“原来如此。”刑事颔首。“那么,对于月村早苗而言,这儿的幼稚园应该是最适合的工作环境了,你也看重她,孩子们的母亲又信任她,怎会突然辞职呢?你难道没有问她理由?”
“没有。不……是无法问她。”
“为什么?” 棒槌学堂·出品
“这件事也出乎我预料之外。”柴田守彦点燃香烟,刑事也跟着掏出烟来。“那是去年十一月底,月村小姐突然打电话来说她发烧了,想要请假。我原先以为,大概是感冒吧?也没有在意,但是,翌日她并未出现,第三天也一样。所以,我就打算在下午前往她的住处探望,想不到,却接到她寄来的一封限时信,拆开一看,我怔住了,原来是辞呈,和一张便笺。”
“嗯。”
“信上是写着:‘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希望辞职!’”
“只是这样?”
“不,另外还写道:‘事出突然,实在很过意不去,但是,因为对工作和自己的健康都失去自信,请务必让我辞职。很或激你的照顾,谢谢!’当时,我就直觉到她是在说谎。”
“说谎?”
“不是吗?她工作一向比别人热心,又能巧妙照顾园童,为每个人所信任。竟然会说失去自信,岂非只是借口?”
“她体弱多病吗?”
“开玩笑!她健康得很呢!我们这儿都会定期替园童检查身体,这时,教师们也一起接受健康检查。但是,月村老师总是笑着躲开了,她说,自己一向跟疾病无缘,没必要检查。当然,也许她是不好意思在他人面前赤裸着身体吧!因为,每当我们举办教职员旅行时,住进温泉旅馆,只有她不和大伙一起入浴,可见她很害羞!不过,又不是强迫性的健康检查,我也不以为意。”
“那么,她说对自己的健康没有自信,也是……”
“是借口!”柴田守彦肯定地说。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就搞不懂了。坦白说,我很生气!她根本没有顾虑到我的立场,尤其辞呈用邮寄的,简直没有礼貌。所以,我认为要问明真正原因,立刻开车赶至她的住处。”
“见到她了?”
“没有,她已经消失了。只告诉管理员说要外出旅游,就默默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她是走向死亡之旅……”柴田守彦叹息着,说。
4
走出阳光亮丽的街上,野本刑事用力伸开双臂,脖子左右扭动。肩膀沉重,腰部无力,或许是年龄使然。虽说刑事没有年龄之分,却也只是四十岁以前才能说这种话,一接近退休的年纪,是不能不服老了。
然而,若访查有了收获,回去时的脚步也会随之轻快。但,今天不同,自己所想像的凶手消失了,当然失望异常,脚步也沉重不堪。
月村早苗为何编造虚伪的辞职理由?
她是想解决或逃避什么而自杀呢?
连女教师同事面前都不愿赤裸身体的她,为何选择自焚这种凄惨的自杀手段?
月村早苗是凶手的可能已消失,不管在现实里,或是推理中都一样。但是,她自杀之谜仍未消失!
就算她并非两起命案的凶手,也无法将她自命案背景中完全抹煞。盲目之鸦飞旋在真木英介、水户大助、月村早苗这三人之间……
眼前一对年轻男女依偎走着,女方手臂紧攀住男人的腰间,两人高声谈笑,肆无忌惮。男人的手指正在女方牛仔裤紧裹的突出臀部上游移!
“畜生,不知羞耻!”野本轻咒着。他并非为眼前的情景生气,而是因为找不出月村早苗的自杀和这次的命案有何关联而焦躁。
车辆和行人皆少的住宅街上,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特别响亮。
女人说:“可是,真有那种事吗?”
男的回答:“当然。而且只留下一个纸箱,里面装满内衣裤和漫画书,其他东西都被搬光了……”
“是有计划的行动吧?” 棒槌学堂·出品
“前一晚还亲昵的上床做爱呢!简直就像夫妻一样,想不到天亮之后,所有东西全都消失了。”
“现在的年轻女孩真可怕!我看,你也该小心点。”
说着说着,两人左转,走进狭窄的巷里去了。
野本刑事突然产生了疑问:月村早苗不可能是有计划的自杀,也未听说在临死之前把行李处理掉,她是告诉公寓管理员说要外出旅游。那么,留在住处的行李,亦即她的遗物,现在如何了呢?
早苗的尸体在群马县的矶部温泉被发现,警方断定是自杀,那么,对其住处和遗物就没必要进行调查了。这是最合理的处置,可是,目前若要追查的话就无从着手了!依柴田守彦所说,早苗并无亲人,亦即,无人接收其遗物,那么,其财物很可能归属国库。而且,她所住的公寓也已改建为停车场,要调查遗物,可说已不可能了!
现在,月村早苗留在这世上的,只有她提供给真木英介的那张拓次的亲笔诗句。说不定她的遗体也被置放于某寺庙的一隅,盛装在骨灰坛里!
想到这里,野本刑事突然打了个寒颤!
月村早苗的遗体不必再焚化了,她是自己淋上灯油自焚,被发现时,已是焦黑的尸体。究竟是否为月村早苗,又怎么知道的呢?是否只根据其所留下的遗书?或是只依其随身携带的物品判断?
野本过去见过不少自杀的现场,如果有遗书,就需确定是否为本人亲笔所写,至于遗物,也需由遗族确定、指认。如果月村早苗有留下遗书或遗物,顶多只能由不认识她之人所推测,没有亲人可证明!
早苗在幼稚园里并不顾接受健康检查,也尽量避免和女教师同事一起入浴,或许,无人见过其裸体。就算尸体被解剖而发现特征,应该也无生前的资料可做比较,那么,认定那是月村早苗的根据何在呢?
方才那女人所说的话又浮现耳际:是有计划的行动吧?现在的年轻女孩真可怕……
野本加快了脚步:尸体真是月村早苗吗?也许,她还活着吧?
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没有任何证据。可是,一旦有了这种念头,若不尽快证实,就更挥之不去了!前面可见到东小金井车站。
当野本见到附近的派出所时,他下定决心要和专案小组总部联络,派办案员警至矶部警局出差。如果马上赶去,就算在调查上会费不少时间,今夜之内应该能够回来。
他往前跑。边跑边看着表,十一时十三分。派出所就在眼前了。
5
刑事诉讼法第二二九条,双双尸体的验尸有如下规定:异死或有异死嫌疑之尸体,所在地的辖区地方检察处或区检察处之检察官必须验尸!
检察官得以派任书记官或司法警察遂行前项处分。
依此条文,公众安全委员会制定警察实际处置异死尸体的具体“验尸规则”,其第六条为验尸要领:
验尸时,必须详细调查下列各事项:
一、异死尸体的姓名、年龄、住址及性别。
二、异死尸体的位置、姿势、创伤及其他特征。
三、所穿着的衣物、携带物、遗留物。
四、周围的地形及事物状况。
五、死亡的推定年月日时及场所。
六、死因(特别是是否由于犯罪行为)。
七、凶器及其他可供犯罪行为的可疑物件。
八、关于有自杀嫌疑之尸体,调查自杀的原因、方法,以及教唆者、帮助者的有无,如有遗书,并辨别其真伪。
九、有中毒致死的嫌疑时,调查症状、毒物的种类,以及死亡之前的一切行径。
九时过后,都市里的夜晚仍旧灯火辉煌,闪烁的霓虹灯使街道上,映出七彩的光影。
但是,坐在前往专案小组总部的车中,千草检察官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和周围景物极不协调的法律条文。
今天中午过后,野本刑事来到地检处,报告说月村早苗自焚而死,当时,检察官不仅惊讶,而且非常失望。
他说:“这就像在深山里迷途之旅客,好不容易见到前方有人影,跑向前想要问路的瞬间,对方却从眼前消失了。”
“你是指我就是那位旅客了?”野本不服的问。
“不,我只是举例。我真希望月村早苗还活着!”
“专案小组总部已派刑事去矶部警局了。月村早苗这女人浑身像是裹着一层谜团,我们要彻底清查其自杀的内幕。当然,并非说当地警方有失职之处,但是,时间的不同,对于月村早苗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我们想从另外的角度来检讨早苗的自杀,就是这样。”
“没关系,我对此也有兴趣。刑事大约什么时候会从矶部回来?”
“应该是九时以后吧!他一回来,我就和你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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