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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草原2:马踏东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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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小小三四千骑,那分明是以卵击石。那么,按原先的打算,往西逃亡,投奔月氏国去,可西去的路又被冒顿卡断了。冒顿这小子这手真毒,先占了綦毋氏部落,八九千人马挡在那儿,关起门来打狗,自己要跑也跑不了。

  打不赢,跑不掉,那么还剩下哪条路呢?他心里明白,其实只剩下“降”这条路了。但这条路也走不通,綦毋达得的下场令他心寒,他犯下的罪不比綦毋达得轻,好多主意都是他出的。冒顿也许会宽恕旁人,甚至宽恕所有的人,但对自己他不会手软。那他怎么办呢?总不能束手待擒、引颈就戮吧,看来,只得以死相拼了!于是,他赶紧召集部落骑士,征集了所有车辆,先把营地周围的隘口、通道堵上,建构起简易营垒,走一步瞧一步。

  冒顿单于果然没有在綦毋氏部落久留,人马休整了三天,便向勒氏部落合围过来。这回与奔袭綦毋氏部落不同,冒顿单于的队伍浩浩荡荡,大张旗鼓而来。綦毋乙为了表示对冒顿单于的忠诚,撤换了几名领兵的千骑长,把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次还派了一千骆驼兵跟随冒顿单于征讨勒亦瓦,以壮声势。

  冒顿的队伍逼近了勒亦瓦的营地,勒亦瓦忙着调兵遣将,把部落的男子,连同十三四岁的少年都赶上了战场。

  然而,冒顿单于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各处人马都在离勒亦瓦营地两三里处扎下了营盘。每天,他们都列队出来,在勒亦瓦的营寨前耀武扬威,又是击鼓,又是吹号,但就是不进攻,綦毋氏的骆驼兵也神气活现地在大营周围游弋。

  勒氏部落的骑士又紧张又诧异,不知那位单于想干什么?看到綦毋氏的骆驼兵,那些骑士又很纳闷,勒亦瓦对他们说,冒顿那恶魔血洗了綦毋氏部落,又要来血洗勒氏部落,反正是一个死,让大家跟着他拼了。现在看来,并非这样,綦毋氏的骆驼兵不是都在,还在帮助冒顿围攻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綦毋氏部落的骑士能活命,那他们并非只剩一条死路,也还有活命的希望。

  勒亦瓦看到这情景,也十分奇怪,冒顿这恶魔又在搞什么鬼。这样相持下去,自己部落的骑士看到对方的军容军威,看到綦毋氏的骆驼兵军心会涣散,说不定还会发生哗变。但他又想不出对策,只得派自己的亲信,四出鼓劲、监督,防止部众逃亡投敌。

  第四天清晨,有三骑从冒顿单于的大营出来,徐徐地朝勒亦瓦的大营而来,在营前叫喊着要面见勒亦瓦首领,传达单于陛下的旨意。

  勒亦瓦听说冒顿单于派来了使臣,让部下赶快放行。

  来的是冒顿单于的族弟千骑长格律金与他的两个随从。格律金下马后,在侍卫的引导下,昂首阔步地进了勒亦瓦的大帐,勒亦瓦赶紧起身相迎。

  勒亦瓦是个谨慎的人,他拿定主意,在没有摸清格律金的来意前,一定谦逊地以礼相待。因此,他马上请格律金上坐,并让侍从送上酒食。

  格律金没有客气,大大咧咧地在左侧的毡垫上坐下,大口地喝了碗奶酒,一抹嘴唇,便对勒亦瓦“嘿嘿”地冷笑一声,说道:

  “勒亦瓦啊勒亦瓦,你真是吃了熊心虎胆,忘记了自己是谁,单于陛下亲率大军而来,你不俯首认罪,请求宽恕,还敢结寨相拒,看来,你真是想叫勒氏部落灭族了!”

雪夜斩凶(9)

  “这……”格律金当头一棒砸得勒亦瓦晕头转向。他竭力使自己镇定,把想好的话又想了一遍,便小心翼翼地答道:

  “请将军息怒,并请如实禀告单于陛下,勒亦瓦不敢推诿罪责,但实是被綦毋达得苦苦相逼,才无奈地跟着他做了不少蠢事。他离得近,又凶悍无比,周围部落都惧怕他,我也只得屈从。单于陛下春天里派来使者,我一直是十分尊重的,要我练兵,我也答应,只是为了敷衍綦毋达得,免得发生意外,才请使者先回单于庭,我自己遵照单于陛下之法操练兵马,这也是两全之策。独龙氏派人从东胡来联络,每次我都是虚与委蛇,从不敢应允他谋逆作乱,更没有跟东胡人勾结之事,这些都请单于陛下明鉴。至于这次单于庭大军西来,小臣不明底细,故结营自保,希望能有一个向单于陛下申言的机会,以求得陛下的谅解与宽恕,决不敢与陛下对抗的。”

  勒亦瓦一边侃侃而谈,一面心想,反正綦毋达得已死,死无对证,便一股脑儿把两人干的事都推到死鬼头上。不过,他也确有托词可遁,春天里冒顿派来使者,他确是客客气气地礼送出境,还答应按冒顿的要求练兵;独龙氏夏天派来联络的两个细作中途又被丘林桑吉截获,没能与他会面,因此接应东胡的事他也可以推托。

  格律金听了勒亦瓦的这番话,暗暗钦佩这个瘦小精干的半老头确是能言善辩,更钦佩他当面说谎又显得十分真挚的本领,明明扎起了大营,虎视眈眈,箭弩相加,却还在说什么“决不敢与陛下对抗的”。他又“嘿嘿”地冷笑了一声,张开双手说道:

  “行了,行了,你真是巧舌如簧,綦毋达得死了,你指望不了他了,可也不能卖了他啊,你不怕这个恶鬼半夜来找你算账。几个月前我去东胡一趟,东胡那个叫乌力犍的大人对单于庭很友好,没有与匈奴交兵的意思,也没听他为你与綦毋达得说一句话,看来你们是上了独龙氏兄弟的当了。不过,你与綦毋达得确有不同,这是单于陛下常常跟我们说起的。”

  勒亦瓦听到这句话,马上兴奋地接口:“是啊,是啊,单于陛下真是慧眼识人,他说了吧,我与綦毋达得是不同的吧!陛下说了没有,我与綦毋达得有哪些不同?”

  “哪些不同?说你比綦毋达得狡猾。好了,不跟你啰唆了,单于陛下让我给你带来两样东西,那两样东西中,你可以选一样留下。单于陛下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想好了!”

  格律金向两个随从示意,两个随从马上各自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革囊,上来搁在勒亦瓦跟前的案几上。

  勒亦瓦小心翼翼地解开第一个革囊,张开袋口一看,双手像被火灼着了那样,赶紧一缩,一颗人头便随即滚落出来。那是綦毋达得的人头,十来天的时间让那颗人头缩小了许多,灰白色的面容,黑糊糊的血痂,乱蓬蓬的头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气,更说氖撬廊肆成夏歉宾费肋肿斓耐纯嘧矗艘不岫裥摹U庹帕忱找嗤哂衷悄敲词煜ぃ衷诒涞谜庋醪唤兴木ㄕ健�

  勒亦瓦又战战兢兢地解开第二个革囊,出人意料地是里面装着的竟是一块肥嘟嘟的羊尾巴,看到那块羊尾巴,他如释重负地嘘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呆呆地望着案几上的这两样东西,心里翻腾开了。他是个精明人,那两样东西,分明是冒顿单于在让他选择两条出路,一条是綦毋达得那样的死路,一条则是能享用那羊尾巴的生路。羊尾巴是草原上的佳肴,牧人们常用来待客,冒顿送他一个羊尾巴,分明暗示着一条生路。他想不明白的是,他还能有享用这羊尾巴的机会吗?他还有生路吗?冒顿这冤家对头会放过他吗?他呆呆地望着,脑海中乱做一团,抿紧着嘴巴,默不作声。

  格律金盯着他的脸,过了一刻,便冷冷地问道:“怎么样?两样东西都看清楚了,你挑哪一样啊,想好了没有?”

  这句话突然把他惊醒,他下意识抓过了那块羊尾巴,把那颗人头推得远远的,嘴里连连说道:“挑这个,这个……”

  “好,你还知趣,那我回去怎样复命啊?”格律金不紧不慢地追问道。

  “单于陛下……单于陛下真能饶了我?真说了,我与綦毋达得不同?”

  “单于陛下说了,他制服綦毋氏部落只杀了一个人,现在綦毋氏归顺了单于庭,这是匈奴国的一件幸事。对于你们勒氏部落,只要你们痛改前非,老老实实服从单于庭,他可以一个人都不杀,那也是匈奴国一件幸事。单于陛下言必信,行必果,就看你勒亦瓦聪明不聪明,有没有这个胆量。”

  “小臣谢单于陛下不杀之恩,小臣一定带领部落全体臣民归顺单于庭,听命于单于陛下,痛改前非,永不背叛。”勒亦瓦听格律金这一说,心中有了五六分把握,赶紧谢恩,讨格律金欢心。

  “这些,你到神祠中对天神祖宗谢罪去吧,你也得像綦毋氏那样,带领部落臣民到神祠歃血盟誓。还有一条,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你得跟随单于陛下去单于庭,不得留在这里。”

  “这……小臣到……到单于庭后,单于陛下会怎样处置我?”他心头一沉,马上想到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

  “这你可以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单于陛下不会出尔反尔,要你的命。他会给你一个职位,让你在他身边参赞政事。老实说了吧,单于陛下还不放心你,要考查考查你是真心悔过,还是‘虚与委蛇’,你不是老跟人家‘虚与委蛇’吗?

  “单于陛下说了,你还可以当勒氏部落的首领,但不能在这儿当,要到单于庭去当。关于部落的事务就交给你侄儿勒亦斯吧,他很能干,单于放心,你也可放心。”

  勒亦斯不到三十岁,前几年跟格律金一起跟月氏人打过仗,那是场大败仗,但两人却在战场上结下了生死之谊,他又跟单于庭的那些青年将领经常来往,因此勒亦瓦对他存三分戒心,与东胡、与独龙氏的来往都不让他知道,在部落中也不重用他。这两天,勒亦瓦就在担心他,怕他率部哗变,故而一直派人监视着他。没想到,冒顿一下子认准了他,让自己把权力交给了他。他暗中恨得咬牙,也不得不钦佩冒顿的厉害。

  格律金说完这番话,勒亦瓦全明白了。冒顿这小子说得好听,其实除了给自己留一条命外,自己的一切都被他剥夺了。他还把自己看管在身边,以后自己稍有不慎,他随时能处置。但在目前的状况下,冒顿的举措已经够宽大了,部落的大小首领听了都会感激涕零的。这样,多少人的性命保住了,安稳的生活保住了,自己如果再犹豫,不仅会众叛亲离,更会像綦毋达得那样,只剩下一颗滚来滚去的脑袋。

  于是,他起身走到格律金面前,郑重地跪下,伏身在地,说道:

  “请将军回禀单于陛下,勒亦瓦知罪了,容我一日做个安排,明日清晨勒氏部落举族归顺单于庭,一切听从单于陛下发落。”

  格律金听了,很高兴,过来拍了拍勒亦瓦的肩膀,说道:

  “好,识时务。那你现在把勒亦斯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勒亦瓦一听,心想你可抓得真紧真狠啊,但又不敢不依……

  就这样,冒顿单于兵不血刃,降服了两个部落,去除了两处心腹之患。

失意单于庭(1)

  冒顿单于风雪天出奇兵、诛杀綦毋达得、制服勒亦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草原。

  这真是一场出人意料的漂亮仗,冒顿单于在这场奇袭中,在筹划决策中的智慧与果敢,身临险境的坚毅与从容,处理复杂场面的机敏与缜密,尤其是紧要关头的杀伐决断,让匈奴国大大小小部落首领折服,也一个个心惊胆战。这次奇袭经过无数次的口头转述,有意无意地渲染加工,演变得越来越惊险、越来越神奇;加上以往冒顿创下的种种业绩,使这位年轻的匈奴单于在匈奴臣民中再一次被神化,成为一个能呼风唤雨,神出鬼没的精灵。半年前,由于把那匹叫“闪电”的千里马送给东胡,给这位单于蒙上的耻辱,也被这桩奇功冲淡了,人们对他既崇敬又畏惧。

  兰坡里首领听到这消息,心中“咯噔”一跳,自己这位女婿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就把那两个难缠的对手收拾了。

  想到那两人,他真有些后怕。他们曾派人来拉拢自己,要推自己当什么盟主,让他挑头对抗冒顿,幸亏他没上当。他心中又有一分欢喜与得意,尽管女儿不在了,可冒顿还是把自己看做老丈人,对他礼义有加,不仅没把他与那两人划在一起,小女儿霞儿闯了这么大的祸,冒顿非但不加罪,还帮着遮盖,可见自己这个部落首领在冒顿心目中还是有分量的。

  这次正月朝见,他得去单于庭了。一则这是按规矩行事,在正月里,部落首领都得朝拜单于庭;二则他这一去,也就在各部落首领面前表示他与冒顿的和解,也表示他对这位新单于的承认与支持。

  还有,这次女儿霞儿一定要去单于庭,说是半年前冒顿大哥来部落时就邀请了她,还说有两样东西要送给她,是姐姐留下的。如果这次阿爸再不带她去单于庭,她就带上侍女黑儿自己去了。

  兰坡里看着女儿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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