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拉魂腔-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啃牙矗⒕趺坊⒃缇妥吡恕U庖灰够⒆臃路鹚靡斐3辆玻坏泖裁挥小K亓⒃诿趴凇C趴谝凰醋彭淌绶舷诽嗤恋男樱⒍龅剡肿抛欤芳饧獾爻遄琶磐猓路鹨逼鹊卦刈潘闹魅俗烦鋈ァ5⑽醋啡ィ桃勺牛飞⒎⒌卮袅⑿砭茫终凵砘氐秸馕尴藜拍奈允抑小!�
          
        岁月中会生出一些突如其来的空白,像古木的繁枝茂叶中遗漏的光斑。也像你踩着垫石涉过浅水,命定地要跨过两块石头之间的寂静水面,这水面上印着你的影子。当你回头望去,除了遥远的那一块块黑色的石头,往昔便一无所有。梅虎生命中的最后两日,就是让陶月婷伤透了心的空白。她不知道他被遗漏在哪里,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当她回忆,跟梅虎在一起纠缠纵性的时刻便像一块块石头,从刚刚逝去的时光中凸现,又黑又硬,长满了欲望的苔藓。也有一些人被漏掉了,笼罩古木的太阳沉没了,光斑化成了巨大的阴影。他所有的日子,连同他的名字、他的样子,有了被整个儿埋葬的危险。七姑死后,土匪腊八就差点被瘫子村人完完全全地遗漏掉了。岁月的荒诞性在于,此处被遗忘的一切,可能会在一个不相干的别处,被人警惕地记起,并摊开在猛烈的阳光之中。 
          
        梅祠烧毁的前一天,我收到一封姜斯年教授的来信。像往常一样,他的信中布满了对弟子沤心沥血的教诲。奇怪的是,在提到瘫子村时,他一改过去慎言不判的习惯,作出了一个让我既吃惊又疑惑的推论。他写道:“历史的发展并无逻辑性可言。连接那些孤立事件的,往往只是一闪的灵感或过敏的直觉。我的想法是,最后毁掉瘫子村的人,必定不是那些闭于壳中并饱享了她的文化乳汁的人;也不会是那些被隔绝于村外、对她一无所知的人。如果需要再精确一点,我想指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土匪腊八。”在这一段上,姜斯年教授又用格外醒目的红墨笔在边上注释道:“土匪腊八与养母七巧莺之间有一种浓于血缘的母子情,他从七巧莺身上找不到报答之渠,他可能会本能地往上追溯,抵达梅修山毕生未了的雄心。土匪腊八百无禁忌的性格和非梅氏一族的身份,将令他做出非同一般的极端之举。你等着瞧吧。”就这个只会杀狗的腊八?我哑然失笑。 
          
        烟灰。旧书。窗前新柳。天蝎星映照下的悲悯人世。     
        历史学者有时就是这么类似一个算命的瞎子。     
        麻 三 叔     
        我一遍又一遍地拨着梅红的电话。当那一头柔软的声音响起,又扔烫手烤薯似地丢了电话。是啊,我究竟该说些什么呢?     
        梅虎的尸体第二天清晨就被发现了。他歪着脖子斜靠在梅祠废墟的一块青石上,额上和颈上乌黑的血已结了层薄痂,半睁着的眼朝上翻着滞白,从右耳根划向脖子动脉的刀痕清晰可见。他的头发上落了早晨稀薄的雾水。青石上也喷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群苍蝇围着尸体嗡嗡地飞着。地上密密麻麻地趴着一层蜘蛛,蜘蛛也嗜血?像那些用塑胶脏针管从虎子脉上吸血的护士、穴头?村头村尾的惊叫声连成了一片。这几天眼皮子跳得心慌如麻的桂枝,端着吃稀粥的碗就晕了过去。乡派出所的警察们揉着腥松眼皮上的梦渣子,兴奋异常地进了村。硖石乡已多年没出一桩血案了。枪筒生锈了,难道造枪只是为了让它锈掉?当然不是。缉凶杀敌的时刻来了。警察们一针见血,把梅虎的死与祠堂的被烧毁牢牢地联在了一起。他们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活在瘫子村的动物。包括尸体边的苍蝇和蜘蛛?在真凶被揪出来之前,村里的每一个的脸都是可疑的。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人,都被单独喊去德贵家的柴房里问话。这间小屋中,飞天蜈蚣丫儿的怪异气息没有散净,墙角的土壁上印着丫儿铁镣磨出的深深勒痕。屋内很暗,白天也要点起煤油灯。我想警察们的战术考虑可能是这样的:如果真凶进到这样的屋子,迎着警察刀子一般的鹰隼之眼,内心要崩溃得快一点。可问题在于,老实巴交的瘫子村人进了屋子,内心崩溃得可能比真凶更快。许多人答非所问地提供着稀奇古怪的线索。警察们不厌其烦地在这一地鸡毛中翻来覆去地剖析。越翻越乱。旧鸡毛还未理清,村民又捉来了新鸡。只有老辣的派出所姚所长第一个跳出了乱麻,他说,杀梅虎,无疑是为了发泄祠堂被烧的怨恨。那么,祠堂被毁,最受刺激的人是哪些呢?是啊,大家眼睛一亮。这时,搜村的警察来报告,村里的两个人,梅麻三和腊八失踪了。 
              
        
      第96节:姜斯年教授的谶语(4)       
        这个本该第一眼就捕捉到的异常情况为何竟疏忽了?机敏的姚所长带人迅疾扑向麻三叔的家。嗜睡的邻居们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警察们却轻易地找到了沾血的刀子、地上被抹得快要消失的血迹、印在椅背上的血手印。他们也很快把警惕的视线移到了我的身上。此时,我觉得再掩盖真相已毫无意义。生锈的枪筒也是令人生畏的。一个历史学者不该去掩盖历史的真相,我一五一十地将麻三叔杀人的经过告诉了他们。最后我说:“你们难道没感觉到梅虎是在自杀吗?麻三叔不动手,梅虎现在照样是具尸体啊。” 
          
        姚所长呵斥说:“一派胡言!”警察们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搜遍全村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麻三叔。我讥讽地说:“大清早我已在你们之前搜过一遍了,而且要找一个大活人,也犯不着到每户的鸡笼里都伸头瞧瞧吧”。一个年轻气盛的警察朝我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在腊八家的搜查却让警察喜出望外,他们在炕底找到了两小桶汽油,桶的规格与形状与梅祠废墟中挖出的完全一致。想起遥远的姜斯年教授的推测,这个发现让我大为震惊。 
          
        很快,绘着麻三叔和土匪腊八头像的通辑令就印出来了,被传真机发到全县所有的车站、码头和旅馆。麻三叔涉嫌杀子的过程被简述为“一农民在谋害村干部后流窜”,腊八的罪名更是奇怪地被定为:“涉嫌破坏了巨大的农村古建筑”。这是典型的官腔官调。据说搜捕的范围已扩到邻县,但那几天我却一直有个顽固的预感,我觉得麻三叔绝不会逃走,更不至于远离瘫子村。我把瘦弱不堪的二瘸子揪至墙角,哀求他带我去见麻三叔,二瘸子用他那条短一截子的右腿凶巴巴地踢了我一脚说: 
          
        “你们不是整夜地在一块儿吗?我还寻思着拿刀子逼你要人呢。再说,我要真藏了他,你就砍我的头,我也不会供出来呀。”     
        我又去找梅子孝。梅子孝捧着个茶垢斑驳的紫砂壶,淡淡地说:“这祠堂烧了,虎子也死了,麻三哥即使活着也就是个死人啦,行尸走肉哇。你还找他干啥呢?”  
         
        我问道:“子孝叔,你估计他会咋样呢?”     
        梅子孝说:“一个人活到这份子还能怎样?三哥的性子我还不了解?我早上就准备去河里去捞他的尸了。可惜没找着。”     
        我说:“你别乱咒他。”     
        梅子孝怪兮兮地道:“咱沿淮有句古话,一咒十年旺。两条命没了,瘫子村要转运了。”     
        我明知梅子孝可能言中,仍自觉毛骨悚然。快晚饭时分,下游的马凳桥乡有人捎了急信来,说河滩上有具浮尸,泡肿变形了,也不知是不是梅麻三。全村人呼拉拉地竟全往那儿赶,到了下河滩,远远地就有人嚎啕开了,不是麻三叔又会是谁呢?在水中泡了不过短短两日,尸体却全脱了形。两唇、大半个脸颊被凶猛的淮鱼快吃光了,露出被旱烟熏黑的两排牙。眼珠子也被啄掉了,剩下两个说暮诳吡1枪抢锘剐贝套鸥葜Γ劾锶撕谏挠倌唷R蛭潜凰宓胶犹采系模娌亢腿碚绰饲嗵头衔镌>擅薨览锏钠菩跬系糜衷嘤殖ぃ裣诽ㄉ下淠咽樯乃π洹K难湎盗烁啄崃纳樱莺罄吹姆治觯槿蹇赡苁前笞趴榇笫诽拥摹K篮螅方ソサ乇凰宓纯耍灞闫搅讼掠巍=鹕南飧湛醯暮犹餐磕ㄉ狭艘徊慊朴浴>烀呛淇ё怕槿邂薜亩匙雍偷鹿螅执髌鸷诮菏痔祝颜饩卟惺呃吹谷サ夭炜础T谒男淇诤土熳由匣褂∽坯龊斓难!>焐埔咽遄魑锞萃献撸犹鄙系奶弊哟迦艘幌伦又棺×丝蕖1翘楹屠嵬系较掳偷亩匙臃枇怂频模呈执犹采铣艘豢椴谑桓瞿昵嗟木炀推肆斯ァD蔷焐帘艿蒙曰毫艘坏悖凡磷潘挠壹辗闪斯ィ偈鄙顺隼础D蔷旎┑匾幌麓友涮统鍪智梗刮淳倨穑匙恿街豢萁畹氖志颓赖搅怂耐笞雍颓雇猩希饺擞苍茏排〕梢煌拧E员叩木煺锨埃竦匾簧瓜炀捅顺隼础T辞雇采夂蟮南焐绱顺撩啤D蔷旌投匙佣济偷亟┳×恕U庖磺棺吡似妗V谌硕嘉Я松先ィ怂Rλご蠛鹨簧憾几艺咀”鸲∷谱怕槿宓牟惺饬肆饺Γ殖虺虮叩奶弊哟迦耍ね范跃烀撬担骸俺钒伞薄!�
              
        
      第97节:姜斯年教授的谶语(5)       
        按村里的殡葬规矩,大伙儿给麻三叔和虎子换上簇新体面的衣服。这叫寿衣。病死或是无疾而终的人穿白色的寿衣,夭折或是惨遭横死的人穿黑色的寿衣,自杀的人穿土黄色的寿衣,被族中晚辈以下弑上杀死的人穿红色的寿衣,被生父生母杀死的人穿青色的寿衣。麻三叔算是横死。只是这两具尸体都已非常僵硬,麻三叔土黄色的新寿衣和虎子青色寿衣怎么也套不上去,只好用一匹黄布和一匹青布裹住了下葬。我实在没有勇气将这悲惨的过程告诉梅红,就去跟梅子孝商量。 
          
        梅子孝沉吟半天说:“这丫头从小性子太烈,一下子父亡兄丧的,还不活活疼死了她?干脆掩瞒着,先别说。你瞧麻三哥死得这副惨象,唉,丫头看了,还保不准又陪葬上一条命呢。等殡葬结束了,再讲。” 
          
        我说:“好吧。”从那天起,梅红往我手机上拨的电话,我再没有接听过。她似乎渐渐地焦燥了,来电更加频繁。我索性就关了电话。     
        麻三叔和虎子下葬的那天都穿了双新布鞋。一双是土黄色的,另一双是藏青色的。他们踏上阴狱之路时必须穿新的鞋子,但要沾上点阳世的尘土。父子俩的僵尸唯一可以套上的只有这双布鞋了。这是种窄面硬帮子的千层底布鞋。我熟知这种鞋的做法。每一个乡村的孩子都是在这种鞋子中成长起来的。在我心底珍藏着一幅景象:煤油灯下,我拿着铅笔在写作业,母亲拿着锥子在一旁无言地纳着鞋底。星辰之光透进窗纸,桌底群鼠作戏,小贼眼滑亮如炭。一种无限古老、悠长的寂静铺在母亲的脸上。千层底,用荞麦粉熬成的糊将许多层碎布粘在一起,像撂葱油饼一样,晾干了,这底就梆硬如铁。先得用尖利的锥子钻出一个个小洞,用密集的麻线从这些小洞中穿出,连接鞋帮子。锥子不断地刺破母亲的指尖,细细地渗出血珠,她把手指含进蜃中,吮着,吮着,目光迷离。千层底布鞋耐磨又养脚,梅红曾说过,乡村娃的脚趾又肥又壮,就是让这么好的鞋惯坏的。这是一种叫人忆旧和悲伤的鞋子。 
          
        梅红说:“小时候家穷,三四月起就开始赤脚上学,春寒料峭的,脚被泥渣子磨出了血。记得上初一那年,母亲将我抻到灯前,说,中学生了,得有双讲面子的鞋了。她费了一个冬天的神,手指都勒出一条条血痕了,就做出了一双千层底布鞋。” 
          
        “母亲打了一木盆热水,把我的脚擦了又擦,帮我穿上这双千层底。上学时,她扶着门框,看着我在田埂上走出很远。其实,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初中三年,每年初春和深秋,离家时我穿着鞋,一出村口就脱下鞋,叠起来,藏在书包里。那时上了大堤,还要走大约七八里的土路才到学校,这些路我都是赤着脚走的。到了校门口,我在旁边的池塘洗净脚,穿上鞋走进教室。母亲一次很奇怪地说,咦,三年了,怎么鞋底才蹭破了头一层?可惜脚板大了,鞋再也合不拢脚罗。” 
          
        麻三叔和虎子脚蹬着崭新的瘫子村千层底布鞋,在一阵紧似一阵的鞭炮声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