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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支下派呀!”
“官府要钱,也应当有个数哇,怎么能随便要呢?一会七两,一会十七两,到底是多少?”
“要多少也不能告诉你呀,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官府要捐,你们借机搜刮民财,变本加厉,敲诈勒索,真是欺人太甚!”
“哪个当你说的,就算是这样,你又能怎么样?要去见官吗,好,把他绑起来!”
话音刚落,差人就往上闯,杨方一见他们动手了,立即飞起一脚,直奔差人的小腹踢去。这位当差的也是命该如此,杨方这一脚,就把他的尿泡给踢碎了。只听“哎呀”一声,那人倒在地上,一连打了两个滚就一命呜呼了。另一名当差的见事不好,便逃之夭夭了。
老头吓得直往后退,杨方也觉着一愣,哎呀一声!这叫会打人打一顿,不会打的打一棍。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人命关天哪!
杨方把尸体拖到村外的树林子里,急忙跑回家去。父亲到外头做买卖还没回来,只有母亲林氏在家。她一见杨方从外边慌慌张张地回来,神色也不对,问道:“孩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杨方一见再瞒也瞒不住了,只好实话实说,把方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母亲林氏一听打死人了,只吓得惊魂三千里,魄散九霄云,立时面目改色:“方儿,你……你……”
杨方说:“妈妈,都怪孩儿我一时气急,原想揍他一顿出出气,谁想一脚把他踢死了。”
“孩子,自古人命关天,这事非同小可呀。咱们老杨家只有你这么一条根,那官府一定不能把你饶过,我看你不可在家等死,还是到外边逃命去吧,万一能躲过去,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啊。”
“妈妈,孩儿到哪去为好呢?”
“依娘之见,暂去登封县你姨家,到那里先躲过一时再说。”
杨方寻思一会,说:“好,事不宜迟,那我就走了。”
杨方说罢刚想迈步出门,忽然又转回身来,问道:“妈妈,我逃出去了,那你怎么办哪?他们抓不到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只要他们找不到你,料想也不会把我怎样,孩子,你走吧,这回出外可不能再惹祸了。”
杨方二次要走,林氏又把他拽回来,给他换衣服,带上盘缠。杨方难舍难离地与母亲告别,逃离家乡颍州,直奔登封。
书中暗表,杨方的姨家姓张,姨父叫张大千,在登封县城里做买卖,家道小康,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这杨方一边走路一边寻思,唉,都怨我自己一时粗鲁,误伤人命。我这次出走,也不知是福是祸?我是走出来了,可家里的父亲母亲能怎么样呢?姨母,我曾经见过一次,可是,万一把事情败露出去,岂不连累了人家,唉,姨母家中也不是久居之地呀。
杨方边想边走,无精打采。这一天来到登封县城,只见大街之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什么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士农工商,诸子百家,无所不有。再看那做买的做卖的,挑挑担担儿、压饸饹卖面儿、锔碗锔罐儿的满街遍巷,数不完的老叟、顽童、中年汉,看不尽的长女、少妇、年迈婆。
杨方无心观赏街景,他按照母亲告诉的地点,打听姨家的住处。来到门口,举手扣打门环。不一会,门开处,出现一个年轻人,年相貌也不过十四五岁,上前问道:“你找谁家?”
杨方回话说:“请问,这里可是张大千姨父的家吗?”
年轻人说:“正是,张大千是我父亲,请问,你是何人?”
杨方说:“我叫杨方,从颍州来。我父亲叫杨田,母亲林氏,我来此地是给姨父姨母问安来了。”
年轻人一听,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哥哥到了,我叫张玉,快请进,请进!”
杨方说:“啊呀,原来是弟弟。”
杨方随张玉来到院里,到了上房,张玉一挑门帘进屋说:“妈妈,你看谁来了?”
林氏问:“啊,谁来了?”
“颍州杨方哥哥来了!”
林氏一听是姐姐的儿子来了,非常高兴,忙说:“快,快过来,我看看。”
杨方上前跪倒给姨母叩头,林氏上前搀起,上下仔细打量杨方,只见他十七八岁,身材魁梧,眉清目秀,两只大眼炯炯有神。
杨方起身,张玉过来拜见哥哥。三人归座之后,林氏问起家常之事,杨方一一回答,但是,他并没有露出自己是躲灾来的。姨父出外讨帐未归,从此杨方就住在姨母家里,闲着没事,每天张玉一起,早习文夜习武。张玉很钦佩杨方,看他练的武艺不错,问他:“你怎么会的武?”
杨方说:“我从小练过几天。”
张玉说:“我们这里城西北有一座嵩山,离县城三十多里地。山上有座庙,叫少林寺。那里的和尚们都会武术,听人说那是天下有名的少林派。”
杨方听罢,好象不在意似的,随便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把这个事记在心上了。他想:人生在世,不能空活呀,俗话说: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有了武艺,为国报效,方能显出英雄本色。武艺要压人,必须拜名师访高人。在家时,就听师父说过,少林寺是学武的地方,那里有高人,我要能到那里去学学有多好啊。
话说这一天,杨方和张玉商量,要到少林寺去走走。张玉早就有心要去,苦于无伴,经杨方这么一说,张玉是满心欢喜,说:“咱哥俩到少林寺去,一来看看寺院,二来烧香拜佛,三来看看那里师父们的拳脚武艺。”
杨方说:“那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天早饭完毕,二人拿着香纸出城直奔西北少林寺,一路无书。
话说来到少林寺,二人举目观看,啊!好一个幽雅的禅林,山门西边是塔院,高大的山门上边有一块匾,写着金黄黄“少林寺”三个大字,耀眼明光。不是初一十五,庙门不开。两个人仔细观看,但只见:
深山古庙枕石峰,九霄云烟锁苍穹;
盘根古槐枝丫瘦,巍巍劲松有风声。
香柏青青千年翠,枫叶片片映山红;
白鹤林中寻泉水,绿苔岩下知冬春。
鸡犬不闻人迹少,飞禽走兽作宾朋;
闲花野藤墙上走,院外落叶有数层。
两个人边看边走,来到角门,只见从山下上来不少的和尚,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手桶,那水桶有大有小,全不用扁担,都用手提,一只手一个,一个人提两只。走在头里那个和尚手里提着一对最大的水桶,这个和尚长得是身材高大,黑脸膛。杨方问张玉:“看见没,兄弟,他们吃水怎么不用扁担挑呢?用手提有多费劲哪。”
张玉说:“我听人家说,他们这是练力气,不是为了吃水。”
杨方说:“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是少见多怪呀。”
两个人说着,就见这群和尚从角门里进去,时间不大,又都从角门里出来往山下去。两个人正看着,只见走过来一个和尚,光秃秃的头是新剃的,露出青虚虚的头发茬。脸色微黑,粗眉大眼,年纪也就在四十上下。身穿灰布僧衣,青裤子,高腰白袜青鞋,脖子挂着一串念珠。看见杨方、张玉,念了声:“阿弥陀佛,请问二位施主来此何干?”
杨方说:“师父,我们俩人是从远方而来,想到此朝山拜佛,不巧山门不开,万望师父行个方便吧。”
那和尚说:“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既是远方而一,我们就行个方便,请进吧。”
这个和尚说着,把杨方和张玉从角门领了进去,然后到各殿去烧香叩拜,最后来到达摩堂,只见堂前四根红油漆的明柱,每根柱上都有一幅长联。上联是:达摩东来一字无,全凭心境用功夫。下联配:为救世人传真艺,笔尖蘸干洞庭湖。
和尚把杨方和张玉领到里面,二人抬头仔细观看,堂中间是达摩老祖,两边是十八罗汉。杨方和张玉烧香叩头完毕,拿出五两银子做为香火钱,放在一个木头方盘里。参拜完毕,和尚他俩让进客房歇息。归座之后,杨方说:“今日多有惊动,蒙师父如此敬重,实在不敢当。”
和尚说:“庵观寺院,行路的方便,请问施主贵姓?”
杨方说:“不敢当,我免贵姓杨,叫杨方。他是我的两姨兄弟,姓张名叫张玉。”
张玉起身,和尚点头说:“请坐,请坐。”
说话间,早有小和尚献上香茶。二人吃完茶向和尚告别。和尚说:“此时天色正晚,行走多有不便,如不嫌弃,请二位委屈一夜,明早上路不好吗?”
杨方点头,心想:此话正合我们心意。便说:“那又得多打扰师父了。”
和尚说:“请施主不必多虑。”
说着叫小和尚准备饭菜。杨方和张玉吃完晚饭就住宿在庙内客房。两个人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唠起嗑来,都觉得少林寺的和尚挺和气,对我们是以礼待人……
两个人正唠着,忽听外边有脚步声,人喊声。坐起来仔细听听,是从东院传来的。两个人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屋来到月亮门往东院一看,不由得“啊”了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登封城杨方除恶
书接上回。话说杨方和张玉到少林寺烧香拜佛,因为天色已晚,行走不便,被和尚留住在客房。夜里,忽听有脚步声,人喊声,两个人起身来到月亮门往东院一看,见有四五个小和尚正在打拳练武,你一拳,我一脚,拳脚带风,喊声阵阵。一位师父正指点众小和尚,他虽然年纪不小,可是身轻如燕,腿脚灵便,练起来那真是:拳似流星眼似电,腿似蛇弓脚似钻,缩小绵软巧,换、帮、紧、靠,巧施连环脚,神鬼也难防。
两个人看得正出,猛听师父喝了一声:“住!”
几个小和尚收住拳脚,一个个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是咋回事。只见师父一指月亮门,说:“什么人偷看?”
书中交待,练武的最忌他人偷看偷学。师父这一喊,杨方和张玉才知道原来是为他们俩。二人走几步来到近前,只见教武的师父光着头,红红的一张脸膛,身穿短僧衣,看也就在四十上下。杨方上前一步,抱腕拱手说:“师父,请多多原谅!我俩乃远方来此拜佛烧香,因天色已晚,蒙高僧留住,多有打扰贵宝刹。不想夜间听见练武之声,斗胆前来观望,多有打扰,万望师父恕罪。”
教武艺的和尚听说后问道:“莫非你们也会武艺?”
杨方说:“这……谈不上会武,只是小可自幼爱好,十分。”
“啊,这么说你是有意来偷喽!”
“不敢,不敢!师父,我们实无此意,请不要误会。”
那个和尚听罢,把杨方和张玉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不是来偷艺?既在江边站,就有望海心。你可知道,偷艺是不行的。”
张玉听了有些害怕,不敢再多说。正这时,见白日陪他俩烧香拜佛的和尚走了过来,说:“二位施主,三更半夜不歇息,怎么来到此处?”
杨方说:“我俩已经睡下,听见有练武之声,才又出来观望,多有打扰了。”
和尚说:“师兄,他俩是远方来的客人,不知咱们在练武。”
教武艺的和尚听了再没说什么。这和尚转过身来又对杨方、张玉说:“走吧,请二位回客房歇息。”
书中交待,原来庙里的和尚也是各有分工,有方丈、监寺僧、知客僧、教武僧、膳房僧等等。知客僧就是专管接待、安排客人的;监寺僧专管庙里的一切;教武僧专管教武艺。方才来的这位白天陪同他们的和尚就是知客僧。
单说这知客僧出来与师兄对话后,让杨方和张玉回客房歇息。二人回客房睡觉,暂且不提。
且说第二天一早,杨方和张玉起来向知客僧告别,准备上路回家。杨方有些恋恋不舍,羡慕那位师父的武艺,心想:如果我能拜他为师,学些精良的武艺,那有多好哇!
两个人告别知客僧后,上路回家,一路之上不细表述。
这一天,两个人回到家里,姨父张大千出外讨债也回来了,在屋里正和姨母说话,见儿子和杨方回来,非常高兴。杨方赶忙上前拜见姨父张大千。张大千见杨方身材魁梧,脸面红润,目光炯炯,气度非凡,十分喜爱。他详细询了家中的一切,杨方一一作了回答,还是只字没敢说在家惹祸多事。张大千又问了一些少林寺的事,张玉说:“爹爹,我们去拜佛烧香,还看了少林寺和尚练习武艺,我哥哥十分敬佩,想跟人家学,怕人家不教。”
“啊!”
张大千听张玉这么一说,心想:杨方有心学武?看身材,长得虎背熊腰,十分健壮,倒象个武夫……
他正想着,杨方说:“姨父,我在家里,常跟教武的师父学些拳脚什么的,只是没什么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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