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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船员们经常爱掉鞋的地方,”希梅克笑着说,“在那纳雷夫河
同维斯瓦河吵了架,改道流到埃尔堡的地方。”
“离格涅夫不远吧?”
弗利萨克点点头。
“从地狱可以看到格涅夫城堡的了望塔。只是那儿连个可以做药引子的
魔鬼也找不着。那儿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跟别的地方一样。普普通通的村
庄,尽管取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但格坦斯克人对他的解释将信将疑。他们仍然相信,在希姆克的小提琴
里有股魔幻的力量。尽管如此,他们都非常喜欢听维斯瓦河提琴手的演奏。
经常邀请他去参加舞会和婚礼。弗利萨克在格坦斯克楼房的石台阶上奏演,
在城郊的饭馆,酒店演奏。他甚至还到阿尔图斯宫的歌特式的尖屋顶下拉琴,
城市富有的市民们常在那儿举行豪华的宴会。但是,他的小提琴只有在老吊
车楼的白房子里奏出的曲调最优美,那是希姆克应他年轻的新婚妻子的要求
演奏的。
他非常爱自己的妻子,只是当他偶尔从窗口看到莫特瓦娃对面的粮仓
岛,看到船工和码头工人从大船上搬运粮食的时候,他才有些怀念过去在维
斯瓦河上航行的日子。
过了一年。又过了一个夏天和秋天,冬天来了。莫特瓦娃码头停泊的轮
船都被严冰封锁,鹅毛大雪盖裹了格坦斯克的塔杰和屋顶。老吊车楼的小房
子里出现了一个新听众参与欣赏希姆克的琴声,他就是弗利萨克的小儿子。
他很喜欢拉着小提琴送儿子睡觉,而布雷吉德达就轻轻地哼着摇篮曲。日子
就这样平静而幸福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有一天下午,当大厦塔楼上银铃般的钟声在城市上空飘荡的时候,希姆
克用布包好了自己的椴木小提琴,开始穿上自己暖和的粗呢外套。
“你到哪里去?”妻子摇着儿子问。
“到下街去,”希姆克回答,“箍桶匠米科瓦伊今天把女儿嫁给皇家海
军舰艇舵手长,请我到他的婚礼上拉小提琴。
“只是你要早点回来,”妻子请求说,“晚上从粮仓岛上回家是很可怕
的。”
小提琴手无忧无虑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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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笑!”她警告说,“那儿晚上有狗,可厉害啦,那些狗又饿又凶
狠,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别为我担心,我会按时回来,”他答应布雷吉德卡说,亲了她的额头,
走了。
妻子站在太阳钟下的小窗口不安地目送他远去,直到他在船员和商人的
人群中消失。
希梅克走得很快。他走过了绿桥,走过了尽管是冬天却仍然热闹非凡的
粮仓岛,从那些粮仓的窗口小麦像金色的瀑布向外倾泻,赶车人吆喝着牲口;
而那些码头工人背上背着盐包、琥珀箱子、大捆大捆的法兰德斯的呢绒,滚
着成桶成桶的海外葡萄酒、柏油和火药。我们的小提琴手从两座被称为牛奶
桶的砖塔旁边走过了第二道桥,就到了下街。
到了箍桶匠的家里,人们张开双臂热烈欢迎他。主人、新郎和新娘,客
人们纷纷向音乐家敬酒。不断地往他的帽子里扔银币,不停地请求他拉了一
个又一个新曲子,唱了一支又一支新歌。而他,几杯甜酒下肚,情绪更高,
他拉得那么起劲,唱得那么热烈,使得参加婚礼的人们不停地跳舞。谁也无
法在长凳和矮凳上坐下来。人们跳得筋疲力尽,累得都要倒下了。墙上的石
灰震得掉落下来,地板上也木屑四溅,似乎墙壁、长凳、瓷砖砌的壁炉都在
飘然起舞,同哼着愉快的歌儿翩翩起舞的人们一起转着圈子。巡夜的士兵手
里提着灯和长柄斧站在窗下。他们合着音乐用皮鞋打着节拍,用嘶哑的嗓音
伴唱起来。
希梅克拉得那么起劲,完全忘记了自己向布雷吉德卡的保证。格坦斯克
钟楼上的时钟早已敲过了午夜十二点。他才忽然想起该回家,便悄悄地溜了
出来。他朝着耸立在星空下的两座牛奶桶塔匆匆走去。地上的积雪很深,他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新莫特瓦娃,站在那儿一看便楞住了。原来连接粮仓
岛和城市的那座吊桥夜晚被吊了起来,隔断了他回家的路。他犹豫了一会儿。
是不是返回箍桶匠的家里,但是他眼前出现了妻子的身影,她正站在老吊车
楼的窗口为他担心着急,等待着他回去。
他没多加考虑,便从岸上跳迸了结了冰的河中。朝那个岛屿走去。
走到对岸,希梅克惊诧得揉了揉眼睛。这儿一切看起来与白天大不相同,
轮船的桅杆上挂满了长长的冰溜,如同魔幻的圣诞树。高大的粮仓的窗户瞪
着黑眼望着迟归的过路人。
希梅克加快了步伐。月亮钻出云层,往雪地撒下蓝光,给雕在粮仓大门
上的石头城徽镀上了一层银色:皇冠、橄榄树、咖啡树、诺亚方舟、大象、
水果、金鹈鹕、白马、灰鹅、红色的狮子。这时小提琴手突然想起城里流传
的关于被粮仓岛上的狗撕成了碎片的窃贼、关于石头的水手长、土耳其人、
关于晚上从粮仓正面墙上走下来交谈和争论的圣徒们的种种故事。他心里越
来越害怕,仿佛粮仓之间的窄胡同里传来了什么人踏在雪上的脚步声。他朝
四处一望,但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后的影子。
“其实,自从那场大火灾之后,已经不准任何人住在这里!”他试图安
慰自己,“别害怕,希梅克,再走几步,你就离开这座魔岛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是钉在了地上一般。在朦胧的月光下,一个身穿
市参议制服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那人头上戴了一顶积满雪的帽子,右手上举
着一个婴儿,左手上举着……一个骷髅头。
“天哪!”弗利萨克吓得大叫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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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只不过是座石头雕像而已。它是一座粮仓的标志。正门上还有一
行题词:“今天是我——明天是你”。希梅克不懂得那些拉丁字的寓意,但
在他从恐惧中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去仔细看了看那雕像,小小的婴儿使想起
了自己在家里等待的儿子,心里好不后悔没有听从布雷吉德卡的话。
“只要我这次能安安全全地回去,”他叹息道,“以后晚上永远不到这
个方向来了。”
他把小提琴夹在腋下,朝前走了。他已经走到了岛的那一头,从粮仓之
间的窄胡同里已经看得见莫特瓦娃后面老吊车楼窗口闪烁地灯光,这时,附
近传来了狗吠声。
“它们闻到了我的气味,”他恐惧地想,朝河的方向猛跑。
可是那些饥饿的狼犬跑得更快,可怕的犬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竟
然把小提琴手团团围住了。雪白的獠牙、红色的舌头,燃烧着绿焰的魔鬼的
眼睛……
“我完了!”弗利萨克喃喃地说,尽管莫特瓦娃方向吹来寒冷刺骨的风,
希梅克的额头上却沁出了汗珠。他停住脚,举起了小提琴,仿佛想用它来抵
御危险。
狗正要向他扑来,却对他呆立不动吃了一惊,也停了一会,喘着粗气,
汪汪叫着。
希梅克的脑海闪过一个出乎意外的想法。
“我给它们奏一曲!拿我的魔琴给他们拉个曲子!”
他握紧了琴颈,抓住琴弓,拉起了一支最动听的曲子。狼犬都愣住了,
抬起了脑袋,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那股魔鬼似的凶光消失了,脑袋上那竖起
来了的狗毛平复了。而希梅克伴着琴声哼起了一支歌儿:
格坦斯克的娘儿们有姑娘一大群,
七个女儿像天上的七颗明星,
大女儿就是莫特瓦娃,
老二她是个跛脚,
那三名叫拉杜尼亚,
老四的背有点驼,
老五她是停船的锚,
老六生来个子小,
老七她是一支可爱的歌。
风把曲子和歌曲带走了,飞得老高老高。格坦斯克粮仓在岛上狭窄的胡
同里用回声跟他伴唱。市政大厦的钟楼在月光下时隐时现,钟楼顶上的国王
齐格蒙特也在侧耳倾听这优美的曲词,钟楼上的金钟羡慕希梅克,歌唱似地
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到革但斯克来了七个英俊的小伙子,
一起到那老太太面前求婚:
老大就是索波特,
老二他叫大烦恼,
老三的名字叫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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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的大名叫鳊鱼,
老五生得很小巧,
老六的动作快得很,
最小的老七是把超级的小提琴。
弗利萨克拉着,唱着,虽说他的手冻僵了,虽说他的腿冻僵了,虽说他
的双臂在发麻。
他一刻也不能休息,因为只要音乐略微停止,那些狗就不安地骚动起来,
从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叫声。音乐家把小提琴紧紧地夹在额下,眼望着
河那边,老吊车窗口的灯光像一颗明亮的星星,给他送来希望。他接着拉起
了魔琴:
他们来了,毫不浪费光阴,
每个都娶了自己的心上人:
索波特娶了莫特瓦娃,
大烦恼和跛子成一家,
吵闹娶的是拉杜尼亚,
鳊鱼娶驼背实在妙,
小巧配的是小个子,
快动作娶上了停船的锚,
超级小提琴跟歌曲结婚了……
狼狗听着,远方塔楼上镀金的国王听着,粮仓、砖塔和楼房都在听着。
牛奶桶略略有点向西斜,为了更好地去听希格克的音乐,那些石头雕像:水
手、土耳其人、市参议和贵族雅库布都从粮仓的正面转过头来,朝着乐声传
来的地方。甚至月亮也停在粮仓岛的上方,它听得出了神,把一把银币撒到
音乐家的脚下。只有市政大厦上爱吃醋的钟时不时想盖过希梅克的琴声,敲
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东方破晓了。地平线上喷出朝霞,染红了闪闪发光的屋顶。月亮和
星星都变得苍白,老吊车窗口的灯光也变得苍白。希梅克用最后一点力气拉
琴,一边拉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小会儿,我必须坚持。为了我的儿子,为了我的
布雷吉德卡。唱吧我的魔琴,唱吧,唱吧,我的魔琴。”
他坚持下来了。
远方雪地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这是粮仓守卫队员从牛桥来了,他把
粮仓岛上守夜的警犬领回它们的窝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全城都在议论希梅克的奇遇。市参议先生们带着不相信的神情听
着这个故事。商人、手艺人和船员们惊讶地点着头。只有在天鹅红塔下卖鱼
的小商贩卡塔日娜没有大惊小怪。
“我知道,”她对教母巴尔巴拉喊道:“为什么希梅克能使那些凶恶的
狗变得温顺起来。因为粮仓岛上的狗都是魔鬼变的!只有魔法才能降服它们!
我跟您说,只要革但斯克还是革但斯克,人们就会世世代代将这把魔琴的故
事传下去。”
格但斯克的小商败没有说错。城市经历了许多个世纪,经历过无数次狂
… Page 117…
风暴雨。那些古老的墙壁、古老的楼房曾经都变成过瓦砾堆,但是在格但斯
克的街道上一直流传着关于粮仓岛上恶狗的故事,流传着关于希梅克·弗利
萨克的魔琴的故事。
易丽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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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义与小白龙
[中国]
钟义和母亲住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山村里。钟义天天上山打柴。住在这一
带的人本来生活得不错。这几年来了个九头鸟的妖怪,可把人们害苦了。
这九头鸟可厉害了,它有一个大头长在中间,左右两边各有四个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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