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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光尽头等你-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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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她想不到我会蜕变归来,也想不到詹佑成会在开幕式上为我挺身而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詹佑成提出解除婚约,她如今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以身犯险把我逼到死角里。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成功抓住了我的弱点,让我毫不设防地在詹佑成的家人面前出丑。

我在过去一年努力增值自己,原以为可以缩短与詹佑成之间的差距。可是我太天真了,仅在这种场合里,詹家人对我的态度早已一目了然。

她们用眼神和表情告诉我,身份和出身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强忍心中的怒火,在这种场合下我只能选择努力冷静下来,把事实的经过阐述一遍。

“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没有推她……”我快速组织语言,想要把刚才的事实说出。可是话说出口,已经开始后悔了。

伤,确确实实在程思雅的身上。而我,却毫发无损。

这种情景之下,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我说的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就像有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堵在我的胸口处,根本无法呼吸。我努力想要把棉花团扯开,却陷得更深……

詹佑成抱住程思雅,脸上的表情复杂之极。他还算冷静,轻声吩咐詹馨悦说:“姐,麻烦你通知把医生过来,帮思雅检查一下伤口。”

詹馨悦并没有离开病房,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铃,然后转身盯着我。她的表情清楚表达了一种强烈的想法,恨不得上前扇我两巴掌。“不小心摔倒,脸上怎么会有巴掌印?”

我微微张嘴,想解释说是程思雅自己扇的,可是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说了又怎样?他们会相信吗?

“林夕梦,到底是不是真的?”詹佑成把程思雅扶起来坐回病床上,语气冷至极点。他看我的眼神陌生至极,幽幽眸光里尽是杀气。

我看着詹佑成,机械般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到心底里。“如果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詹佑成想要站起来,却被程思雅扯住了衣角。她吸了吸鼻子,脸上流露出无辜的表情让我感到恶心。

“佑成,别怪小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缠住你,可是我的心很痛……”程思雅说着,眼泪如同拧不紧的水龙头倾泻而下,哭得脸红耳赤。

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帮程思雅检查伤口。她不再说话,委屈的样子看得我牙痒痒的。

罗婉仪突然转过身,大声朝我吼道:“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妈,别激动,小心你的血压!”詹馨悦上前扶住罗婉仪,轻拍她的后背劝说:“佑成不过是玩玩而已,又不会认真的。”

“玩?我看他这次是认真的。”罗婉仪突然冷笑起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中指几乎抵在我的鼻尖上,大声苛责道:“别以为我不认得你这个狐狸精……跟张欣是一伙的吧,专勾AA搭有钱的男人。”

“妈……别乱说!”詹佑成皱眉吼了一句。

“如果你要的是身家清白的女人,我也认了,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杀人犯?她到底有哪里好?不就是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吗?”罗婉仪气得脸颊都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往我的身上甩过来。

詹佑成上前把茶壶挡下来,眉头拧得更紧。

“要是今天你不跟这个女人划清界限,这辈子都别再进家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罗婉仪大声吼道。

我固执地站在原地,虽然这些羞辱的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落在心里却像刀割一般。大概,是因为出自詹佑成妈妈的口里。

“佑成,妈有高血压你别气她,快叫这个女人走。”詹馨悦推了推詹佑成,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詹佑成突然上前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扯:“我们出去再说!”

我被彻底激怒了,甩掉詹佑成的手,目光却落在程思雅的身上。看着看着,我突然就笑了:“程思雅,我离开并不是因为妥协,而是看在詹佑成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如果有下一次,我看你不会这么幸运。”

说完,我转身望向詹佑成,一字一句地说:“你留下来,我走!”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不希望詹佑成夹在中间难做人,唯有先离去。

直到走进电梯,我才靠在金属壁上,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自从答应詹佑成给他机会的那天开始,我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与詹家人打照面。

我一直努力改变自己往上爬,为的就是能靠近詹佑成一点,再近一点。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把曾经的黑历史洗干净。

可是,直到如今我才明白,无论怎么努力,都洗不干净自己的过去。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勾人未婚夫的狐狸精!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可是我的内心依然阴霾未散。我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行驶。

手机在不断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徐成亮的,有叶敬良的,却没有一个是来自詹佑成的。我把手机关了,深呼吸,然后靠在座位上闭起双眼,努力让眼泪回流到心里去。

这是一辆通往墓地的公交车,我在半路下了车,绕过一大片树林来到存放妈妈骨灰的寺庙里。距离上一次探望妈妈,已经一年多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阳光照洒在地上,却照不进我的心。突然很想哭,摸了摸眼角,却没有一点儿的湿润。

脑海中浮现起的是詹佑成冷漠的脸容,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指责我,可是流露出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痛心的不是被冤枉,被谩骂,而是被詹佑成不信任。大概就连他也觉得程思雅脸上的伤,是因我而造成的。

哦不,应该是直接造成的。如果不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也不会费尽心思把我骗到医院里去,当着詹家人的面前演了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从早上到下午,我一直坐在妈妈的骨灰前不说话。

直到傍晚时分,我才离开了寺庙走在田野间。遍地的小黄花随风摇动,我打开手机想要看时间,屏幕上突然显示徐成亮的来电。

逃避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我默默地接通了电话。“喂……”

“小梦,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徐成亮的语气急切,劈头就骂:“我打了你很多次电话,为什么关机了?”

我看着天边的夕阳,心情恍惚地应答:“很抱歉,今天发生了点事,我需要冷静一下。”

电话的那头沉默起来,隔了足有一分钟,徐成亮才语气凝重地说:“小梦,你要冷静一点……你爸他……今天中午走了。”

第三卷 蜕变 119。心如刀割1

徐成亮的声音犹如最坚硬的长矛,直插至我的心底。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与我开玩笑。

隔着电话,我似乎能感受徐成亮的紧张。深呼吸,然后抬头看着头顶的大树,我忍不住自嘲说:“我爸走了?他这次又去哪里了?我没有去烦他呀,为什么要走?”

“小梦……”徐成亮的语气满怀忧心,声音逐渐变小:“冷静一点……你爸中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你的继母打不通你的电话,几番辗转以后找到了我。”

我的双腿一软,无力地坐在田间小路上,眼泪忍不住滑落。“怎么会这样?徐成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成亮沉默片刻,才忧心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现在赶去增城还来得及参加他明天的葬礼。”

一小时后,我和徐成亮踏上了前往增城的高速公路上。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二次踏足这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是一年多以前,詹佑成陪我到增城寻找失踪多年的父亲,而这次,想不到是参加他的葬礼。

当日与他见面的情景历历在目,他骂我的那些话语言犹在耳。我知道自己恨他,恨他的冷漠,更狠他的绝情。

可是得知他离去的消息以后,我的心为何会这么痛?

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八个年头,即使是石头也能捂出感情了。更何况,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十八年的相处,早已从心底生出了感情。即使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我仍然感谢他在那十八年光景,给予我的养育和照顾。

在进入市区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徐成亮突然扭过头,轻声劝说:“节哀顺变。”

我仍然困在悲伤中无法抽离,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爸爸很多年前对我万般宠爱的情景。擦了一把眼泪,我缓缓抬头对上徐成亮关切的目光,强忍心中的痛楚问道:“他好好的为什么就走了?我以为过几年他就能看透,选择原谅我和妈妈,可是……”

“你继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说他这段时间的病情反反复复的,中午突然在店里晕倒。可是送到医院以后,已经抢救不过来。”徐成亮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神色也变得凝重。

爸爸的新家位于市区的自建楼,徐成亮带着我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一户粉色外墙的独立屋。门口点燃了白色的蜡烛,我知道本地人有一个风俗,家里凡是人离世就会点燃一盏,为亡魂点燃一盏回家的亮灯。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徐成亮扯住我的手臂往屋子里走。爸爸的黑白照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身穿亚麻色孝服的中年妇人和小孩正跪在地板上烧纸钱。

中年妇人和小孩我见过一次,是一年前我来增城与爸爸见面的那一天。

徐成亮把纸钱递给我,轻声提醒说:“给他上香烧纸钱吧。”

我木讷地接过徐成亮手中的纸钱,心情沉痛地照着他的说话去做。桌面上那张黑白照的笑容,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往事如黑白电影般在脑海中重复播放,那些快乐的往事清晰地浮现。爸爸怎么就这样走了?他不是说让我别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吗?我已经接受了现实,打算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何……为何他还会丢下我走了?

“你就是小梦吧?”妇人抬起头,双眼肿成了核桃,声音也变得沙哑。“你可以叫我琼姨。”

我含泪默默点头,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说话卡在嗓子眼,无法吐出来。我走上前把她扶起来,大概跪得太久的缘故,琼姨的双腿也变得僵硬,咬牙扶住我的肩膀勉强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轻轻把小男孩搂入怀中,苍白的脸容上尽是悲伤。“你们的事我也听说过……我通知你过来,是希望你能送他最后一程。”

“谢谢你。”我捂住胸口的位置,压抑而难受。

“扶我到那边坐坐吧。”琼姨神色憔悴,无力地挥了挥手说。

徐成亮小心地搀扶琼姨走到角落里椅子坐下来,我想也没有想就跟了上去。

我们并排而坐,她就像受了极大的刺激,自言自语地说:“他走得太突然了,我现在还觉得他还在身边……早上还说好过几天带小健到海滩玩,中午就突然晕倒了……”

“节哀顺变。”除了这句话,我已经想不到其它安慰的话语。抽了抽鼻子,我垂头不说话,陪着琼姨一起默默掉流泪。

“他前几天到海市看病的时候,还说在医院见过你。只是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已经冲进电梯。他在心里惦挂着你,说当时对你说的话太狠了,后悔不已。”琼姨心情沉重地开始回忆,边说边哭,声音也哭得沙哑。

我擦干眼角的泪水,随口问道:“他的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到海市看病?”

琼姨摇摇头,解释说:“他有哮喘病,一直无法根治,我猜你是知道的。前些日子他听说海市的医院有专科医生前来坐诊,对治疗哮喘特别有效,所以打算过去看看……想不到病没看好,人就没了……你说只剩下我和小健,以后该怎么呀?”

“别太伤心,注意保重身体……”我轻轻握住琼姨的手,轻拍以示安慰。“小健现在很需要你,他还小,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谢谢你……”琼姨掏出手帕擦眼泪,脸上按捺不住伤悲。“我是从清宁市远嫁过来的,在这边没有什么亲人,我什么都不懂,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小梦,谢谢你能过来……”

我能体会琼姨此刻的心情,丈夫走得突然,所有的重担压在身上,儿子的年纪还小……我知道在这个时候,陪伴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这晚,我陪在琼姨身边为爸爸守夜。她对我说了很多这些年以来,爸爸创业的艰辛。我一直以为他现在变得风光,却不曾想到这种风光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艰辛和汗水。

琼姨伤心过度,身体也不好。所以爸爸的丧礼,是我和徐成亮一手操办的。

看着至亲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像缺堤了一般。事实变幻无常,浮浮沉沉的这几年我早已看透了残酷和现实,却想不到仍然无法看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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