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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翌尘点点头,安容问道,“不是自己作诗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不会。”
“不必。”
苏君泽缓缓吐出两个字,让安容的心漏掉了几拍,低敛住神情。
见安容不乐意跟他说话,苏君泽心里也闷闷的,他好像没有得罪她吧,之前几次不都好好的?
莫翌尘的小厮青石做裁判,负责倒酒。
弋阳郡主看那一壶酒,有些挑眼睛,“可以只饮小口,或是留着以后喝吗,我们酒量不大,一会儿晕了就不好玩了。”
莫翌尘点头同意了,这些酒确实比较多了,弋阳郡主见他同意了,给安容挤挤眼,“你不是说你大哥也爱酒么,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安容想了想,觉得很对,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见,笑道,“只要不是作诗,我还是有三分胜算的。”
她虽然不爱看书,可是记性却不错,虽说不上过目不忘,可看三遍,也能记住了。
意境很美的诗,她见过很多,前世这样的游戏她也玩过很多次。
青石掷骰子决定先后,安容是五号。
莫翌尘、苏君泽、连轩、弋阳郡主、安容。
青石掷骰子,第一个是连轩。
只听他道,“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弋阳郡主接道,“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轮到安容了,安容想了想道,“一帆一江一渔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好个一江明月一江秋!”苏君泽赞道,温和的双眼光亮一片,“这一局,我认输。”
“我也认输,”莫翌尘笑道。
青石拿了一酒壶过来,给安容倒了小半盏,安容尝了尝味道,弋阳郡主就忍不住问了,“味道如何?”
莫翌尘紧盯着安容,好像有些担心她说不好,就听安容道,“好香的酒。”
弋阳郡主厚着脸皮道,“要不你借我点吧,一会儿赢了我还你半盏?”
还带借的啊,安容笑着给她倒了半杯,弋阳郡主挑衅的看着对面三个人,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旁边的小跟班,与有荣焉,“大哥,要是我们两个赢得酒水比你们三个多,你们三个可要一人许诺我们一件事。”
连轩大笑,颇有些自大道,“我们三个还会输给你们两个,不过才赢了一回而已,只要你们赢了,不就是一件事,我应了!”
莫翌尘也点点头,苏君泽也没有意见,安容觉得这想法不错,她还真的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呢,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
现在比试变了,一方只要出一首诗就可以了,不过诗词要写下来。
苏君泽念诗道: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弋阳郡主念道: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一种压力感扑面而来,连轩掩嘴轻咳了两声。
继续。
酒壶一壶接一壶的端到安容和弋阳郡主跟前,莫翌尘那边也不是没有,不过只有寥寥几个。
岂止是压力,脸都丢差不多了。
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思考,她们给出的诗意境太好,品位都来不及呢,他们就不懂了,为何这么多诗他们都没有听过?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桌子上还有二十壶,就算全部给莫翌尘他们,也赢不了她们了,弋阳郡主得瑟的笑着,白皙的脖子昂的高高的,“还不认输?”
连轩尴尬的笑着,“真是白读了那么多年的诗词了。”
弋阳郡主咯咯的笑着,“那我们对分手诗吧,那个比较简单,说几个拿几壶。”
这个简单,连轩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从此萧郎是路人,”安容脱口道。
“咦,萧郎?这个合适我大哥,”连轩憋笑道。
安容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才好,恨恨的瞪了连轩一眼。
连轩一脸无辜。
其余几人低笑,他们都想到了安容退萧湛的亲。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苏君泽道。
他的眼神温润,可是诗词却无情的很,安容的心蓦然一疼。
她想到了他如暖日般和煦的笑容下,一颗她永远也捂不暖的心。
“此后锦书休寄,画楼风雨无凭,”安容苦涩道,眼角有些酸疼。
苏君泽背脊一怔,他竟然有种曾经给她寄过锦书的怪异感觉。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郎心似铁。”
“此情本是长相守,你若无情我便休。”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安容一口气把能想到的说了出来,她是看着苏君泽说的,这是她上辈子死前最渴望的事。
说完,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心中苦涩尽去,再抬眸时,灿若朝阳。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青石端着酒壶过来,安容望着弋阳郡主,嫣然一笑,“你说吧,我是想不出来了。”
弋阳郡主捂脸,把羞愧两个字遮起来,嘴上却抱怨,“亏得上回你说你不爱读诗,你这算是不会读诗的吗?”
安容愕然,尴尬的挠了挠额头,“这都是听别人读的。”
“谁?”弋阳郡主蓦然抬眸,一双眼睛好似琉璃,异彩流光。
对面几人也都望着她,对读诗给她听的人很好奇,不知道那会是何种模样性情的人?
安容不知道如何回答,弋阳郡主就自己猜了,“你认识的人有才情的我都知道,就除了一个,顾家大姑娘,顾清颜。”
安容脑海中飘过一张绝美的脸。
天生丽质难自弃,气韵天成。
蛾眉淡扫,脸上浅浅的抹了一层胭脂,便已是美不胜收的惊人绝色。
好似花园里盛开的最雍容的花王牡丹,润光四射,纵使百花盛开,也会在她的璀璨光芒下黯然失色。
她就是顾清颜。
艳冠群芳的顾家大姑娘。
前世她最好的闺中好友。
苏君泽放在心底爱了六年的女子。
安容轻轻一笑,算是默认了。
三个男子面面相觑,京都竟然还深藏着这样一位才情非凡的姑娘,真是映照了那一句:养在深闺人未识。
清颜,清新脱俗的容颜。
好美的名字。
这一刻,顾清颜三个字印在了三人心上。
第三十五章惊吓
更新时间2014…12…189:10:08字数:2299
弋阳郡主对顾清颜的兴趣要小的多,她想见她还不容易,送张请帖去顾府就成了,顾府门第不高,不敢摆谱。
“继续啦,”弋阳郡主催促道。
安容细致的品酒,听到他们你来我往的读诗,有种醉了的感觉。
弋阳郡主自是敌不过他们三个,酒壶全部到了他们那一边,不过赢的还是她们。
弋阳郡主数着酒壶,心里想的却是,若是那顾清颜真如安容姐姐说的那般好,下次比诗的时候把她也叫上,准保他们一壶酒也没有。
连轩倒着酒,牛饮问道,“输了答应你们一个要求,什么要求?”
弋阳郡主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说的,没有真想过会赢。
弋阳郡主白净如莲花般的脸庞上荡漾起一抹笑来,如花般灿烂,“先留着,我以后想到了再说。”
“我也先留着。”
安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笑意深深。
竟叫人对她的要求心生了些许期待。
赢了酒,赢了许诺,再留下只能喝酒了,弋阳郡主不舍的和安容走了。
至于安容的酒,则会被装好,一会儿她带走。
窗外,绿意浓浓,风乍起,万竿摇空,碧色欲滴。
忽然,一叶飘落。
她随手接住,轻抚了抚,置于唇瓣间。
一首小调缓缓在竹畔流窜。
似清风,似明月。
“风过有声留竹韵,明月无处不花香。”
有人轻声呢喃。
走出竹林时,弋阳郡主也拽了一片竹叶,要安容教她吹曲子。
一路玩玩闹闹去了正院。
屋内,瑞亲王妃见弋阳郡主高兴的眉飞色舞的,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弋阳郡主规矩的行过礼后,挨着瑞亲王妃坐下,亲昵的道,“母妃,你不知道,方才我和安容姐姐两个赢了大哥他们三个呢。”
瑞亲王妃微微诧异,看了眼安容,见她温婉和顺的给她和靖北侯夫人行礼,不卑不亢,气度娴雅,不由得心生喜欢,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安容,总觉得今天的她沉稳了许多,不过两人赢了世子他们三个,她是怎么也不信的,她是弋阳郡主的母妃,对自己的女儿了解的很,安容虽说有些才情,可是连连轩都比不上,怎么比得过翌尘和东钦侯世子?
瑞亲王妃嗔笑了弋阳郡主一眼,“那是他们三个让着你们,也不知道低调点儿,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弋阳郡主嘟着唇瓣,撒娇道,“谁说是让着我们的,明明我们就是凭真本事赢的,不信回头你问大哥他们,连轩哥哥都甘拜下风了呢。”
靖北侯夫人这回是真诧异了,连轩性子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甘拜下风的,看来是真有本事,靖北侯夫人看安容的眼神愈加不同。
坐了会儿后,安容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弋阳郡主送她到二门,还依依不舍的道,“回去之后你可得记得给我下帖子,我也去你的玲珑苑玩。”
安容连连点头,笑道,“记得呢,不会忘了。”
出了门,马车已经等候在那儿了,秋菊扶着安容上了马车后,自己也钻了上去。
安容坐在绒毛垫上,闭眼假寐,秋菊则看着她发呆,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是四姑娘没错啊,可是她什么时候认得的顾大姑娘,还听她读过诗?
还有,她也认得字,四姑娘什么时候读过医书?
她认得四姑娘的字,几日时间,忽然就变得温婉隽秀,颇具大家风范了?
还有刺绣,明明以前只能勉强齐整,现在却透着灵巧,像是绣活了一般。
太奇怪了。
四姑娘还是以前的四姑娘,偏偏感觉又不像是她了。
秋菊想不通,低垂眼睛,却猛的一怔,“姑娘的荷包去哪儿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假寐的安容给惊醒,低头看,腰间空空如也,不由的也急了。
荷包可是贴身物件,若是被男子寻了去,她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安容迫使自己镇定,安慰自己道,“荷包是海棠绣给我的,上面没有标记说是我的,外人拾了去也没什么。”
秋菊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又不能回去找,只能祈祷了。
梅林小屋。
三人在痛饮,青石迈步进来,手里拿了个荷包,道,“我在来的路上,在草蔓里捡到一个荷包,不知道是谁的?”
来过梅林的除了郡主就只有沈四姑娘,这荷包虽然有些湿,不过还算干净,应该是才留下的。
连轩一眼就认出那是安容的荷包,忙起身拿在了手里,鼻尖是一股幽兰清香。
“这会儿她应该还在府里吧?”连轩问道。
青石摇摇头,“我走的时候就见到她带着丫鬟出府了。”
出府了?!
连轩脸色大变,来不及告辞,撒腿就往外跑,像是被火烧了眉毛一般。
莫翌尘和苏君泽面面相觑,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再说此刻的安容,正在惊慌失措中,手紧紧的抓着马车,可是马像是疯了一般,一个劲的往前跑。
安容忍着左撞右晃的疼痛,心里将连轩咒了个半死。
因为丢了荷包,安容嘴上说不担心,心却是提着的,秋菊怕她吓坏了,就要给她倒杯茶,压压惊。
谁想压惊变成了受惊。
马车小箱内暖的有茶水,秋菊打开一看,当时就吓白了脸,三只老鼠在暖茶的匣子里。
秋菊一声惊叫,把手里的暖壶扔了,三只老鼠在马车里蹿来蹿去,出去的时候撞到了车夫。
车夫一惊,没有拉住马。
然后,马就发了疯似地狂奔,一路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小摊子。
安容想死的心都有了。
眼看着就要撞到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忽然一道黑影把孩童一拐,放到路边,赶紧追上马车。
一辆奔驰的马车,力道有多大可想而知,可是对方却拉着缰绳,硬生生的把马给拽停了。
待马车停下之后,安容揉着肩膀,忍着脑袋的撞疼,掀开车帘,见到的却是……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缓缓倒下。
脸朝下。
男子身穿雪青色锦袍,上面绣着木槿花暗纹,脚上的靴子用金丝银线绣了冰纹,绝非等闲之辈。
细细看,会发现他肩膀处有湿润,好像是血。
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安容忙下了马车。
秋菊知道自己闯了祸,再看安容不顾大家闺秀的礼仪,直接就跳下了马车,就更加的后悔了,她要做什么倒茶!
安容蹲下去一看,顿时呆住了。
是萧湛。
难怪肩膀上有血了,伤的那么重,还不好好在府里养伤,又因为用力拽马,让伤口崩了。
安容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