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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遇上合适的男人,她当然会找的。但是,她也心里明白,就是她结了婚,甚至和
别人生了孩子,也断不了和老徐的感情。她已经向城里人学会了许多新潮的生活观
念,明白了爱人和情人是两码事情,一个人活在世上,婚姻也需要,爱情也需要,
但是婚姻是婚姻,爱情是爱情。她有时候觉得婚姻和爱情就像一个人的手心和手背,
既分不开,又不是一回事儿。娜娜觉得这才是城里人的现代生活。
不能够找老徐!
娜娜想,春花这事儿,还不能够动用老徐。老徐是她娜娜在郑州的秘密,也是
她娜娜的保护神、精神支柱。并不是老徐办不下来摆不平,是她不舍得动用她的老
徐办这种事儿。
办什么事情找什么人,娜娜觉得,这要有分寸。
那么找谁呀?
税务所的小王也不行,他太文气,不会和马三这种地痞打交道。
工商所的刘姐人不错,可惜她也是女的。
美丽歌舞厅的老板陈哥黑白两道统吃,他是能够摆平这个事儿的。只是他一直
暗示,想和她上床。如果托了他,就再没办法拒绝他。那样,就等于救了一个春花
出来,再赔一个自己进去,不合算。
阳光桑拿中心的老板钱哥是人物,只是这个人又阴又黑,摸不着底,不敢托他。
派出所的人不能够找,找他们就算报案。如今这年头太乱,派出所就是能够把
春花的事儿搞定,同时也就留下了无穷的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就会遭到黑社
会暗算。
想着想着,她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6
虽然已经夜深,娜娜爬起来就去叫春花。她推开门又拉灯,把春花从床上拉起
来,激动地说: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娜姐,你快说什么办法?”
“小平头,春花,你还记得不记得小平头?”
春花恍惚地问道:“哪一个小平头呀?”
“小平头嘛,就是老来我们店里理小平头的那个人,他姓什么来着?”
春花想起来了。自从她到发廊来,每月都有一个年轻的警察来理发,每次都只
花三块钱,专门理那种早已经过时了的小平头。因为这种陈旧的发型几乎没有人理
了,所以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春花,你想起来了吧?”
“想起来了。他姓王,这几天就该来理发了。”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姓王,叫王海。他还在我的本子上留了传呼号哩,我
们明天就呼他。”
“你是说找小平头,他行吗?”
“他行,我的眼不会错。不过,人家肯不肯接这个茬子,就全靠你自己了。”
“我自己?我自己怎么办?”
“对,你想一个女人找一个男人办事,还不全靠你自己?”娜娜看着春花呆呆
的样子,又说,“算了,干脆我教你吧,要不像你这样儿,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但是从哪里说起呢?话一出口,娜娜才觉得用三言五语很难说明白自己的意思。
春花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等着听她说哩,她却沉默了。
“这么说吧,”想了一会儿,娜娜说:“唉,跟你这个棒槌还得认真说哩。春
花,我可怎么对你说哩?这样吧,我先问你,你说这世界上总共有多少人?”
“我早忘了,我只记得咱中国是十二亿人。”
“其实呢,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
“这个我明白,男人和女人。”
“对了。这样你就想明白了,人来世上其实就是和这两个人打交道,是不是这
个理?”
“你说得对,是这个理。”
“这两个人之中呢,还有个重点。男人因为要干事业,他得和男人女人都打交
道。那么咱们女人呢?也就是主要和男人打交道了。咱们当女人的,只有善于和男
人打交道,才有好日子过。”
“这个理我懂。”
“你不懂,你懂了就不会出事儿了。和男人打交道学问大哩,和男人打交道并
不等于和男人睡觉。这么说吧,我给你打个比方,和男人打交道就像是做生意。真
真假假,虚虚实实,这都是手段。目的呢,还是为了赚钱,为了自己生活得好。这
一下你可明白了吧?”
“道理我是明白了,只是你说得太远,我觉得够不着。”
“不远,我是先让你明白道理。城里人叫先务虚,后务实,只有明白了大道理,
你才能够心明眼亮落实在行动上哩。”娜娜说得得意起来,“刚才咱们讲的是理论,
现在咱们就讲行动。这行动可以套用报纸上的话叫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这也是个
概括吧。”
春花问:“什么叫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我也是常常听我的一个做官儿的朋友整天说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我就把
这句话套过来先用了。不过呢,人家说的是别的意思,我说的是咱们女人家的事情。”
“你说吧,我听着哩。”
“一个中心是什么呢?那就是咱当女人的首先要明白,我们自己要好好做人,
做一个好女人。两个基本点是什么?一个是善,一个是恶。那就是对待善良人要比
人家更善良,对待坏人要比坏人更坏更恶。你的麻烦出在哪里呀?你是看不清好坏
人,你是善恶不分,对待善良人你善良,对待恶人你也善良,你就在这里出了差错,
这不就出麻烦了?”
“娜姐,你说吧,这话我爱听。”
“听出味道来了吧?”娜娜忍不住卖起关子来,“春花,实给你说哩,那一个
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套话我是听来的,我跟你说的这些道理可不是我听来的。哪来的?
谁也没有给我说过,这道理任何人也不会对你讲的。我是全凭我自己在生活中体会
出来的。实话说哩,这些话我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今天对你我是第一次开口哩。
为什么?还不是咱们都从乡下来的?我看着你这棒槌就着急就心疼,才黑的白的解
开口袋给你倒哩。”
“我知道娜姐你对我好。”
“知道就好,我也不是让你感激我哩,我是这么说说,好让你明白这道理的重
要性,就和咱上学时候老师讲课一样,我也算是一种强调吧。”
“娜姐,你快说吧,我不傻,知道啥重啥轻的。”
“那好吧,这接下来,我对你具体说说怎么样跟男人打交道。春花,一般像你
这种女人,首先是年轻,这年头年轻最要紧。再一个呢,是你长得模样好,也就是
人家说的盘子亮。肉嫩,盘子亮,这就是你的优势。这年头一个女人出来混,这就
是好招牌呀。”
“娜姐,别笑话我。我知道你笑话我哩。”
“没有,我一点也没有笑话你,我是先给你分析分析,你别打横炮,认真听我
说。再一点呢,你人又善良,一个女人善良不善良都写在脸上呢,别看你的眼忽灵
灵的怪有神儿,但是,并不刁钻,人家一看就明白你乖,是一个好女孩儿。这几点
加起来你就明白了吧?这说明你是那种男人们人见人爱的那种女孩子。春花,这就
是你的优势呀!我当初为什么挖你过来?一个是心疼你,看见你在饺子馆太受罪,
再就是想让你来为我赚钱。你发现了吧?别看在发廊里我比你技术好,但是找你理
发的,特别是男人们,要比找我的多得多。这就是你的优势。所以,你找男人办事,
不要过分求他们,点到为止,男人们就会高兴地给你办事。因为男人们见这么漂亮
的女孩子求他办事,就觉得他自己有魅力有能力呀,这对男人的自尊心是一种满足。
但是,你要过分求他办事就不好了,他就会认为你不值钱了,还不一定给你办哩。
你看,这是学问吧?”
“是学问,我真是没想到,做女人,还有这么多曲曲弯弯。”
“你没想到的还多哩。但是,对男人也要区别对待。俗话说见啥人咱就上啥菜。”
“这个我懂。咱乡下人也这么说。”
“对,其实要论做人,在好多地方都一样,城里乡下是一个理。咱就说正经男
人吧,你求他给你办事,他给你办了。俗话说有来有往,但是正经男人给你办事,
一般来说,他不要你付出什么,不要求你对他回报。这就是正经男人的可贵之处,
要不怎么叫正经呢?但是,你要真不回报那就错了。一个是咱自己也太无情无意了,
再一个是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低看咱,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嘛。”
“所以呢,出来混哩,咱不能够让人轻看咱。怎么办呢?咱得有情有意,人家
不要回报,我们不能不回报。怎么回报呢?对正经男人就要正经对待,爱抽烟的给
他送点烟呀,爱喝酒的给他送点酒呀,不爱抽烟喝酒的给他小孩儿买两件衣裳或者
是玩具呀,都行。这样做不是付工钱,是表示咱的心意,是让人家明白咱感激人家。”
“我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但是,对别的男人就不能够这么办了。这个社会上,特别是城里,春花你记
着,如今正经的男人少了。不是一般的少,是太少太少了。这城里的男人,大多数
男人对待漂亮女孩子都像猫一样,吃不吃肉都爱嗅个腥味。你说是不是?就说咱给
男人们理发,有多少男人一边理发一边给你打情骂俏?这就是男人,男人们差不多
都是贱货。怎么办哩?也不能够一概对待,咱只是求人办事儿,求谁就和谁上床睡
觉,那咱不就成城东路了?谁都可以走来走去?如果要那么来,咱自己也看不起咱
自己,咱自己就不值钱了。咱是求人给咱办事儿哩,不是去当妓女哩,先要看住咱
的门儿,你说对不对?”
“太对了,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也要区别对待。怎么区别对待?也要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打
个比方就像是城里十字路口的交通灯一样,要分出黄灯绿灯和红灯三个层次。这一
回咱先说基本点吧,这黄灯是一个基本点。在这个基本点上,你记着可以让男人抱
你,反正都穿着衣裳,抱一下就抱一下,也不会缺皮少肉的。但是不要亲嘴儿,亲
嘴儿就不一样了。男女之间不怕抱就怕亲,抱抱不要紧,一亲心就乱了。绿灯又是
一个基本点。在这个基本点上,你记着可以和男人亲嘴儿了,就是让人家亲你,心
乱就心乱,乱乱再收回来。进一步说甚至你也可以让男人摸你的奶子。你明白不明
白?这和刚才那一个基本点可是不一样哩。但是,亲归亲,摸你的奶子也只是摸你
的奶子,切记着千万不要和人家睡觉,这是一个原则。这个原则千万不要放弃呀。
坚持这个原则有一个诀窍,那就是选好地点,一定要在室外,他只能够亲你摸你干
这些勾当,再干别的没那个条件了,因为是室外。你想想如果人家是把你按在床上
又亲又摸的,你还跑得了吗?这就是地点的重要性。这黄灯加上绿灯,不是就够两
个基本点了?”
“那一个中心是什么呢?”
“一个中心还要我说吗?那就是红灯,就是和人家上床让男人弄你呀?”
春花低下了头。
“但是,轻易不要走这一步,要走到这一步,一定是碰上了好男人,我们自己
情愿。不过,我们乡下来的姑娘在城里混,碰上好男人的机会可是太少太少了。这
就要看你有福没福了。春花,如果你遇上了好男人,你千万要记着只管对你的男人
好,什么也不要让他干,什么也不要他的,咱们甚至可以挣钱让他花,还要记着永
远不要他回报,千万不要给他找麻烦……”
说到这里,娜娜忽然掉下眼泪,忍不住小声地哭起来。
“娜姐,”春花小声问:“你怎么了?”
娜娜什么也不说,只是掉泪。
好大一会儿,她们两个谁也不再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春花,”娜娜最后才说:“我给你说这么多,是觉得咱们要找王海,我替不
了你。一来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替你说明白事由。这接下来,就全靠你自己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
春花点点头。
第二天一上班,娜娜就通过呼机和王海联系上了。王海在电话里说他不能马上
来,下午三点以后让她们在发廊里等他。人家肯来,这就算好消息了。于是,上午
她们开门营业,下午她们就把“休息”的牌子挂出去,把发廊里打扫干净,还喷了
些香水,准备着迎接王海的到来。在坐等王海的时候,两个人还有些紧张,能不能
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们实在是心中没数。
娜娜已经习惯了和城里人打交道,城里人的两只眼,一只眼看权一只眼看钱。
找城里人办事你要么有权,要么你得花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