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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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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垂死无力的兄弟们,熊东怖只悲天悯人地沉声说了三个字:

“全杀了!”

这杀人取命的血腥命令,温和轻柔得像是跟情人甜言蜜语的一句耳边的情话。

熊东怖只管下命令,不管动手杀人。

——他现在已经是老大,做老大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很多出力而落恶名的事情,不必自己亲自动手。

动手进行杀戮的是一脸阴怖、等待哭忍许久的布伯。

布伯两手操着血淋淋的菜刀,从挨着他最近的第一个大块头开始片肉、剁骨,满身、满脸血点子,一路向酒席最外面的一个大块头砍过来——

饭桌上,血肉纷飞,这些好汉的肠子、肚子,一堆堆搅在一起,已分不清楚谁是谁的,这些悍将的肉块、骨节,在刀光血雨里乱飞,也分不明白谁是谁的。

十兄弟误食了“腊八粥”里的“软骨散”,他们空有一身本事,却丝毫不能动弹,他们只能眼睁睁的任由布伯这个对杀戮比对爱人更深情的“外来人”,任意、肆意对他们宰割”和分解。

布伯两把雪亮渴血的菜刀,疯狂的舞动下,直把十条大汉,切割肢解得一块块、一片片、一条条、一丝丝的,就算他们仍能活着,也保证分不出哪一根肉丝是别人的、哪一根肉丝是自己身上的。

——曾经名震“辽东”、威慑中原的“东北八大犊子和四大神兽”、狂狮十大悍将,就这样死了。他们没有死于两军对垒、金戈铁马的战场,却死在了他们老大给他们准备的“腊八粥”饭桌上。

熊东怖一面欣赏布伯的杀戮,一面在桌上继续用饭,且吃得津津有味,这饭菜当然都经过他的两名心腹郎新与苟费,严密、严格检验试查后,才放到熊二爷面前的。

一边吃,熊东怖还问侍立在身后的郎新与苟费:“你们知不知道,二爷为什么要送他们上路?”

郎新和苟费,一个摇头,另一个摆尾,都回:“弟子不知。”

熊东怖揩了揩光秃秃、秃亮亮、亮油油、油光光的额顶,耐心的解释给他们听:“你们这些人,跟了二爷二十多数年,手底下都有了一班死党,他们在’狂狮堂‘的势力,早已坐大,现在他们又狗胆包天的跟尉迟北这些外系首领打得火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日后我要是一个不防,就会落了个孟老大的下场,不杀光他们,二爷睡不着觉啊!”

郎新和苟费乍听熊二爷这句话,心里和手心、脚心里,都冒了冷汗。

饭桌上,一脸阴怖的布伯,仍在兴高采烈的进行着尸解工作,忙得不亦乐乎。

熊东怖酒足饭饱,行出“狂狮堂”的时候,里面的血腥味,早已随风传出数里开外,熊二爷顺着花园的碎石甬道,漫无目的的信步闲游。

可是他的脚步声,却惊动了正在梅树下卿卿我我、亲亲密密的两个青年男女。

这对情侣伸过头来,想看看到底走来的是什么人,却瞧见了熊东怖。

“二哥!”二人都慌忙地站起身来,那英气勃勃、肩头蹲着一只紫貂的男子恭敬的唤道,他腰畔随随便便插着一把无鞘的长剑。

女孩儿粉嫩如蝴蝶,稚气的眼睛只是眨了眨,微微向熊东怖裣衽一礼。

熊东怖也没说什么,只是跟他们随意风趣的聊了几句,才原路返回他的“狂狮堂”。

回来路上,熊东怖心里,不住的盘算着——

——这小白脸是十三当家杨弋捷,是三爷安东野一力培植、聪敏忠心的心腹。老龙头云飞扬在世时,也非常宠护独孤剑帅,甚至宠护到了连他三大亲传弟子“关东三虎”都为之眼红的地步,不过杨弋捷也确很少让诸位当家失望,“大风堂”交付给他的任务,鲜有完不成的。

至于那个长得粉粉嫩嫩、十六、七岁小女孩,她叫小蜻蜓(参见《公子羽》、《断魂镖》卷),她是“梅花镖局”仅存的血脉。

熊东怖只看了小蜻蜓一眼,刚大吃大喝的酒足饭饱的熊东怖,就有了一万分的饥渴感。她的脸靥真是玉骨冰肌,刚刚成长的风情,还带有一种尚未长成的媚意。她唇上还涂着几乎看不出来的胭脂吧?女为悦己者容,大概就是为杨弋捷那小白脸子而涂上的吧?那小兔崽子真是艳福不浅啊!哼!总有一天……

他一走进刚才的屋子,就看见布伯一脸惊恐的抱头蹲在墙角,目光怯弱,全身上下抖个不停,他的身旁长桌上,就是两把砍卷了刃的菜刀、和一堆堆骨肉分离的尸块。

“你很害怕?”熊东怖摸着光头,试探着问抖如筛糠的布伯。

“是……是啊……”萎缩在屋角的布伯,满脸惊恐的指着桌子上的血盆和乱肉:“这里死了好多人……我真的好害怕啊……”

熊东怖两条狮眼,眯成一条缝,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恐慌和惊惧,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布伯真的是吓坏了,甚至他的裆下,还有一摊黄色的尿液。熊东怖歪着头,问了一句:“你知道——刚才是谁在这里杀了我的十个部下吗?”

“我……我知道……是布行街……他刚才拿了两把菜刀四下乱砍……他把那十个有说有笑着吃粥的大个子都……都给砍死了……”布伯越说越惊,越说越恐,越说越惊恐。

熊东怖凶光一凛,故作生气的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拦着那个布行街行凶杀人?”

“我拦了……布行街他每次出来杀人……我都拦着他劝着他……”布伯的眼神,越来越支离破碎,甚至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涣散起来:“刚才我一拦他劝他……他就凶我……他还要拿菜刀砍我……幸亏布许动布大人出来喝止了他……否则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布许动……他又是谁?”熊东怖对眼前这个浑浑僵僵的布伯,越来越产生兴趣了。

“布许动是个好官,他很威严、很厉害的,布行街每次一见到布大人,就吓得没影了……”一提起“布许动”,布伯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泽,身体四肢和说话声音,都不像之前那般颤抖了。

“布行街……布许动……”熊东怖沉吟了片刻,突然厉声问道:“那你又是谁?”

布伯被这晴天霹雳的一声喝问,吓得两腿一软,瘫跪在地上,且不住的退缩,结结巴巴的道:“小人……小人是布好玩……”

熊东怖上前一把抓住布伯的衣领,像一头雄狮般喝问:“你是布好玩,那谁是布伯?布伯又是谁?”

喝声未止,一脸惊恐的布伯,忽然脸色一变,代之而来的是一脸苍凉,就如同电光火石间换了一个人似的,熊东怖心里一动,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大手。

只见布伯精神飘忽的移步窗前,目光苍凉的望着外面灰色的天空,喃喃的自语道:“谁是布伯?布伯是谁?谁是我?我是谁?谁又是谁……”(卷终)

第一章 大好头颈,谁当斫之?

熊东怖的大当家宝座,坐得并不安稳,也坐得很不舒服。

自从“腊八节”熊二爷“弑兄夺位”起、到来年春的“元宵夜”,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曾经三次遇刺,这还不算百余起还未近身就暴露或者失败的行刺。

在这段日子里,“大风堂”的弟子和“大风镇”百姓,都不难发现,熊大当家每次出行,护驾的队伍里,除了原来小心翼翼的郎新和苟费两弟子、杀气凛凛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四杀将,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这两个“新面孔”在熊二爷身边的扈卫位置,甚至比两弟子、四杀将,还要接近、还要靠前。

这两个年轻人,当然是高手。

——熊东怖在发难之前,做了万足的准备,他暗中纵横联络“京师”四大势力“权力帮”、“青衣楼”、“富贵集团”、“高二党”,四大组织中的掌权大佬,出于各种自身利益考虑,也各派出了两名得力代表人物,远来“关东”,参与谋划。

这青年男子“剑帅”独孤映岳(参见《红丝巾》卷),齿白唇红,面带桃花,俊秀风流,在一干五大三粗、吆五喝六的“关外”大汉队伍里,格外的显着与众不同。

——独孤映岳与裤衩先生窦辟邪这一文一武,正是蔡京派来“关东”,协助、监督熊东怖的重臣和大将。

那青裘少女“千面狐”胡灵儿(参见《血鸢尾》卷),生了一双狐狸眼,带着一身狐媚气。“关外”穷乡僻壤,妇女大多桶腰猪面、粗手大脚,头面整齐的平日里见不到几个,这很让同性的、围观的雄性“东北”老少爷们,两眼发直、口水直流、小腿崛起了一把。

——胡灵儿是“青衣楼”第一百零五楼的楼主,她是第一百零六楼楼主布伯、此次“关东”之行的搭档。

有了这一男一女的匡护、力保,熊二爷屡次涉险、遇凶、临危,才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那三次被刺,都很惊险,都很凶险,都很危险。

一次是“除夕”夜,熊二爷吃坏肚子、半夜里爬起来上茅厕的时候。

他进了茅房,刚一蹲下,他就忽然觉得茅房顶上藏伏着人,同时他更感觉到屁股底下、臭气熏鼻的茅坑里有杀气,所以他来不及提裤子、更顾及不到擦屁股,他第一反应就是立即飞腾身而七,同一时间双掌击飞、拍碎了伏在茅房顶上正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刺客,又避去了藏在茅坑底下、就要攻出夺命一招的杀手。

守在外面、形影不离的郎新和苟费,闻声一拥而入,拳打脚踢,打倒了、踢翻了、抓住了那个浑身屎臭的杀手。但无论熊二爷如何拷问,那杀手就是抵死不说出背后的指使者是谁,气急败坏的熊东怖,恼羞成怒之下,马上吩咐两大弟子,把杀手推下茅坑,活活熏埋闷死。

当夜,熊二爷就派人将负责年夜饭的大厨、学徒,三九寒夜里从暖和的被窝内赤条条的提出来,扔进三天没给东西吃的狮笼,喂了狮子。

第二次遇刺是在大年初三,熊二爷带领着一大群妻妾、子女、内卷、亲信、幕僚、客卿,浩浩荡荡的去“风神庙”佛祖上香祭祖的当日。

祭告祖先、祭奠风神之后,布伯在香火缭绕中,刚为熊二爷求得一支签,一脸骄横的布伯就仿佛听见,那在神殿前的“风伯”神像,轻轻的喘息了一声。

骄横满脸的布伯,当机立断,竹签从他手指间飞弹而出,穿过“风神”的嘴巴,直射入隐匿在神像后潜伏杀手的喉咙气管。

熊东怖倒背着双手,踱步到神像之后,面色慈祥的一脚猛踏去,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潜伏杀手的脑袋,狠狠地踩进神殿的青砖地下面去。

布伯把那支带血的签对号之后去庙祝那里提签诗,得到的是“大难不死,出将入相”的上上签。

熊东怖因为次签,着实高兴了很长一段日子,他还吩咐要在神庙里的庙祝、香客、还有他的亲属和部属,把这件事流传到市井上去。

“裤衩先生”窦辟邪趁机四处鼓吹造势,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熊大当家有‘风神’庇佑,任谁也动不了他的身家、性命、内眷、子女、财帛、粮米、田产、屋舍、功业、部曲、地盘、势力,他老人家是‘风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违逆熊二爷,就是与天作对,不得善终,万劫不复。”

三人成虎,言之凿凿,不少的耿忠弟子和愚昧相亲,对流言都信以为真,对熊东怖更是既敬又畏,奉若神明。

第三次大刺杀,发生在“上元”佳节。

当晚,熊东怖吃完元宵,在一大群“狂狮堂”高手、猛将的簇拥下,上街观花灯。人群中的熊二爷,一路览谜赏灯,一路接受沿途群众、徒众的见礼拜节,大为心舒神闲。

正游走之间,熊东怖忽然闻听到,在人群中一个小女孩稚嫩的童声问她的娘亲:“娘,这个叔叔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怎么管管里有亮闪闪的小星星啊?真好玩。”

熊东怖闻言就是一惊,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杀气!

他急速回首,就见一个马贩子把一管铁箫放到马鞍旁边,黑洞洞的箫尾正对着他的后围领脖项——

“千面狐”胡灵儿急喝了一声:“二爷小心!”

熊东怖急一偏首,一点闪亮寒芒,没入在他身畔的一个小妾咽喉里,那小妾当场就两眼发直、全身发黑的死去。

刺客一击失手,马上身子一晃,隐没在观灯游街的的百姓人流中。

“剑帅”独孤映岳漂亮的眉毛挑了一挑,一点足,纵身提剑追了下去。

熊东怖火冒三丈,杀心大起,他立即下令:“把附近的人都给我抓起来,严刑拷打,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以放走一个!”

熊东怖命令一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立即带着人冲了上来,扑了出来,杀了过来——

天明,“辽东”都督府蔡洌Т笕伺刹钜劾词帐氖焙颍宓阆殖。⑾帧霸币沟蓖淼苯郑还彩ё倭艘皇琶傩眨懒怂氖桓鑫薰夹腥耍瞬辛司攀宋挥慰停褂邪儆嗉业昶獭⑸碳液透换В辉冶磺辣幌唇佟�

四十一个死难的人中,还包括了一个百岁老人、六个孕妇、十个孩童。

一十个死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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