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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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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吃不喝,她不开心,她很悲伤,她的眼中有泪。”对女人心细如发的梁煎炸,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他恨不得上前抱抱那个女子,细声软语的安慰她。

“她美得就如一场梦,常常有悲伤的颜色。”醒来的账房温十七,幽幽的道,读书人的见解毕竟与众不同。,

“滚!”这是花十八母老虎似的一声总结,挤在门缝里的往内张望的两男一女,立刻全部消失,灰溜溜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花十八扭腰晃臀地走向那位年轻漂亮的贵夫人,骚气的问道:“这位太太,是打‘京城’里来吧?寻亲?访友?游山?玩水?还是……”

“谈生意。”那贵少妇言谈举止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我要见你们冷爷。”

“我家爷出去了,不在。”花十八上下打量着对方。

“大姑娘呢?二姑娘和三姑娘在不在?”贵少妇明显的挑了一下凤眉,贵气的面上,也露出了难以隐藏的不豫之色。

花十八不定声色得道:“只有四姑娘在。”

“那见见四姑娘,也是一样。”贵妇说完这句话,就立起身来。

她口中那位“四姑娘”,就坐在不远处的雅轩里看书。

“姐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凉城客栈’帮助解决的吗?”冷若芊滑动着“冰吻”,从里面行来,像一帘清冷的幽梦。

贵夫人的表情很生硬,但声音竟也似染上了凄婉的颜色:“我的名字是蔡璇,我要杀一个负心人!”

“天下男子多薄幸,”冷若芊冷漠的道:“他是谁?”

蔡璇贝齿迸出三个字:“商歌舞!”

听到“商歌舞”这个名字,冷若芊清冷的目光力,顿时有了温柔,她凝注着炉中袅娜四散的香烟,她仿佛己看到一个脖子上系着红丝巾的黑衣少年,自烟中慢慢的出现,微笑着接受群众的欢呼喝彩。

——曾几何时,商歌舞还是一个喜欢脖子上系着红丝巾的任侠少年。

“蛇山”一战。就是商歌舞成名的一战。七十年来,江湖中从未有任何战役比这一战更轰动,也从未有任何战役,比这一战流的血更多。

那个时候,“京畿”北路匪患猖獗,有六个占山为王,号称“六蛇帮”六大帮主的家伙,结拜成异性兄弟,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呼啸山林,打家劫舍,抢男霸女,几乎把方圆几百里,搅的民不聊生。

那天,“六蛇”下山“剪径”的时候,半路遇到个给亡母上坟、很年轻、很漂亮的大户女孩子,这六条蛇一看到年轻漂亮女孩子,就好像饿狗看到了肉骨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跑了仆人跟丫鬟,砸翻了香烛跟祭品,把那女孩子抢上“蛇山”去。

商歌舞恰巧游历江湖,路过山下,他救人心切,单枪匹马上了“蛇山”,匹马单枪找到那六条蛇。

一场恶斗下来,商歌舞虽然将其中两条蛇刺伤,但寡不敌众,他自己也被刺了三百多刀,他的身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他流的血,已足够将“蛇山”上的石头,全都染红。

这样的惊人、骇人的消息,传到江湖上,自然免不了一阵骚动。

大家虽然敬佩商歌舞的胆色,然而“六蛇帮”的确不是泛泛之辈;商歌舞又是在江湖上有靠山、有人缘的毛头小子,能替他出头、帮他助拳的,更是早早的别清了关系、杜绝了来往,不见了踪迹。

看起来,这个任性莽撞的红丝巾少年,是必然要无奈而壮烈地要死在“蛇山”之上了,而且死的会很惨、极惨。

然而,当死期就要临近的时候,事情却蓦然发生了大家意想不到的转折和变化。

商歌舞独闯“蛇穴”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地就传入了身在相府深闺的“京城”里权相蔡京大女儿蔡璇的耳中,激起了待字闺中的蔡璇大小姐的一腔爱慕和正气。于是,蔡璇千方百计地求了父亲蔡京,借助着“权力帮”七大剑客之一“剑帅”独孤映岳和三十六派之首“海派”掌门“平明送客”楚山孤(参见《多情环》卷第一章)的声威和实力,居然硬是从“六蛇帮”匪徒的屠刀下,将奄奄一息的商歌舞,生生救了回来。

后来的事情发展,就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乐意看的结局了:正义英勇的江湖侠少商歌舞和爱慕他的相府千金小姐蔡璇,幸福的结合了,两位年轻人,恩爱地生活着。

由此,商歌舞入赘了相府,成了岳父蔡相得力的左膀右臂,权势日重,与当日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一年之后,为了报当年之仇,已一跃成为“权力帮”八大刀王之首的商歌舞,率领相府的军队和七位拜弟,一鼓荡平了“六蛇帮”,六蛇兄弟兵败如山倒,被千里追杀,在“中原”再无立足之地,被迫买舟出洋,流亡海外,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江湖。

不久,由于蔡相的二女儿蔡玑“贤良淑德”,被册立了“贵妃”,蔡氏一族声望更隆,成为天子连襟的商歌舞,在朝野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一度曾与“禁军”大统领“屠佛刀”安天命并重,被一些拍马溜须的好使政客,称之为“京城双雄”。

此后的日子里,商歌舞平步青云,凌云直上,成了“京师”朝野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在“权力帮”之中,越来越为蔡京重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商歌舞在蔡氏家族的地位,甚至超过了与父亲一向不和睦的大公子蔡攸之上,以至于民间流传着他们舅丈不阖的传闻。

更难的是,商歌舞与娇妻蔡璇举案齐眉,出双入对,如胶似系,成为了天下恩爱夫妻的典范,让人羡煞不已。

而这样动人的开始,和这样完美的结局,让两个人的故事,成了江湖中继冷北城与雷晓雅之后,又一段爱情的传奇。

如果,故事就这样继续下去,那该有多好?

第七章 结束是开始的开始

今晚的夜色,有些阴迷,有些暧昧。

独孤映岳身形潇洒的从一家官宅大户的青瓦红墙上,飘到了小巷里,他的眼珠还是挂满了红丝,但他的表情却很兴奋。

长相不凡、身手不凡的独孤映岳,对勾引良家妇女,一向很有一套。

他不喜欢少女,他喜欢人妻,尤其是官宦人家的阔太贵妇。因为这些成熟的女人,不但床上的活儿好,更能偷偷赠送他很贵重的珠宝和器皿。

年轻奢侈的独孤映岳,一向花钱如流水,他的花费,也高得吓人。

好在,他在京城贵妇名媛的交际圈子里,很知名,很受欢迎,不少的寂寞阔太和风骚贵妇,都挥金如土的供养着这个入幕之宾。

比如,今夜他才刚刚光顾的御史夫人宋海燕。

“铁胆御史”龙傲骨耿直勤勉,时常在“御史台”处理公务,彻夜不归;他的夫人宋海燕正值虎狼之年,寂寞难耐,一来二去,便与“京师”寻花问柳有名的浪子独孤映岳,滚到了床上。

现在的独孤映岳,才与宋海燕酣战结束未久,怀里揣着龙夫人送的一小包金银饰品,脚下的步子,有些轻微的浮晃,四十岁女人床上的饥渴和疯狂,几乎已经榨干了这个小伙子的精力。

夜色沉郁,空中稀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独孤映岳嘴里小声咒骂着鬼老天,他穿着双有唐时古风的高齿木履,扛着长长的乌鞘剑,撑着把油纸伞,沿着“御史府”后墙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面走。

初春时节,巷子里的积雪已化为泥泞,寒雨扑面就像是冰冷的刀锋。

这条巷子,豪宅深院,户户相邻,居住着很多前面官宦人家的内卷。走不多远,又是一家深宅大院,院角里面,一株老梅伸出墙头,繁茂的花枝,足足挡住了半个路面。

“这里应该是左相李纲的孙女青螺小姐的后花园吧?”独孤映岳在伞下抬起头去看,心中胡乱想道:“早就听说李仪之那个女儿青螺,是个养在深闺无人识的绝色美人,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被我有幸享用到,总要比宋海燕那头肥母猪,美味千百倍吧……”

他正在想入非非,突然就见“青螺小园”内,有一条人影飞跃了下来。

在如此阴寒的暗夜中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去于什么?

独孤映岳吓得心里一紧,偷人老婆的档口,自然胆子都照平时要小的多得多,他急忙躲到路边的花树后,矮下身来。

这个人是谁?

他三更半夜从青螺小姐的后花园飞来跳去做什么?

莫非……莫非他和我一样,也是来和别人老婆幽会的?

商歌舞?!怎么会是他???!!!

这个花园里,住的是青螺小姐……原来商歌舞和青螺小姐……

独孤映岳眼中立刻出了光

如此严寒如此冷夜,商歌舞从干燥温暖的房子里,冒雨出来,竟然是为了和相爷最大的政敌李纲家的孙小姐私通幽会!

这件丑事,居然让我发现了!哼哼!我一定要要利用这件事,将他大姑爷的金银积蓄全部讹诈过来,对了,还有青螺那小妞儿,也不能轻易放过,如果她不肯从我、让我享受个几年,老子就把她跟有妇之夫通奸的丑事说将出去,看她爷老子李纲跟李仪之,以后还有脸上朝出门不?

独孤映岳躲在暗处里,打着算盘。就见商歌舞双足一落到后巷,冷厉的两眼,习惯性地警惕了察看了一下四周,独孤映岳吓得急忙一缩脖。

商歌舞宽厚的手掌一伸,同样也打开了一把油纸伞,在满地泥泞中走着,细雨打在油纸伞上“沙沙”的响,听起来就好像“江南”的春雨打在荷叶上一样。

可是,这两种情怀,就差得太多了。

商歌舞的意兴更萧索,仿佛也曾有一段残梦断落在“江南”。

今晚得青螺心情很不好,兴致也不高,情绪更不佳。青螺闷闷不乐地跟他说:“白天祖父跟父亲提起你帮助赵日天那恶霸欺压同行、为非作歹的事,很气愤。”两人缠绵了一会,就趣味索然的草草收场。临别的时候,青螺央求他说:“祖父已经给我和宗泽老将军的公子宗颖少将军定了亲事,歌舞,你要早点与蔡璇小姐离婚,早些来迎娶青螺,好吗?”心绪不宁的商歌舞,胡乱地应承几句,就意兴阑珊的出来了。

这条暗巷,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他却从想过,雨冷夜暗,他跃下墙头时,下面已经有个人,正在等着他。

躲在树丛后面的独孤映岳,也看到了这个人。

那是一个坐在冰冷雨丝中的轮椅上,白衣如雪,鬓发如云,眉目如画,横箫吹奏,清冷若仙,美丽若梦,忧郁若幻的小女孩儿。

商歌舞撑着把半旧的油纸伞,鬼魂般站在风雨中,除了风吹衣角外,全身上下一动都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已完全停止。

半辈子的江湖经验告诉他,他现在这次遇到的,是个极可怕的对手。

箫声悲凄哀凉,**蚀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商歌舞安静的坐在她对面倾听,悲从中来,眼睫竟也湿了。

一曲方歇,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白衣少女短箫离唇,眸子里泪花点点。

地上的泥泞虽深,商歌舞还是很稳的站着。

对方白衣轮椅少女,全身上下都是可怕自己的杀气,无懈可击。

商歌舞只有守,站稳了守。他在伞下的瞳孔已收缩,他冷冷的问:“姑娘在等我?”他虽然已经感觉到对方少女的一身杀气,却没有一点惊慌恐惧的样子。

“红巾刀王”绝非浪得虚名,他也绝不是那种很容易就会被吓住的人。

箫声一顿,白衣少女如梦似幻的清冷声音就起:“夜寒雨冷,长话短说,姑娘冷若芊,有人出两万金,买你项上人头。”

商歌舞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如释重负的笑了,他道:“都结束了……”

冷若芊的眼色变得更清冷,仿佛已经变成了两块翡翠,几乎已接近透明。商歌舞没有逃避她的目光,心里反而觉得有一种残酷的快意,以及一种自我赎罪的解脱,仿佛那清冷如刀的目光,已完全刺入商歌舞的身体、血液、骨髓、魂魄中……

那晚之后,独孤映岳回到家了,一直呕吐到天明……

…………

七天后,“红巾刀王”商歌舞的头颅,摆在了“凉城客栈”楼头的青石案上。

“蔡璇小姐怎么出花重金杀他的相公?”冷北城皱着眉问。

虽然他一向认为人世间的感情淡漠如纸,但是看见这样被奉为楷模的爱情,居然如此丑陋,也不禁有些不解。

“因为商歌舞背叛了她。”冷若芊淡漠地笑了笑,许久才淡淡道:“富贵和权势,是蚀骨的毒药。不过商歌舞不算是喜新厌旧,当初那个被掳上‘蛇山’女子青螺,才是他的最初所爱。”

“哦?为了报恩和权相的权势,商歌舞放弃了青螺,然后在功成名就后,再偷偷纳为窃玉偷香的外室?”冷北城习惯的皱眉、习惯的轻咳。

“那个时候,那个左相府的孙小姐李青螺姑娘,在为亡母上坟祭拜归途,为‘六蛇帮’所掳,商歌舞为了救她孤身上山;然而,除了几乎送命外,根本没有效果。为了解救她出魔窟狼窝,他只有借助权相‘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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