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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宝 作者:高玉宝_2-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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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医生愣了一下,笑了笑说:“药要好,换得勤一点,就好得快一些;药要不好,换得不勤,就好得慢一点。”王红眼笑着说:“当然是要用好药罗!”医生看了王红眼一下说:“既是你们舍得花钱,那么,隔一天我亲自来一趟,恐怕也得个十天半个月才好得起来。”“好啦好啦,快上药吧。周长安,老子都快死了,你还疼这几个钱!”保长听周扒皮骂了,这才说:“好吧,快上药吧。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吧。”医生说:“对不起,我们按规矩是先交钱后治病。”保长有点生气了,问道:“你要多少?”医生说:“问题不是我要多少。象这种外诊,城里按规矩是要先交五十万,以后算账的时候多退少补。”保长问:“现在就要交钱?”医生说:“实在对不起,这是规矩。”周扒皮又叫起来:“交就交吧!快给我上药呀!你们要把我疼死呀!”保长只得叫大烟囱把钱点出来交给医生。医生这才又把口罩带好,给老周扒皮打了两针,用药棉花在伤口上擦了点药。医生把伤口包好,保长忙回身对大烟囱说:“快做饭去。张医生,吃了便饭再走。”医生说:“不必了,我还有事,要赶回去。”大烟囱忙接嘴说:“既然医生有事,那我们就不强留了。淘气,叫伙计快套车。”

  医生见周家十分吝啬,很不高兴。临上车时,又对保长和王红眼说:“对不起,还有两笔费用,我想还是先谈清楚为佳,一笔是出诊费,一笔是伙食费,至于车马费,那就算了。”王红眼说:“好哪好哪,保长说过,一起算就一起算吧。”医生说:“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等你们的车了。”

  送走医生,保长刚要进屋,忽听有人喊:“保长,保长。”保长回头一看,见是村上跑腿的小万来了。保长忙问:“什么事?”小万用手摸着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长头发,嬉皮笑脸地说:“保长,村长叫你快到村上去开会。日本太君在那里。……”王红眼拉住小万问:“又开什么会?”“听说是要劳工的事。”保长看了看王红眼,说道:“真够呛!这回比春天要的劳工,还多好几倍!”王红眼说:“你不是说过:‘多多益善’吗?”保长苦笑了一下,说:“‘多多益善’倒是‘多多益善’,这回可是上面逼得急,要得急呀!”保长进屋去拿衣服的时候,周扒皮软弱无力地说:“长安呀!我们人也吃了亏,钱也吃了亏,这一口气,我是忍不下来的!”保长不耐烦地说:“这个,你就别说了!这几个家伙,我还能饶过他们?”说完,叫王红眼和他一道上村上开会去了。

  日本鬼子忙着要劳工,保长就更忙了。这回的劳工,光太平村一村就要一百五十名,周长安管的第一保就要六十名,比春天多要五倍。按日本鬼子的规定,这一回不管穷富,只要有弟兄三个,就得去一个。可是,实行起来,就不是这样了:有钱人家,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到华铜沟矿山去送死,每天,好些人到保长家来,送礼的送礼,求情的求情,这又是保长敲诈钱财的好机会。于是,他每天送往迎来,催逼勒索,忙得个不亦乐乎,庄稼活全交给伙计们自己去安排着做,做得怎样,保长没时间管了。可是,有一件事伙计们真猜不透。从村里开始要劳工以后,接连几天,伙计们打老周扒皮的事,保长不但一字不提,对伙计们一天天倒要好起来了。有时,保长见伙计们从地里回来,就笑嘻嘻地说道:“你们累了吧?多歇一歇,来来来,大家喝一口吧!”就把财主们送来吃不了的酒肉拿给伙计们吃。

  保长一家,对玉宝更好。也不打骂他了。玉宝每天放猪回来,大烟囱就把猪食替玉宝先准备好。有时,大烟囱还叫淘气把猪食替玉宝送到猪圈旁边。玉宝每天上山放猪,保长还叫大烟囱把他们吃的白面馒头给玉宝带上几个,玉宝心想:“这是黄鼠狼子给小鸡拜年,没安好肠子。”心眼儿里暗暗地提防着,看他们要玩点什么鬼花招。

  十月里,天气很冷啦。一天晚上,伙计们还没有回家,玉宝赶猪回来,在院子里正圈猪,见保长从上屋送出一个带手枪的兵。那个兵走出上屋时,点头哈腰地说:“保长,请回去吧。您放心,这封信我回到瓦房店就交给周队长。”“好好好,有劳了。”小猪仔一进圈,玉宝好歹把它圈上。那个兵走后,保长就走到玉宝跟前,很亲切地问道:“小猪倌,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山上的庄稼都割完啦,青草也没有了,猪在山上也没有什么吃的,天又冷,以后,晚上早点回来吧。”他又摸着玉宝身上那件秋天穿的露着肚子的破小褂说:“唉!你那个爹妈呀!也不疼孩子,只顾叫你往家挣粮,不管你的冷热,看你冷成什么样子啦。我给你妈带过好多次信了,叫她把衣服送来,到现在也没有送来。唉呀呀,你不冷吗?”保长又低头看着玉宝的脚,说道:“看,脚被扎成什么样子啦。你没有鞋穿也不吭一声。秋天不穿鞋怎么行啊!茬子、豆秆,遍地都是,扎上可受不了!来,把淘气的鞋子拿一双穿去。”

  玉宝被保长拉到上屋,一进他住的西屋,从地上三面大穿衣镜里,看见大烟囱象条疯狗一样,勾勾着腰躺在炕上,她好象睡觉才起来一样,披头散发,脸也没洗,眼刺子都成球了。被子乱糟糟地堆在炕上。她正在漂亮的小铜烟灯上烤大烟,烤好一颗,放在大烟枪上,就着小铜灯便“咕噜咕噜”地抽起来。她烟瘾真大!屋里进来人了,她都顾不上回头看一眼。保长从柜底下摸出淘气穿坏的破布鞋,那鞋也不知放有多久了,尘土就有几钱厚。他说:“啊,拿去穿吧。”玉宝摇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说:“不,我不要,过几天,我妈会给我送来的。”“哼!等你妈送来?过几天你们就好下工了。快拿去穿吧。”玉宝高低不要。“你为什么不要?噢!我明白啦。你是怕拿去,叫刘打头的和伙计们看见了会打你,是不是?”玉宝奇怪地看着保长,摇着头说:“不是。”“我不信。”保长把鞋子放在炕沿上,过来把玉宝拉到放着摆钟、玻璃花瓶和茶壶茶碗的柜子跟前站着,他自己把椅子拉到账桌跟前坐下,说道:“你一定是受伙计们的气了?他们要是不欺负你,为什么我问过你多少次伙计们打老东家的事情,你总是不告诉我?不要怕,你告诉我,他们都怎样欺负你?打老东家的事情,是不是他们不让你说?我听小丁说,打老东家是刘打头的和老孙出的主意,你说对吗?不要怕,你说了,我也不说是你说的,以后他们再欺负你,我给你作主……”玉宝听说小丁栽诬刘打头的和老孙,心中又恨又气又害怕,急得瞪着小黑眼珠说:“不是,不是!谁也没有出主意,那是小丁胡说!那晚上是我先看见……”“噗!”大烟囱把烟灯一口吹死,忽地一声坐起来,骂道:“瞎说!鞋不要给他穿!”她用手很快地把乱头发往后脑推了推说:“我早就说过,这小鬼是不受抬举的货!这样问他,他是不会说的,要他说出来,非给他苦头吃不可!”她狠狠地横了玉宝一眼,说:“鞋给他穿太可惜了,把它丢在猪圈里沤粪,也不给他穿。”玉宝也生气了,说道:“我没有来跟你们要鞋!我脚就是烂掉了,也不穿你们的破鞋!”玉宝知道这句话把大烟囱闹火了,非打他不可,就一面说,一面往门口退。“啊?你说破鞋?破鞋也不给你穿!”大烟囱抓起那双破鞋,照着玉宝狠狠地扔去。玉宝往旁一躲,一只鞋打在穿衣镜上,“啦!”的一声,不知道是镜子后面的绳子断了,还是钉子掉了,“咔嚓”一下,镜片掉下来,正打在花瓶、茶壶、茶碗和座钟上。保长见大镜子掉下来,喊了声“完啦!”怕账桌上面的东西打着他,就一头钻进账桌底下。“唉呀,天呀!”大烟囱当着镜子把保长打倒了,什么也顾不得啦,光着脚丫子就往地下跳,要打玉宝,玉宝见事不好,吓得回头就跑。一出上屋门,正碰上十几个来找保长给他儿子免劳工的财主们。他也不管他们,就一直往大街上跑去。大烟囱见财主们来了,这才没有再追。玉宝跑出保长家,跑到屯子边一个小场院的窝棚里藏着。刘叔叔他们每天收工回来,都要经过这里,他想等他们回来时,就把刚才保长背地里拷问他的事告诉叔叔们,让他们好留心一点。然后跟他们一起回去,大烟囱再要打他,刘叔叔他们也会帮助他的。等了一会,远远地只听小丁的声音,说道:“管他准不准,我今晚上也要回家去看看。我妈病得快死了,还把我叔叔抓了劳工,难道我回家看一看我妈也不行?他不让回家,我就不干了。”又听刘打头的说:“正要劳工,在这节骨眼上,你不干了,回家就得抓你的劳工,你还是忍耐一点吧。你叔叔的事,也别向他求情,抓都抓去了,求他也是白费。”又听小丁说:“好吧,那就今晚上回去看看再说吧。”又听刘打头的说:“他不准你回去,你也不要硬要回去,晚上你自己回去,把你妈牟×侠硪幌拢髟缒阍缫坏憷矗灰帽3ぜ业娜丝醇氐降乩锢淳托辛耍绶刮颐腔岣愦降乩锶サ摹!薄癖μ鞘迨逅腔乩戳耍Υ游雅锢镒瓿隼矗槐吲芄ィ槐呓械溃骸傲跏迨澹跏迨濉绷醮蛲返奶糁朗怯癖戳耍ξ剩骸笆裁词卵剑坑癖Γ 庇癖ψ叩搅跏迨甯埃Π蚜跏迨謇。担骸傲跏迨澹忝强炖矗腋嫠吣忝且患拢 薄笆裁词拢砍隽耸裁词拢俊贝蠹叶甲偶钡匚省S癖λ担骸袄窗桑勖堑轿雅锢镌偎蛋伞1鹑寐飞侠吹娜丝醇恕!庇癖Π蚜跏迨逅抢轿雅锔埃獠潘担骸傲跏迨澹愫退锸迨蹇炫馨桑 绷醮蛲返拿ξ剩骸俺隽耸裁词拢俊庇癖λ担骸澳忝遣恢溃腋嫠吣忝前桑”3じ詹盼饰野胩炷模蔽剩捍蚶现馨瞧な遣皇橇跏迨逅锸迨宄龅闹饕猓购逦夷兀乙凰菩樱顾凳嵌∈迨宥荚缇退盗恕!毙《∫惶弥甭睿骸胺潘璧墓菲ǎ∥宜凳裁蠢醋牛课沂裁匆裁凰怠!绷醮蛲返乃担骸澳憔腿棠鸵坏惆桑潘且惶祝俊庇癖λ担骸岸∈迨澹惚鹕也挪恍潘哪亍!崩纤锼担骸澳阈∽蛹笔裁矗垦滞醣3ぷ炖锘鼓苡泻没埃俊绷醮蛲返拿χ浦勾蠹宜担骸氨鹉至耍癖Π咽虑樗低辏 庇癖φ獠虐迅詹疟3け车乜轿仕罄创笱檀岩蛩氖氯党隼础M炅耍癖τ炙担骸傲跏迨澹懔┛炫馨桑”3せ嵴忝堑摹!绷醮蛲返乃担骸巴睦锱埽颗艿昧撕蜕信懿涣嗣怼T诙闭饪榈胤剑苣睦镆?


  回到保长家,正碰上保长上屋又有客人。大烟囱正忙着招呼客人,没有再打玉宝。大伙吃罢晚饭,小丁就去向保长请假走了。大家把场院里的活收拾完毕,脱衣服睡觉的时候,老孙说:“想不到保长今晚上能让小丁回家!”刘打头的说:“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眼?……睡吧,快到半夜啦,鸡又要叫啦!”众人笑了笑,说:“老周扒皮的伤口治好了,怕也叫不起来了。”老孙说:“半夜鸡再叫,抓住偷鸡贼,咱们可得往死里揍了。”玉宝说:“我再看见偷鸡贼,我就叫你们。”

  伙计们刚躺下,忽听院子的大门外有人叫门。声音不大,一时听不清是谁。老孙说:“听是不是真有贼偷鸡来了?”刘打头的说:“别开玩笑!听听是谁。”刘打头的边说边穿衣服。玉宝耳朵尖,听见声音有些熟,就说道:“怕是丁叔叔叫门。”大家说:“他不是请假回家去了么?不会半夜来叫门吧。”玉宝动作快,两下穿上衣服,就说:“我去看看。”刘打头的说:“我去。”结果两人都去了。天很黑,冷风吹得人直抖,凉气好象直朝骨头缝子里钻。快到门口,已经听清楚,果然是小丁在叫门。刘打头的问:“小丁,你妈不是病了吗?怎么你刚走又回来了。”小丁在门外说:“打头的,快开门,我有话告诉你们。”刘打头的开了门,问道:“什么事?是不是你妈病重了?”小丁小声说:“不是。别说话,咱们到屋里去说吧。”

  回到屋里,大家也没点灯,但都起来了,大家围着小丁,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小丁这才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讲出来。

  原来小丁还没有回家去看他妈的病呢。他说,他去向保长请假的时候,走到保长住的西屋门外,听屋里有些人说话,他没敢进去。他就站在门外,想等那些客人走了,再进去向保长请假。这时候,他忽听保长小声地说:“你们放心,我早就替你们雇好人了。一个劳工十石粮,一颗也不能少,少了人家就不干了,说实在的,买人家当劳工,这是把人家往鬼门关里边送呀!现在花十来石粮买一个人,价钱实在不能算贵的。你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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