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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即使建立起小学,恐怕也没多少家长愿意把小孩子送来上学了?”
庞雨皱眉道——对于穿越众来说当然是希望能从儿童时代就开始培养未来的接班人。不过现在看来,要本地居民自愿加入他们的教育体系很难——那些愿意,并且有这个财力在六七岁年纪就对小孩子开始启蒙教育的人家大都是官宦门第,要不就是富商之流,他们不会选择短毛的教育体系,而肯定是走传统科举路线。
“也不是绝对没有,至少临高附近因为我们的教育而翻身致富,从而对我们的任何主张都无条件信任的佃农平民有不少,让他们把孩子送来估计问题不大。另外,上次北纬从山东救回来那批小孩子现在也大都安排在学校里,专门为他们建立了一个少儿班……”
说到这里时郭逸忍不住看了北纬一眼——这哥们儿把一大帮子小孩子救回海南,是好事没错。孩子们刚上岸时大伙儿都对他们表现出了最诚挚的同情。然后都说小孩子应该上学,于是就把这帮孩子统统送进了郭逸的学校。
现在“郭校长”不但要管那帮孩子的教育,连他们吃喝拉撒统统都要负责,为此不得不专门请了几个女护工,开销大了很多。当然办这间学校的钱向来都是大集体支付,郭逸从不用担心手头会紧张,但增加的无数麻烦却依然让他大感吃不消。
“如果你们要选徒弟的话,我建议就先从这批小孩子里面挑吧。这其中倒是有些八九岁到十来岁的,正是接受能力最强的时候。在我这里无非是接受大锅饭式的集体教育,如果你们愿意带在身边单独教导的话,也许将来可以成为很好的助手。”
听到这番话,大伙儿各自盘算起来,有些人觉得带小孩太麻烦,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接受能力虽强,但也是最爱调皮捣蛋的时候。但有些人倒不在乎这些,有个孩子在身边反而热闹些。而且这年头普遍成人早,十来岁小孩教个三四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将来即使学不会那些太高深的科学理论,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帮手。
之后大伙儿对于收徒的方方面面都进行了探讨,最终决定就以郭逸那间培训学校为基础,就从他那个“少儿班”开始,逐年招生建立起短毛的系统教育体系。而在接受科班教育的低龄小朋友们中学毕业之前,则先用中国传统的“师徒”方式带几个小跟班出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选举(上)
本次全体大会的最后一项议程,便是选举新一届的十五名管理委员会成员。
和所有慢慢发展壮大起来的政治团体组织一样,琼海号上这群穿越众的组织体系也是从无到有,慢慢完善的。而且由于他们是来自于一个政治权利极端匮乏的社会,在这个全新的环境下,所有人对于自身权利都看得很重,唯恐受到原先社会的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尽管在这里他们本身就是上位者,但原有的小市民心态一时间还很难纠正过来。
因此他们在建立政治体制方面的每一次探索都表现得非常小心翼翼——所有人完全平等,无论在政治上还是经济上——这是唯一被所有人公认的,构成他们这个组织团体的基本原则。但是由于各人的学识素养不同;对事物的判断力自有高下之分,在后来生活实践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种种差别。
在“谁主张谁实施”那段日子里,有些人表现得很适应,作出的判断总是能够符合实际,想做的事情也总是能成,自然获得大家的信任与拥戴。而另一些人则较为死板,或者是太过于异想天开,几次行动一失败,就没人愿意相信他了……由此,团队中的领跑者们自然产生。
当然人是最会抱团的动物,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下。从登陆以后最简单的一组二组划分开始,到后期大家渐渐熟悉,根据各人专业特长,兴趣爱好,以及相互关系等等自然划分出了不同的专业组织。琼海号上一百三十九个人,大约分成了七八个不同的小团队,各自在集体中承担着不同的职责。比如负责提供粮食的农业组;提供工业制成品的工业组;提供卫生服务的医院;负责为集体赚钱的贸易公司;还有提供安全保障以及对外扩张业务的陆海军……等等。
琼海军的权力架构实际上就是由这若干小团队组成,而这些小团队的领导者,就自然被选举为委员会成员——前两次的委员会选举,当选人员几乎没什么变化,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一次的选举本来似乎也应该如此,因为这一百三十九人中能力比较强,工作出色,能够得到大家信任的也还是那些人。可是在选举开始之前,李明远老教授的一番话却打破了这一常规……
正如庞雨先前所猜测的那样,李明远教授在选举开始前宣布他不再作为候选人参加此次选举。但老爷子说出的理由却并非解席先前所料想的是年老体衰,而是另外一条令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到目前为止,感谢大家的信任,我已担任了两届委员会主席。虽然这主席一职只是虚衔,在此之前我们也没有关于连选连任的约定。但是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按照传统习惯来处理比较合适——我今后不会再担任委员会主席的职务了,这一次也不参加委员会成员的竞选。”
这么一番话说出来,会场里再度一片寂静,大伙儿在感到惊讶的同时,却又颇有惶恐之感——虽然老爷子很谦虚,说他这主席职务只是虚衔。但实际上,人人都知道,这些年来琼海军的方针政策主要是依靠老爷子在把关……自一六二九年在红牌港登陆以来,这群现代社会中的普通游客能从一盘散沙,到短短几年时间内发展成为雄据一方的强大武装势力,正是因为李老教授凭他深厚的历史功底牢牢为琼海号把着舵,使他们在明末乱流中总能找准正确的历史方向,用最小的投入获取最大收益的结果。
到现在,大家已经都习惯了当前的模式——有什么话题都敢在全体大会上拿出来说,哪怕胡说八道也没关系,反正有个睿智老头子给他们擦屁股,总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先前肖朗大喊“进攻沈阳”便是如此——他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这条提议根本就不切实际,但照样敢大喊出来,无非是因为当前分工明确:分析定策自有老爷子和参谋组把关,带兵打仗全是军事组的职责,他不必为自己的白痴言论负责而已。
如果还是在从前那“谁主张谁实施”的阶段,要提议人亲自带兵去辽东的,相信他就不会这么信口开河了。
……
现在老爷子不干了,这让大伙儿都有些惴惴不安之感。中国人都是这样,平时聊天打屁三句话一过肯定开始骂领导,说起来上头怎么恋栈权位,不肯挪位子。但等到真正局势开始变化时,却又忍不住会觉得稳定为上,走中庸之道最好……此时的情景也是类似。
不过人群中倒也不都是这么想的,有人还嫌乱得不够厉害,扯开嗓子大叫:
“老爷子做的对,我顶你!还有那些干了两届委员的也不该再参选了,你们的期限到啦!”
大家朝那儿一看,却是叶孟言在乱喊乱叫,那位精通法律的苏芜香小姐忍不住反驳他道:
“就是在我们那个世界的美国,也只规定总统不得连任两届以上,对于国会议员的连选连任并没有限制。他们众议员的连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参议员也有百分之七十五,在美国历史上很多议员当选以后都是连任终生的。”
叶孟言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号称民主自由标杆的美国居然允许有终生议员?但他依然坚持道:
“既然我们大家是平等的,凭什么委员会就一直是那几个人?要当官儿也应该轮流嘛,大家都做做才对!”
苏芜香却又摇着头,很认真纠正他道:
“你又错了,根据全体大会所赋予的职责:委员会仅仅是当现场人数不足以召开全体大会时,对某些较为紧急,或者是不太重要的事件代为做出决断的替代性机构而已。他们只能管事而不能管人,是典型的服务性质,而非管理性质,所以不能算是官员。”
但小叶这回显然不认同了——他可是官二代出身,很了解内幕的:
“我说苏姑娘,你就别在那儿胡扯淡了——我老爸当年是镇长,大会小会作报告哪次不自称人民公仆?是仆人呢——可从小时候我爸做村长开始,家里好烟好酒就没花过钱,吃的喝的比那帮农民主人翁强不知多少倍去……什么狗屁公仆,不就是官老爷么……深衙内,你说咱的话对不?”
另外一边,林深河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低头表示默认。而苏芜香……哪怕她是正规法律专业的高材生,面对叶孟言这个小高中生的一番理由,也无话可答。
众皆默然,过了片刻,却见一向沉默寡言的黄晓东忽然拍了桌子,怒道:
“我不参选了,他妈的!还真以为干这活有多大油水啊,每次做决定压力都大得要死,谁爱干谁干去。”
黄晓东这一表态,立即引起连锁反应,吴南海,徐慧,马千山,黄建成,凌宁几位纷纷也表示退出。而一旦形成了政治风潮以后,剩下那些较为冷静的委员也不好再恋栈不去,于是解席,庞雨,老杰克,赵立德,文德嗣都只能苦笑着宣布跟进……也包括胡雯在内,她犹豫了很长时间,但最终也做出了退出的决定。
于是除了不在场的唐健和王海阳外,所有已经干过两届的前委员都宣布不再参选。而那两位都不是什么重权的人,估计到时候肯定也是一起退选,于是除了上一届刚刚替换进来的林峰之外,琼海军的第三届管理委员将重起炉灶,可以说是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叶孟言自己大概也没料想到他一句话竟然会造成如此后果——掀翻了琼海军的整个管理机构!在上届委员会集体宣布退出之后他显得有些发傻。不过随即又开心起来,跑去串联他的小兄弟们,想要混个管理员干干。
而其它各个团体的成员们也都很忙乱——原先的委员们都是他们各自小团体中的首脑,至少也是代表人物,现在这些人都不能上了,肯定要找出替代者来继续维护本团体的利益,但这一时半会儿可决定不下来。
到最后大家只得决定先将选举延后,以便有更多时间充分酝酿,另外对于那些外地的同伴们也要发电报去通知——包括那几位单独前往明帝国寻求发展的同志。虽说他们在离开前就表示过,今后全体大会都做自动弃权处理,但既然能联系上了,还是尽量征求一下各人意见比较好。
此后的一两天,白燕滩主基地内弥漫着颇为诡异的气氛,大伙儿四处串联,商量,谋划……从前整个集体还没多大规模的时候,这种选举没人当回事儿,到现在情况可大不一样了——掌管三岛之地,决定几十万人的命运!拥有了这样的权力之后,他们这个团体内部的政治也必然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选举(下)
穿越众的选举程序很简单——任何想要参选的人都可以自由报名成为候选者。之后每人得到一张选票,上面有十五个空白名额,把自己认为合适的十五个名字填上去。最后是公开唱票,在名字下画“正”字,票数最多的十五个人当选——基本上就跟小学生选班干部差不多。
看起来似乎很原始,大约任何一个对政治稍有概念的人都会指出:这种方式有很明显的弊端——如果有那么一批人,私下串联把名单约定好,一起投票给他们,相对于其他零散的投票者就明显占了上风。这样的人数不必太多,只要有二三十个,估计拿下委员会的大部分名额不成问题——这就是所谓党派的由来了。
肖朗,叶孟言等人不知从何处听到这个理论,这段时间内四处串联找朋友,颇有后世搞竞选的派头。尤其是叶孟言,竟把他老爹当初竞选村长乡长镇长的经验拿出来,请客吃饭拉关系许愿……只可惜效果并不好——穿越众内部实施公有制,大家都不差钱,贿选这种手段是行不通的。至于权力分配——委员会决定不了人员任免,各人所承担的职责主要还是看自己能力,大锅饭的分配制度又意味着压根儿不存在“肥缺”之说……更何况琼海军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没位置,而是椅子太多,坐不过来。
但不仅仅是他们这些“独立候选人”在努力,其它各个部门其实也都在活动——对于各部门来说,在委员会中“自己人”越多,到时候商议起来发言权就越大,获得资源和人才方面的倾斜也就越大。琼海军在“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一点上算是吸收了他们原来那个政府的长处:一旦决定实施某项计划,所有部门都会无条件配合,资源人才都会朝那个方向集中,而在此期间其它部门的大型计划则会被暂停。
故此委员会的选举也成为了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