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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淑娴虽不知丈夫的思维是怎么跳跃到“辜负”与“不辜负”上来的,但她并不是一个坏人情绪煞风景的人。她聪明的保持了沉默,静静的任由丈夫抱了一会儿,少顷才轻轻地推开他道:“我相信你的这片心,只是这还在外面呢,仔细让人看了笑话。”
面对体贴佳人,吴泓的心此刻柔的能滴出水来,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主动的拉了吴淑娴的手,两人慢慢的踱着方步回了芙蓉园。
因是在自己家喝酒,何况喝的又是家酿的米酒,自然就放松警惕多喝了几杯。两人谁也没想到这米酒的后劲是那么大,回到屋里,两人还想就着刚才的好心情,靠着床头说会儿话,谁知不知不觉间便昏昏然的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吴淑娴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好么,不曾想自己醉了酒睡相如此不好,居然和吴泓并肩叠股的厮缠在了一起。她自成婚至今日并不曾与吴泓圆房,这般姿态的睡混到一起,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就在吴淑娴暗暗准备,趁吴泓还没有醒来纠正睡姿时,吴泓也已经醒了睁开了眼睛。当两人四目相对,不觉都红了面皮有些讪讪然。
吴泓到底是男人,脸皮多少要厚些,他一旦反应过来情况不太对头,连忙爬起身急急地道:“我唤人来伺候你洗漱。”说完这话他便忙不赢的跑出了内室。
吴淑娴见丈夫像是被狼追着的兔子一般,跑的无比迅速,不由得暗自好笑,她伏在被子上闷闷的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开始洗漱。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春裳才脱掉,天气就热的很了。这一天柳氏发现吴淑娴也不知怎么了,不论是做事情还是谈话经常跑神。就像现在,两人说着话说着话,吴淑娴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就定在了屋子的某一处,再问她话她便听不见了。
柳氏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摆了摆手道:“唉唉唉,回神。”
吴淑娴被亲娘逮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十分不好意思,她假装拿起自己的杯子起身去倒一杯热茶,想要掩饰一下。结果等她倒了茶转回身,就发现亲娘盯着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愣着了。
她急忙过去一看,原来自己坐的垫子上面印了一大块的血渍,遂一下子惊叫起来,拉过自己的裙子边看边道:“哎呀糟糕了,我居然忘了这几天该来葵水了”
柳氏面沉如水的吩咐站在屋子里的春杏道:“你去一趟芙蓉园,让海棠赶紧找了七姑奶奶的干净衣衫拿过来。”
春杏得了吩咐,忙答应着出了门。
吴淑娴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再跑回去换衣服,她暗想幸亏这是在自己亲娘的地盘发生的糗事,要是在外面,自己还不得羞死?她一面看着柳妈妈换垫子,一面站着懊恼的道:“真是的,我的葵水从来不乱,我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
柳氏脸色很不好的看着女儿跳脚,她等到柳妈妈出去了,才冷声道:“家里几个姊妹你的身体是最好的,你好几个姐姐都是一成亲两个月就有了身孕,而今你和姑爷成亲也有三个多月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淑娴被这话问的大窘,她双眼圆睁不高兴的叫道:“娘,您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和人能这么比吗?再说了,我姐姐们出嫁时什么岁数,而我现在才多大?您这是着的哪门子的急?”她一面说着话,一面脑子转的飞快,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她心一横,故意装作十分不忿的样子道:“我不怕实话和您说,我就是怕自己年纪太小,早早的怀了孕生孩子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让姑爷碰我,您说我怎么可能怀孕?”
柳氏一听这话当场就呆住了,片刻之后她恨恨的咬着牙道:“这方圆百里,十五岁出嫁当娘的多的是,我也没见多少人为这个就死的。你娘我当初也是这个年纪有的你大姐,你看我如今还不是好好的?你这死丫头,你不知道我和你爹盼孙子盼的眼都快绿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干呢?”
吴淑娴没想到一贯疼自己的父母居然是这样想的,她恼羞成怒的耍赖道:“您要不是为了怕姐姐们早嫁人生孩子有危险,那您为什么要姐姐们都是满了十八岁才出嫁?好呀,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娘口口声声说疼我都是假的,您当真就不怕我为这个送了性命?”
柳氏一点也没提防吴淑娴会这么说,她直气得胸口发闷,手指着吴淑娴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这档口,春杏拿了吴淑娴的替换衣服进来,柳妈妈也带人拿了热水进来,吴淑娴忙躲进了后面去收拾自己。而柳妈妈一看柳氏气得脸色发青,忙过去好言好语的安慰起来。
☆、17第十七章
柳妈妈说的安慰话,柳氏根本就听不进去,她一想到自己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小女儿,说话居然这样让自己伤心,她便难过的难以自已。
吴淑娴匆匆换洗好了出来,一看柳氏泪眼婆娑的坐在榻上抽噎不止,她不由心下暗悔刚才说话太冲了。想一想这么多年柳氏在自己身上倾注的诸多关怀,她真想让时间倒回去把刚才那话嚼巴嚼巴咽了。她思忖自己大概是犯了经期综合症,所以才会脑抽的口不择言。但此时后悔亦无用,她只好低着头磨蹭到柳氏身边,将自己的手帕递上前去认错道:“娘,我刚刚说的话,都是不经大脑胡说来着,您别和我一般见识好不?”
柳氏脸上眼泪未干,生气的一把拍开吴淑娴的手道:“你别来碰我,我生你养你一场还没等到你孝敬我呢,你倒好,一句‘说话不经大脑’就可以这么气我?这才哪到哪,你这翅膀才长硬就敢这么说我,要是哪天你本事更大一点,是不是我在你面前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了?”
吴淑娴情知是自己话语伤人在先,理亏的很,所以被柳氏训斥她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为了尽快安抚好柳氏的情绪,她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使出自己最不擅长的撒娇,企图速速解决这尴尬局面。遂扭着柳氏的胳膊讪笑道:“娘,女儿可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再憨再笨,那也是不能退货的。女儿不好了,随您打随您骂怎么都行,可您哪能不理我不管我?我的好亲娘,要不您打我两下出出气好不?”
柳氏明显还没有倒过来刚才的不爽,她擦干眼泪,依旧板着脸发泄道:“我可不敢理你,更不敢打你骂你,你一个不经大脑说话,就敢怀疑我这当娘的用心,要是你经了大脑说话,还不知该给我安什么罪名呢。反正也已经把管家的权利交给你了,我呀,以后也最好别做那啰嗦惹人嫌的,还是趁早该干嘛干嘛去。”
吴淑娴看着柳氏一脸的忿忿不平,心里暗道:自己也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呀?自家老娘至于这么说话吗?话说自家老娘这该不是要到更年期了吧?怎么最近动不动说话就这样酸酸的让人倒牙不说,还要给人上纲上线。
不过腹诽归腹诽,吴淑娴可不敢再说什么不合适的话招惹柳氏了,她嬉皮笑脸的给柳氏倒了一杯温茶水道:“娘,您先喝口水。您看您说了这半天的话,一准说的口干舌燥了,等您润好了嗓子,再接着声讨我好不?”
柳氏被女儿这句话噎了一下,她无意识的接过茶碗,看着女儿明显讨好的笑脸,抱怨发泄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吴淑娴一看自己的小计谋得逞了,马上开始更加狗腿的巴结柳氏,她一连声的让春杏打来热水,亲手拧了帕子给柳氏洗脸。随后她又亲自捧着镜子伺候柳氏上妆,当然她还不忘间接的夸奖一下柳氏肤色好啥的。
这么一通捯饬下来,柳氏的心气便渐渐平顺了,于是又折回头揪住吴淑娴唠叨道:“七妹,你倒是和娘说句实话,你们小两口没有圆房,到底是因为姑爷的问题,还是有别的什么隐情?你别怕,有什么都只管和娘实说,娘总会给你做主的。”
吴淑娴一听柳氏这说话的语气,顿时一头的黑线,她只好心里暗暗对躺着中枪的吴泓说了句抱歉。老实说和自己的亲娘讨论房里面的事,她就是再那个啥,也还是会尴尬的。遂低了头道:“娘,说来您别不信,这事它还真是我自己的主意。本来您和爹爹都说过,等我十八岁才给我成亲对吧?可现在事出突然,我这才刚过十五岁,就不得已的成了亲。所以我便想,成亲就成亲吧,那圆房是一定要等一等的。
是个女人都知道,要是一圆房,难保会很快就有孩子,而我这身子骨还没长开呢,要是在那关键的生产时候出点啥意外,到时候就是后悔都没处找药去。再说了,您和爹爹都说将来这吴家老小都指着我呢,我就算是不为自己保重,也得为您和爹爹多考虑考虑不是?”
柳氏一听这话有道理呀,自己和丈夫生了那么几个女儿,可不就是为了爱惜她们,都是将女儿留到十八岁才嫁人的嘛?这七个女儿早婚的,也还真是只有眼前这么一个。这么一想,她便不再猜忌吴泓有什么不妥了,只是依旧有点隐隐的遗憾,这两年怕是抱不上孙子了。
吴淑娴也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她见柳氏有了松动的意思,赶紧用别的话题牵扯她的注意:“娘,我最近看了咱们家的田产册子,我发现咱们家买的地怎么分散的很那?您看那,最大的一块地在五柳庄,有八十亩;其次是五道河南边的那块五十亩的地;在这两河镇边上,咱家才有三十亩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柳氏果然被这个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她叹了口气,方才用遗憾的口气给吴淑娴分析道:“这还不是因为咱们家起家晚,这方圆百里的好地方早就被人家给占着了。”
吴淑娴眉头微皱明知故问的道:“那置产的时候,咱们也不必把田亩分散的这么开呀?”
柳氏白了吴淑娴一眼道:“你以为你爹不想把这些田地都连在一起呀?可那也要有合适的机缘不是?就这些,还是你爹有了银钱,慢慢的寻了机会一点一点置下的呢。反正我和你爹是老了,也没多少能力了,我们就指着你将来有了本事,不光能把这些田土拢到一起留给子孙后代,还能再添些产业啥的。”
吴淑娴嘿嘿笑着抬举自己的爹娘道:“我那有爹爹和您那样的本事呀?您瞅我这样,最多能把这个家给守好,不让它败在我手里,就算不错了,您说是吧?”
柳氏轻轻拍了吴淑娴两下道:“你这个孩子呀,一时说起话来让人爱起来嘛爱的要命,一时要是让人恼起来嘛,真是恨不得给你两下。好了,我这会儿也有点乏了,你也下去歇一会儿吧。”
吴淑娴见柳氏不再计较自己刚才说的话了,悄悄的舒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芙蓉园。
话说自从那天吴泓和吴淑娴赏了花以后,两人之间便有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吴泓像是一下子开了窍,有时候从县学下课出来,他也会买些吴淑娴爱吃的零食带回家。要是礼乐教授教了什么新曲子,他也会在内室里哼唱给吴淑娴听。
而吴淑娴下午要是不忙呢,她会待在书房里拿本闲书,陪着用功的吴泓一起慢慢看书。要是她觉得看书看累了,便会唤吴泓坐到罗汉榻上一起煮水泡茶聊一会儿。偶尔呢,两人也去后院转一转,或者摆下棋盘下一下棋。
当然了,吴淑娴对于下围棋并不是很精通,而吴泓也只是到了县学才开始学习下围棋,于是两个臭棋篓子可谓真正是旗鼓相当,倒也没有谁会嫌弃谁水平不高。吴淑娴心情好时,下不过吴泓的档口也会偶尔耍一耍赖悔个棋啥的,这反倒时不时的给两人的生活添了些小情趣。
一来二去吴淑娴来书房的次数多了以后,她发现伺候书房的桃枝,常常会愣愣的看着吴泓发呆。吴淑娴不动声色的顺着桃枝的眼光看去,这才发现吴泓来吴家生活的日子久了,大概是心思单纯营养也跟得上的缘故,不仅是身子骨壮实了,就是面色也好看了许多,就连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些。
吴泓本身人就长的不差,再加上如今他的穿着打扮都是吴淑娴一手经办的,若是不知情的人,乍然一下看了现在的吴泓,难保不会以为他是哪家的有钱公子哥。吴淑娴心里暗道:难不成桃枝这丫头春心萌动了?
过了两天,等吴泓带着天顺去上学了,吴淑娴便让海棠叫了桃枝来说话。桃枝是和桃叶一起买进吴家的,两人都比吴淑娴大两岁。只不过她家却并不像桃叶一样是外地逃难来的,她原来的家,就住在两河镇的五柳庄。
听到海棠的传唤,桃枝完全不知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主子看破,她还很有心思的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然后才来到芙蓉园的正房见吴淑娴。
吴淑娴见桃枝明显是描了眉毛擦了胭脂,便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