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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的说:“我们是清平县大队的,我叫王化先,这位是张士渠,张队长。”这个年轻的一连自我介绍着自己,一边还介绍着新的张士渠。
一听张士渠,韩行的头皮就发麻,赶紧用一颗子弹的驳壳枪点着这个张士渠说:“你也叫张士渠,那个追我们的也叫张士渠,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李大中一听也毛了,又晃起了大刀片子,朝着这个张士渠喝道:“又来了一个张士渠,又想骗我是不是?我李大中再也不会受你们的骗了。”
大砍刀在他的手里一个劲地颤着,看来只要是对方稍微犹豫,他就会一刀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这个张士渠一听,也是勃然大怒:“我们好心好意地救了你们,哪能对我们这个态度呢?哪里还有个张士渠,我倒要会会他。”说着,他走到了队伍后面,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对着追来的顽军呼喊道:
“张士渠出来,你这边不是也有个张士渠吗?出来见识见识,长得什么模样?”
那个张士渠从一堆士兵的后面露出来一个头,一脸的奸笑,对着这个张士渠笑着说:“原来是张队长啊,兵不厌诈吗,我也就是骗骗他们的。没想到假李逵碰到了真李逵,你们怎么来了?”
这个张士渠对着那个张士渠说道:“原来是徐冠五,徐团长呀!狗鼻子插葱——装象。你装个什么人不好呢,怎么装我张士渠呢,把我一世的英名都败坏啦!我不来行吗,我要不来的话,全中国都闻名的杀敌英雄韩行司令,可就叫你们骗惨啦!”
李大中这才知道刚才那个张士渠是假的,原名就叫徐冠五,是顽军的一个团长。他气呼呼地挥舞着大砍刀,朝着徐冠五喝道:“徐冠五,我算认识你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完不了事儿。”
那个徐冠五也朝着李大中喊着:“我徐冠五也认识你李大中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李大中继续骂道:“我就看看,是你三支队的破枪厉害,还是我李大中的大砍刀厉害。”
徐冠五也骂道:“你别蹬着鼻子上脸,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这个时候,齐老庆气喘吁吁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拉着韩行对王化先说:“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这就是清平县的县委书记王化先呀。我是武平县的齐老庆呀。”
他又对王化先介绍着韩行说:“这是新来的武平县的县长韩行啊!”
在齐老庆的介绍下,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朦胧的夜幕下,韩行看了看王化先,这哪像个县委书记呀,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吗!也就是才有十六七岁。
王化先虽然年轻,却还是十分的老练,他把手往前一挥说:“敌人重兵追击,前面也不一定安全,咱们还是边走边谈吧!”
清平县的县大队在前面突击,后面也是清平县的县大队在后面掩护,他们把韩行的残部紧紧地夹在中间,然后向东,再往北转移。
到了这个时候,韩行的部队再也无力展开任何的军事行动,只好随着清平县大队,由他们任意指引着前去的方向,随他们而去。
说起王化先,这是党内是年轻的县委书记之一。
王化先是河北省隆饶县人,初中没毕业,抗日战争便爆发了。1937年9月,便在当地加入了**,这时候他才14岁。经过一段实际工作锻炼和党校培训,于1939年来到清平县,初任宣传部长。
形势恶化后,王化先被升为县委书记,刚刚进入到17岁。
因为他年纪小,相貌又特别年轻,群众都称他为“小孩”,常说“那小孩又来了”。别看王化先长得像小孩,整个清平县委和区委都十分的尊重他,把他当作党的上级领导来看待,甚至感到他身上带有一种神秘的色彩。
王化先对韩行说:“是不是先到我们清平县歇一下,你们稍微休息一阵子,再进入到武平县。”
到了这个时候,韩行也是感觉到,自己的这两个连队已经遭受了重创。目前已是人员骤减,弹药缺乏,伤兵满员,已经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战斗了。受伤的雄狮极需要休息,要不,一只狼就可以咬死自己。
韩行只好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王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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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回 黑暗中的光明
队伍从武平县的五区进入到了清平县的四区,两个人边走边谈着。
韩行问:“在如此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清平县的主要策略是什么?”
王化先说道:“是啊,敌人暂时是太强大了。你们武平县的敌我对比是30比1,我们清平县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目前的斗争策略是精于隐蔽,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这12个字一说出来,韩行是大吃一惊。太高明了,确实是太高明了,在强敌面前,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而自己的这2个连队,凭着先进的武器,凭着血气之勇,却要在短时期内,要使整个武平县有个大大的改观?
这真是痴人说梦,太性急了。这样造成的后果是,差一点儿就全军覆没了。
到了清平县四区的一个堡垒户里,王化先抓紧安排着韩行的部队休息、吃饭,处理伤员的伤口。
韩行确实感觉到,这个年轻的王化先书记不是一般的人了。在如严峻的形势下,清平县县大队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稳定的住处,一个和谐的环境,这个小孩子王化先确实有一套神奇的办法。
韩行睡意顿消,拉着王化先非要聊一阵子不可,他要彻底搞清王化先生存下去的奥妙。要不,一晚上也难以安眠。
在小小的油灯下,在暖暖的炕头上,一边喝着开水,吃着两个玉米饼子和一块咸菜,韩行一边问他:“王书记啊,你在清平县指望得到底是什么?”
王化先喝了一口水,咬了一口饼子说:“指望得就是这些党员啊!我们就和细胞分裂一样,一个发展为两个,两个发展为四个,四个发展为八个……在大多数的村庄里,都发展了党员,建立了党的秘密支部。”
“发展党员,有没有绝窍?”韩行又问。
“有啊,怎么没有啊,”王化先又说道:“那就是首先在农村青年知识分子中发展党员。这些人都有小学或者中学文化程度,他们富有爱国思想和进取精神,并有参加抗战,参加革命的积极要求。
他们入党以后,经过一段党的基本路线教育,纪律教育和气节教育,以及世界观和人生观的教育,而后再由他们到农村中发展党员。这样不但建党进展很快,而且党员质量也高。”
真是有志不在老少,听了王化先的一席话,韩行觉得明白了不少。对这个小小年纪的县委书记,更是高看了一眼。
这时候,韩行的脑子一闪,出现了一个想法,韩行对他说:“我们武平县、清平县紧密相连,能不能一块儿抗日?”
王化先笑了,说:“天下**本来就是一家,天下的抗日工作本来就是中心工作,早就在一块儿干啦,那你还问个什么劲呢?”
韩行笑了,说:“是这样的,具体地来说,就是我们武平县的县委书记因为暴露了,早就调出去了。县里没有党的书记真的不行,你能不能兼着我们武平县的党委书记,搞好我们县党的这些工作?”
王化先笑着摆了摆手说:“这个事呀,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那是上级组织部门的事情,得听上级的。”
韩行爽快地说:“那好,我这就给张司令打报告,把这个事情汇报一下,叫张司令履行有关的组织手续。”
王化先又笑了,对韩行说:“那个事还远着哩!目前,我是清平县的书记,你是武平县的县长,咱俩也算两个县的最高领导了。一些事情可以先通通气。”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韩行觉得和王化先很好配合工作,当然是和王化先一拍即合。
王化先给韩行介绍着情况说:“你知道吗,清平县的四区和武平县的五区紧紧地靠着。你们五区的党员可是不少啊,这些党员还都是36年到38年入党的老党员,足足有好几十个?”
韩行一听是大吃一惊:“我刚来,有些情况还不了解。照你这样说,我们武平县的党员力量,特别是就在眼前五区的党员力量还是相当强大的啊!”
王化先点了点头,又说:“这些党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武平县第三高小的毕业生。其中有的人入党以后,跟随八路军到了抗日战场上。有的人是先参加了八路军,后来入的党。
他们虽然离开了家乡,但是家乡的父老和一些知识青年,无不敬佩他们在前线英勇杀敌的故事,这对五区党的发展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后来接着入党的还有一些人,他们是后来毕业的武平三高的毕业生,其中不少人是我的同班同学。
由于这些人是秘密入党的,入党的渠道又不一样,还没有暴露,也没有建立起统一的组织机构,表现了一种松散的状态。再加上原来的武平县委都在县城东部,对这里是鞭长莫及,致使这里的工作比较缓慢。
所以,为了改变这里的状况,原来清平县和武平县的党委经过协商,决定将武平五区的零散党员的党组织,暂时划归到清平县的四区统一领导。并由武平五区的区委书记参加清平县四区的区委工作。”
韩行听后拍掌大喜:“到处找党,原来党就在我的跟前啊。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王化先又高兴地对韩行说:“现在的清平县五区,已经建立起了五个支部,共发展党员60多人,建立党支部和党小组20多个,他们就像一朵朵红花一样,在马颊河两岸到处开放。”
韩行听后是心花怒放:“光五区就有这么些的党员,这么些的支部,可我还在领着这两个连单打独斗,是不是太愚蠢了。我们的工作就是团结起这些党员,使用好这些党员而带领着全县的民众,和敌人做斗争。”
王化先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等把全县的民众都争取过来,什么小日本呀,什么罗兆荣啊,徐冠五呀,那还不是不攻自破吗!”
“对呀!”韩行觉得,终于找到了破敌之策。
“还有一个情况,”王化先又说,“一个大财东吴运周在五区的林屯创办了第四联合中学,招收的学生大部分是武平三高后几届的毕业生。其实吴运周的主要目的是培养和发展国民党员,壮大国民党的力量。”
韩行吃了一惊,说:“不能容许吴运周这样做。他要是大力发展国民党,而我们党的力量就被他们削弱了。”
王化先又说:“吴运周的真实身份是武平县的国民党书记。我们清平县和四区委,根据这一情况,决定派武平县五区的秘密党员冯保平、王春山、郗长忠、庞凤禄等人,进入到第四联合中学,由冯保平担任党支部书记,和国民党展开一场争夺青年学生的激烈斗争。”
韩行大叫一声:“好!和国民党斗争,我还有点儿经验,就叫我去会一会这个吴运周吧!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我们绝不能丢了这块阵地。”
王化先说:“那好,反击国民党的工作,就从第四联合中学开始吧!”
这个时候,东方已出现了蒙蒙亮,一只报晓的雄鸡已经开始打鸣了。王化先一口吹灭了小油灯,屋里也能看清了人的模样。
王化先说:“你们连日苦战,又熬了一个通宵,快点儿睡一觉吧!再不睡觉,真要垮了。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干的。”
韩行却觉得是心情激动,精神焕发,睡意全无。他感觉到和王化先的彻夜长谈,心里充满了一种胜利的希望,满怀着一种战斗的激情。他对王化先说:“反正是睡不着了,我到外面走走去,叫凉风吹一吹,更舒服些!”
韩行独自走向了村头,迎着雾气中东升的太阳,大步走去。远远的,张小三、李大中跟在了后面。
冬天,黎明总是雾气氤氲的,像纱,像帐,又似轻柔的绫罗,罩在所及的视线范围里。
寒风拂过这个村庄,枯叶散了,留下了一点点浅浅的余温。有人说鲁西的冬天始终都是严寒的,奢华的冰冷,韩行也是这样认为的。路上点点滴滴的水都被冻结了冰,厚厚的棉军装,好像也抵御不住寒气,手放在嘴边不住的哈着气。望着远处的凋零的树木,好像它们也觉得寒冷,一副凄惨的样子。
但是今天韩行的心里,却是异常的热,竟然对这冬天有了一种异样的感情,觉得它很热,也很精彩。
从此,武平县的抗日工作,中枢神经就暂时建立在清平县里。从这个堡垒户里,伸出了无数的“血管”,又从这个血管里,连接到各区区委,然后是村里党的支部。
武平县第四联合中学,就建立在一片树林之中。
武平县的地很薄,不是盐碱就是沙地,种地的话,其实长不了多少粮食。可是也有聪明的人,他们想到了不种粮食而种树木,而且还种经济林。经济林的下面还可以种草,有草的话还可以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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