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十月 2006年第05期-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元房的命,买富豪小区的房子还带转市民户口呢,再说,儿子媳妇如今还租着房呢。 
  这儿怕什么?这儿山青草绿空气新鲜,这儿远离人间是非恩怨,这儿道家仙境一般,我喜欢。儿孙自有儿孙福,管那么多干啥,让他们自己折腾去。至于啥市民户口不户口的,要不了多久就没有区别了。 
  可这儿冬天没有暖气,夏天不能用冰箱,再说,这跟农村有什么两样?农村现在用空调的都不稀罕呢。那我当初就不出来了,家里的房子比你那三室两厅都宽敞。有事了隔墙喊一声,想串门抬脚就走,你不知道,一堆女人站在巷道里拉东扯西有多自在呢。 
  还有,总得攒点钱,不然老了怎么办?见他不语,女人又补充道。 
  老了有我养你,怕什么。钱是个什么东西?花了才算你的,你没看有些大款,银行存款千万,说走撒手就走,一分钱也带不走。我都能丢下那个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个家还不值个几十万?梅一民慷慨陈词,一派豪气。 
  不是不放心,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头疼脑热有公家在背后撑着,自己花的是少数。我要是得个要命的病,你那千把块顶个啥?后巷里福祥他妈烤一回电几百,烤不起了回家,七八天就走了。女人说。 
  梅一民呵呵道,看你净想些不吉利的,她得的是要命的病,化疗是白送钱给医院。再说,要我做什么?天塌有大汉顶着,我就是你的大汉。盛饭盛饭,哎哎,我忘了,你别动我自己来。 
  女人突然放下筷子,扭身从菜兜里翻出一封信。你看看,我真是糊涂了,是出版社的信吧?昨天送到馒头铺的。 
  梅一民饭也不添了,撕开信封凑到烛光下看。看着看着眉飞色舞起来,一把搂过女人“呗”地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好我的妈呀,选题通过了!通过了!真他妈够意思我这同学。来,再喝两杯庆祝庆祝,今天是个好日子哇,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哇……酒杯“咣”的一下,戏台上的手锣一样清脆。 
   
  4 
  梅一民喝高了。 
  喝高了倒越发的清醒,身子摇晃出华尔兹的节奏,脚下踩着《徐策跑城》的鼓点,嘴里嚷着要烧水给女人热敷腿,一瓢水颤颤磕磕朝着壶嘴里灌,哩哩啦啦全泼在了自己的裤腿和鞋子上。 
  女人嗔道,我哪儿就那么金贵了?你这不给我添乱吗?过来过来。扶梅一民躺在床上,扯了湿裤子,拿来干毛巾边给他擦边絮叨,你知道我最辛苦的是哪一年吗?那时候贝贝他妈在北京上党校,你贝贝生孩子回来住,我真恨不得长八只手。坐月子要营养,鸡汤鸭汤排骨汤换着来,怕胖了,讲究少吃多餐,一天要吃八顿饭。最害怕洗尿布。你那闺女真搅嘴,尿布要用洗衣皂洗两遍,再用清水涮五遍,还要用开水烫一遍。晒干了还要拿鼻子闻,闻不出尿臊味才算过关,不然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我就不信,她婆婆也这样伺候她吗?唉,过去都是好年景,要不是你帮我,我都不知是咋熬过来的。 
  梅一民笑道,这是天意,这就叫善有善报嘛,熬不过来会有今天?用一句时髦话,我们也算黄昏恋不是?我怎么也是个副局长吧?我不嫌你是农民不是?说给别人十有九个不信,我就要做给他们看看,这世上就有不为权和钱折腰的人。活到这把年纪,舆论算个屁!闲话算个屁!高兴是第一。快拿干裤子来,穿上给你敷腿,敷敷明天就不疼了。 
  女人笑道,你就光屁股躺着吧,反正就睡觉了。我自己来。 
  那哪行,我心疼你嘛。没有和你做少年夫妻能做老年伴也是缘分不是?也是福气不是?还等着你伺候我呢不是?我们要牵手走过幸福的晚年不是?我们要夕阳无限好不是?晃着两条棍子般的腿在磨坊里走,像是在戏台上演喜剧,梅一民快活无比。 
  烛光摇曳,壁上的影子不断地变幻着构图,皮影戏一般。梅一民嘴里咚呛咚呛咚呛开了锣鼓,又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急板,吧——哒——呛!气冲霄汉——一个杨子荣造型,把毛巾抛进了脸盆,溅起一团水花。 
  女人乖乖躺着,任梅一民为她脱掉裤子敷上热毛巾。赤着两条腿时,梅一民突然发现女人的腿并不像她的脸,修长光滑,腿上的肌肉还充满着弹性。尤其是一双脚,肥藕一样,脚背高高地弓起,脚心里能放进半个鸡蛋。脚趾秀秀气气紧拢在一起,蓝色的血管根根分明,分明是少女的一双美足哇,自己怎么从来就没有发现呢? 
  哎,考考你,这看女人美不美是看脚还是看脸?梅一民间。 
  当然是脸,农村相亲都是站在集市上先看中了再正式请媒人提亲,没有一个要脱鞋看脚的。女人说。 
  错矣,错矣,我告诉你,看女人先看脚,过去新娘下轿先露出三寸金莲,要是大脚,就是丑女人了,过去为什么要女人裹脚就是这个道理。你没有看那个《橘子红了》的电视剧,还穿木头小鞋拍摄呢,不然哪有那袅袅娜娜的效果?你看看,你这脸上多少皱纹,沟壑一样,可你这一双脚多秀气,多好看…… 
  热水在盆里渐渐冷去,梅一民的身子却渐渐热起来,那种久违了的热,像无数条虫子在这夏夜里,从血管里,从神经末梢悄悄拱出来,游走在女人赤裸的脚上、腿上、身子上…… 
  蜡烛从桌上移到床前,摇曳,闪烁,跳跃,欢腾。壁上的影子纠缠着,纠缠着就叠在了一起,像是一折皮影戏演完了,下一折正等待着锣鼓开场叫板。 
  烛光似乎有点害羞,忽地摇两下,磨坊里黑了。 
     酒真是个好东西! 
  脚真是个好东西! 
  女人真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好!东西!东西!好!好!好——娘嗷!!! 
 秋之曲 
   
  1 
  立秋一过,雨多起来,孟姜女转世似的整日哭丧着脸,没完没了地淅淅沥沥。太阳几天不见,日子越显出了慢,磨坊里成了培养霉菌的暖房,馒头一天就长白点,汤隔夜就生绿毛,面粉捏一把能团成团,就连衣服被子也像雨浇了,潮乎乎地粘在身上,不把人粘出一身白毛不甘心的样子。 
  女人在檐下织毛衣,织了拆,拆了织,线团堆在脚下,乱麻一般。更多的时候是盯着苜蓿地看,看最后一茬苜蓿花,稀稀落落,星星点点地等着结籽。这雨老下,这茬草就完了。女人叹口气。牛和羊们在圈里窝着,就有点不爽快,哞哞咩咩地叫,女人心就烦,站起来端着簸箕去添草,一不留心把毛衣钎子掉在地上,毛线团滚到了泥水中。添了两次,嘴里就骂道,嚎嚎嚎,就知道吃。再过两天看你吃屎去,饿死你!放簸箕的手就重了点,吓了梅一民一跳。 
  梅一民心里像淋了雨的苜蓿,七长八短地蓬着,拢不到一起。稿子寄走两个月了,没有消息,等消息的日子就有点枯燥,就觉出了日子的单调。赶稿子时怎么就没觉着呢? 
  眼前的美景天天看就有点变样,苜蓿被雨打久了,蔫头耷脑地少了往日的生气,你依我*地耷拉着。没了往来行人的小路,空荡荡露出几分寂寞,荒野一般。陆续收割的秋庄稼使本来生机勃勃的田野不再充满诗情画意,败兵溃退的战场般一片狼藉。如世外桃源般的山坳住久了原来也就这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梅一民一时还想不出准确的定义,只好又打开手机,渴望着出现奇迹。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这该死的山坳,与城市近在咫尺,就使这先进的通信工具又成了一件摆设。每次打电话或发短信都要走出磨坊到公交车站旁边去。隔几天还要女人拿着电池去馒头铺子充电,麻烦多多。 
  梅一民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出书,他要用这本书来证明他仍是他梅一民:那个曾经才华横溢的校园诗人,那个写过获奖剧本捧出一个春花奖戏剧新星的一流编剧,那个即将拯救濒临灭绝的小剧种的一腔社会责任感的文化人。 
  与牛们羊们没有草吃,与那些苜蓿烂在地里,他梅一民的事不比天大?换了鞋拿出雨伞,梅一民在女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磨坊。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给女人打招呼。 
   
  2 
  一步一滑,扭秧歌般量着脚下的路,平日的距离就加了无数倍。这会儿他有点感谢女人赶出来递给他的棍子了。女人是善解人意的,见他脸色不好,就没有问他去哪里。他恍然,因为女人经常冒雨给电脑充电,所以知道下雨天的路况和棍子的作用,而他从未在下雨天出来过,没有体会嘛。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女人肯定是感觉出来了,女人只是不说罢了。女人当然能感觉出来,女人在他家待了八年,把他全家人的脾气都摸透透的了,还看不出他那点小心眼? 
  其实,是自己多心了。女人是见天不晴牛羊放不出去,怕草坏了着急,是放簸箕手重了,哪里就是摔他梅一民了?哪里就是指桑骂槐了?再说,她敢骂他吗?不管怎样,每个月一千五百元工资一分不少地交到她手上,连工资卡都是她掌着,她那几头牛羊到底值几个钱卖了才敢说呢。掌钱的就是家长,就在家里他的工资也没有交给过妻子,别看她官比他大。还要怎么样呢? 
  梅一民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歉疚消失得无踪无影,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这点钱拿到城里确实不算什么,连大款们的半顿饭也够不上,可在女人眼里,他知道是个什么价值。钱就是这样的东西,那时候她辛辛苦苦干保姆,一月三十天天天脚不挨板凳,也不过二百块钱。还要给婆婆买药给儿子娶媳妇。如今她有了梅一民这个人,就等于有了这每月一千多的票子,梅一民连烟也戒了,她应该知足。 
  其实梅一民心里对女人的愧疚是那点说不出口的戒备,不是戒备她而是防着她的儿子媳妇。梅一民一直没有跟她提过自己离婚要分的财产,但他清楚到了那一天自己会得到多少。他准备什么都不要,只要文化局家属院两室一厅的那套旧房和自己的书柜。他愿意把文苑小区那套三室两厅的新房给妻子,因为他想女儿女婿过年过节肯定会以妻子的家为家,而不会到他和女人的家里来。他那个小外孙总是在客厅里踢足球,他这个当姥爷的起码应该给他踢足球的环境吧?他早忘记外孙早就过了在客厅踢球的年龄了。 
  许多黄昏恋的男女都是因为双方的子女和财产,最后不得不忍痛劳燕分飞。梅一民相信自己的能力:把矛盾都消除在萌芽状态之中不就行了?一个久经沙场的文化人连这点家务事都处理不了,还讲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梅一民可不是那个《红楼梦》里的贾二爷,要等风辣子死了才敢把平儿扶正。自己是真心要娶这个女人过日子的,不就是在他家当过保姆吗?那又怎样?等那两居室的房子名正言顺归了自己,突然给女人一个惊喜,她最大的愿望不就是盼着有一套单元房吗?我梅一民能做到。 
  梅一民的腰又挺起来了,脚步也不再沉重,公交车站刚走进他的视线,兜里的手机就叫起来,“西班牙斗牛士”的旋律真是振奋人啊,梅一民扔掉手中的棍子,手脚不由得随着旋律舞蹈,脚一滑就着了地。 
  他就那样坐在泥水里,接着手机。 
  叔您这电话可真难通啊,电话费都打光了。我明天去看你们,要捎点什么吗?小风真是会挑时间,刚进了服务区电话就打进来。 
  要的要的,馒头都长毛了,菜也吃完了,对,最好买点豆腐干,要华联超市那种八珍的,别买错了啊。如果雨停了,就再捎袋饺子粉,还有小茴香、虾皮和生姜,做饺子馅要用的。虾皮买散装的,袋装的贵。挂了啊我要接出版社的电话了。梅一民知道他不说,小风还会买许多他喜欢的东西,比如两瓶竹叶青,一两好龙井。她就是他们的运输大队长,隔一段时间来一次,一次给梅一民一个惊喜。梅一民清楚,这种惊喜也许是要他将来付出代价的。管它呢,先不要让自己生活受委屈是第一。 
  短信发过去。一会儿,同学回复了:正在开会,两小时后给你打过去。把座机号发过来,省得又心疼你的话费。抱歉。 
  抱歉顶屁用,得在这路边站两个小时,哪儿去找座机?豁出去了! 
  靠在那棵柿子树上,雨滴答滴答敲在伞上,如同弹了一夜的琵琶曲,紧一阵慢一阵,把尼龙绸伞当作了芭蕉。远处的村庄隐在雨帘中,时而清晰时而朦胧,像一幅作了半截的水墨画,看不出意趣。大车小车摩托车飞驰而过,与间或匆匆走过的三两个行人,重构着公路的线条和结构,带来那点新鲜感瞬间就消失得无踪无影。这里没有戴望舒雨中的小巷和女子,只有一个打伞的男子,百无聊赖地听着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远处的加油站突然出现在视线里,与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