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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妖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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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有汗珠渗出来,滚落面颊。
  “如何?唐姑娘?”澶收手,让她略略休息,“你既然也知道此事,何不把行事时间告诉于我?”
  “放屁!”唐流痛极怒极,捂住肩膀软在榻上,齐王果然冷面冷肚肠,这样的捏骨严刑可算得阴险狡诈。她不好容易喘过这口气,大骂:“要杀便杀,你若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便撞死在你眼前。”
  “哦,是吗?”齐王笑,踏步又上。
  唐流一见他动,想也不想,甩头向床架上扑过去,然齐王出手更快,她额头还未碰到紫檀木质,他手已阻过来,拉住衣襟一用力,‘嘶’地扯下块衣料,唐流仰面倒回榻上。
  “怎么回事?”身后水晶门帘一掀,一人匆匆而入,“澶,出了什么事?”
  齐王不答,不待唐流起来,已欺身而上按住她身体,想了想,拉开衣带将她双手缚住。
  “咦?”那人一眼见到唐流衣衫不整的模样,吃一惊,呆住。
  “隆,休要多问。”齐王道,手上不停,一圈圈将她绑得紧实,未了,将余带拴到床架上。
  他统统办完,方才松了口气,拍拍手转身去,“隆,有什么事吗?”他闲闲看过住少相,后者早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事?”齐王倒奇怪了,挑起眉毛问他,“这个时候不去陪驾狩猎,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隆总算镇静下来,看他,乌墨墨的眼珠里似有波澜暗涌,半天,不做声,突然转身就走。
  “咦?”这次倒轮到齐王发呆,略一思索,忙举步跟出去。
  唐流满额细细的汗,双手绑在身后,离不了床边,她脸涨得通红,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惟听得外房齐王已追上少相,两人在那头争论起来。
  “你倒清闲,满口推脱身体不适,末了,却告了假在屋里做这些勾当。”这是少相隆。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难道你怀疑我是故意欺瞒?”这却是齐王。
  “你没有存心欺瞒?也罢,我来问你,昨天不是将她送走了吗,为何她又出现在你的房里?你到底是要放她还是收她?”
  两人竟然吵起来,唐流咬着唇,在里间听齐王将她逃走一事细细说明出来。
  “你再把她寻出来只是为了拷问何时举事?”隆的声音似乎平静下来,但尚有几分疑惑,“澶,她只是一个小女子,量罗永城不会将计划告诉她。”
  罗永城大约就是罗庄主,唐流边听边想,但她不明白的是,骠骑庄到底有什么计划瞒着朝廷。
  “可是隆,你不要忘记了,她是唐泯的女儿。”齐王声音冷冷,“并且如果她确不知情,为什么要拼命从我手下眼前逃出去?她一定与罗永城有联系。”
  他们争吵渐止,声音便轻了许多,以后的话语不再听得到,又说了些话后,两人一挑珠帘,走进房间。
  唐流怒目而对,狠狠瞪着齐王,眼里似乎说:“你有本事便永远这样绑住我。”
  隆心软,叹了口气,劝:“澶,有话好好说,她毕竟是个女孩儿,你也别太狠了。”
  齐王若无其事,与唐流眼神相接,毫不在意。
  “你准备拿她怎么办?”隆又问,“总不能真这样永远绑住她,要杀要放,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怎么会杀女人?”齐王微笑,淡淡道,“况且唐泯生前曾将女儿托负给我,放心,隆,我只要问出想知道的东西,一定把她安置妥当。”
  第十二节 叹薄命,争也朝夕
  唐流被绑得紧实,略一挣扎手上衣带几乎勒入肉中,她横了心,正要抬头再骂,却看到齐王与少相双目相对,猛地话噎在嘴边,说不出来。
  记得昨天被押上马车,蓦一回首间,便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关怀、亲近、倾慕以及隐忍的怨,这两人早已习惯而不自知,唐流只觉身上阵阵发寒,尴尬地低了头。
  幸得此时门外有人声,衣袂飞响,先前擒唐流那人在珠帘外轻轻禀报:“王爷,属下有急事。”
  齐王一皱眉,转身就走,少相紧紧跟随,两人高度相差不多,看背影也是风流倜傥,回想起以往两人种种行径举止,唐流终于有些明白了。
  她不自觉地,长长叹了口气。
  一柱香的时间后,一个瘦削沉默的青衣女子,进来为她松绑。
  唐流只觉手足酸软,双臂像是抬不起来,看一眼,上面两条深深的痕,颜色深红,不由又恨又惊,勉强问:“你是谁?齐王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王爷有事,今天不会来了。”这女子明明长得面若秋水纤丽动人,偏偏面孔冷冰冰毫无表情,“婢子是来服侍唐姑娘休息的。”她显然会武功,动作利落有力,声音清朗沉厚,“婢子就在门外,如果唐姑娘有什么吩咐,直接叫我一声即可。”
  一面说,一面收拾房间,银床钩、金烛剪、青铜烛台,所有利器一并取走,换上了丝带、细竹挑、琉璃灯。
  唐流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道:“姑娘是怕我会自尽吗?”
  女子回头冷冷看她一眼,像是很不屑地,懒得答理。
  她捧了东西,自顾自地走出去。
  既然是被软禁起来了,唐流也没了主意,在床沿旁呆呆坐了,想起这两日的种种怪异,一遍遍反复思量,听得远处更鼓敲了三记,眼皮沉甸甸的,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接下来几日,齐王像是已经忘记了她,把她困在这间房子里,起居所需一应安排妥当,但始终不放她出去。
  唐流在房中被困到发狂,几次欲夺门出去,却被青衣女子阻回来,那女人武功胜她多多,而且冷漠寡言,根本不同她说话。
  一直等到七日后,齐王才又走进她房间。
  难得他面色舒展,一身玄色绣金长袍,神采奕奕,见她模样憔悴,一笑,“怎么,玲珑招待得不好吗?”
  原来,那青衣女子名叫玲珑。
  唐流满腹愤怒,冷冷瞪着他,不说话。
  “姑娘不用生气,所幸一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齐王微笑,拍拍手,玲珑捧了只包裹立在他身后。
  “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姑娘现在就可以走出门去,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亲自把包裹接来,递到她面前。
  唐流看着包裹,绫缎面子下一定包了珠宝金银,这大约是齐王一向的手法,他总以为,钱财可以解决一切。
  她不动声色地接了,掂了掂,果然,里面‘丁丁当当’地响,于是把它打开,眼前立刻映出满目流彩的光。
  一旁,玲珑嘴角微斜,似笑非笑。
  “唐姑娘,我很抱歉……”齐王说,可话才出口,突然,唐流托了包裹,一头一脸向他奋力砸过来。
  她手腕方一动,齐王便有查觉,然而距离太近,纵然他躲得迅速,仍被珠宝擦到面孔,玲珑闪身上来,只挡住一半。
  玲珑拔了剑,守在齐王身前。
  “住手。”齐王喝,他脸上有几条血丝印,自己抹一下,毫不在意,“你先退下。”
  “唐姑娘,你可以走了。”他淡淡说,“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
  他命玲珑带她出去,笑一笑,很轻松的样子,自己走了。
  玲珑将地上的珠宝重新拢在包内,把她带到外面,将包裹递上。
  “我不要。”唐流怒。
  玲珑冷笑,“这是王爷给你的,唐小姐,你最好把它带走,我劝你硬脾气也别太过头,出了这个门,你还是要吃饭的。”
  “天下不只有齐王这一碗饭。”唐流反驳她。
  “哈。”玲珑也不生气,仰天一笑,极短促,看她,并不废话,一指前面,“顺着这条路笔直走,你不会遇上宫里的人。”
  她又从怀里摸出把匕首递给唐流,捧着包裹自己走了。
  唐流怔然接过,放入怀中藏好。这些日子被关得太紧,终于挣脱出来,她忍不住要把所有恶气出在玲珑身上,但玲珑也不过是个王府下人,一切听命办事,想半天,自己长叹,一路走下去。
  行宫在半山处,这条路却是往山脚方向,地势渐低,石阶渐渐隐去,路旁衰草枯叶,林子也愈来愈密,风吹过时瑟瑟一片。
  这一去是朝向哪里?唐流没有头绪,自父亲死后,所有的事情是团乱麻,但冥冥中所有的事似乎又连成了一根长线,牵制她身不由己。
  “也许,我该去找熏。”她自语,“这些日子,他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心里转念,慢慢走入树林,光线更暗,周遭冷风凌厉,她不由将衣襟拉紧。
  猛然,有人从林中窜出来,挡在她面前。
  “齐王要杀我?”唐流第一念是如此,但看清来人后,她又是大惊。
  长青衣衫褴褛,像是才经过场大战,袍子某处碎成布条,迎风猎猎地飘。
  “唐流!”他也吃惊不小,立刻拔出佩剑抵住她,沉声喝,“你怎么在这里?平将军也在这里?”
  “你怎么这个模样?”唐流关心的却是这个,又问,“是否骠骑庄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长青冷冷地、怀疑地看她,“唐姑娘,你到底是敌是友?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下山?莫非……”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突然眼中一亮,逼过来用剑横在她上颈,喝:“我早知你不妥,你是朝廷的走狗吧。”
  “什么?”唐流听得摸不到头脑,颈上却凉刮刮的,她怒气又涌上来,索性冷笑,“不错,我就是朝廷的人,所以三番五次与你们过不去,长青,既然你这么谨慎,在我上次自投罗网时就该一剑结果我,现在再杀人灭口是不是太晚了些?”
  她口气强硬,长青倒没了主意,疑惑地盯住她,犹豫,“那为何你今日出现在这里?偏偏在骠骑庄出事后才下山,你敢说你当真什么事也不知道。”
  他声音急急,动作宛如困兽,唐流奇怪地看他急躁怪异的模样,不由皱眉,“长青,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就算是怀疑我,认定我有罪,也总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你敢说你不知道骠骑庄欲刺杀齐王的行动?”长青喝,“你原本是齐王小妾,说什么犯了罪打入骠骑庄,又故意与平将军演出这场戏来,我看你本来就是个奸细。”
  他越说越怒,略一用力,剑将她颈上划出一条血痕。
  “你们要杀齐王?”唐流吃惊,愣住,半天,问,“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你还演戏!”他更怒,握剑的手也在颤抖,“如今骠骑庄已全军覆没,死的死,被捉的捉,罗庄主也被朝廷关押,而你居然还在我面前演戏!”
  唐流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这是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长青根本已经听不进任何话。
  “你仍是齐王的妾吧。”他咬牙切齿,“他看重你吗?也许你会是一个好筹码。”
  听到这里唐流再忍不住,才要开口反驳,然他已一掌击在她颈上,眼前一黑,于最后的清醒中,她想:这个人真是疯了。
  或者,在父亲死后,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诡异妖魅,什么人都发狂,什么事都是乱的。
  这是她再次醒过来时的念头,除了这句话她想不到任何具体的事情,只觉得自己正躺在泥泞的地上,冰冷透骨,耳旁有噪杂人声,仿佛是在大声吵嘴。
  在地上费了好长的时间,唐流才能听明白内容,原来并没有人在吵架,是长青在问某人一些问题。
  她想转动头颈,略一动便痛得发晕,终于她看到说话的人,一个肮脏邋遢的老妇人坐在一只沸水滚滚的大锅前,她的声音像是刀刮过钢锅,吱吱咯咯尖利到刺耳。
  长青问:“你真看不到胜算?我能否救到我想要救的人?”
  老妇人道:“胜又怎么样,人死了就什么也不能胜了。”
  长青说:“你是说我救不到他?”
  老妇人说:“怎么才算是救得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
  他们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乱,长青终于不耐烦,“我先出去一下,你帮我把人看紧。”
  他走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沸水汩汩地,同时散出一阵恶心的潮臭味,唐流头更晕,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你醒啦。”老妇人“嘿嘿”地笑,用碗盛了东西来喂她,“喝一口。”
  碗里的汤颜色惨碧,很毒辣的一种混浊,唐流被她捏着喉咙硬灌进去几口,半途中她咽住,咳得几乎不能呼吸。
  老妇人根本不在乎,把余下的半碗汤重新倒入大锅里。
  “咳咳就好啦。”她继续用那种刮金剥铁的声音说,“坐起来吧,你这么弱,再躺在地上会断气的。”
  唐流知道她说得不假,冬天里寒气侵体,迟早会落下恶疾,于是她挣扎着在地上坐起来。双手早被缚在后背,她打量四周,是间破烂到不能再破烂的草棚,几件污垢厚得看不清原色的家具,一切都是暧昧的暗灰色,还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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