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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笑道:“他这些谋划我都知道,但若当时我不去蒙州,等到他出兵伐蒙,黄花菜都凉了!”
房单笑道:“你还当真如军师所料,还在生他的气!不过你所说并非实情,你想,你已然从大武城救出梦家小姐,虽然飞来城仍被大齐军围困,但对他们而言最最重要的‘筹码’已经落到你的手中,从地位上来说,你才握有主动权!你可能会问,难道大齐国不会以梦家之人要挟吗?那你可太小看神武的世家了!作为十大世家,哪一个家底不丰厚,能是说灭就能灭了的吗?更何况,我们这方也可使得手段周旋,两方交涉,指不定还有新的机遇,毕竟大齐国与巨雷国并非什么坚实不破的同盟关系,只要有等价利益,你敢保证他不会与我们联手来图巨雷国么?你呀,就是心肠太热,太重侠义、不懂权术!”
听房单一说,沈闲简直目瞪口呆,不觉再调侃道:“大哥能说出这种话来,若不是韩子琦刻意教导,那当真该让小弟佩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不得!”
“嘿嘿,小爷不是说了么,平日我只是没怎么去想,顽劣性情罢了!”房单笑道。
沈闲听他这句轻描淡写的玩笑,心说倒不是如此,试想房杰作为浊海帮帮主,没有智慧和手腕儿,怎么能在浊海城中能力撑这么久?而房单作为其独子,哪怕从小有些匪性,但总归是其血脉,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他必定有这脑筋!
“看来不是他性情所至,而是时机不到,恐怕这些日子又受了韩子琦点拨,才如顿悟一般!”沈闲如此心说,但却未对房单有一丝猜疑,反而觉得高兴。
他又回想方才房单一番话,不禁又忆起在梦家宗府祠堂中,隐隐察觉到的那股藏在角落中的高手气息,不免对房单所说认同了几分。
而他微微侧眼再观察了一下梦家众人的反应,很显然,他们对房单方才一番话还是很受用,特别是梦冰旋的母亲——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子,眼中透出的淡淡笑意,仿佛是在说:“正是如此!”
“看来当真是我冲动了,这般想来,若是没有我一意孤行,恐怕兄弟们也不会跟着我在蒙州被困,也不会死伤惨重……”沈闲不觉叹了口气。
那美丽女子像是亲切的母亲一般,对众人一笑,却突然安慰沈闲道:“你也不能有此想法,这并非是你一人过错,那些跟随你的兄弟们都是自发自愿、都是热血侠义之辈,你不该抹去他们在这次行动中的付出!况且,凡事都有两面,虽然你孤军深入蒙州破坏了你家军师的计划,但如今你却赢得了名声,自也有有益之处!”
众人听得,都似有所顿悟般,不觉点点头。
而梦冰旋更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旁人不知,但她心中却是明了,沈闲做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虽然她从未要求沈闲去做什么,但无论怎样,他破坏韩子琦发展大计、又让众多帮派弟子出生入死,都是因为她!
她虽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但也有最美之人的烦恼,她虽然有些不近人情、甚至冷漠,但总归是有一颗流着热血的心。
如果房单说得那些话恰有道理,那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如果她不是出身在梦家,又没有这令人垂涎的容貌,兴许沈闲也不会喜欢上她,大齐国皇帝也不会以她来做筹码,而尹天朔更不会、更不会与她生出无端间隙……
她固执得愿牺牲自己的冰清玉洁来换梦家众人的周全,可想而知,她又会固执得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担在自己的肩上。
若不是那美丽女子说出那一番话,她恐怕都要当场窒息了!
美丽女子淡淡看了梦冰旋一眼,仿佛方才一番话倒不是刻意去安慰沈闲,而是来开导她。
除了岳银,倒是没有谁人注意到梦冰旋这细小的变化,沈闲更不会想到,这个冰冷的绝世美女会为这事而苦恼,他只是感激地对美丽女子称谢,然后才对房单说道:“我倒是明白义父的用意了,放心吧,我会吸取教训,接下来就让我们按照军师的计划,彻底拿下海州吧!”
房单见沈闲拍胸脯保证,却露出了一抹略带深意的,苦笑……
第275章 新军诞生(二)
房单看了眼梦家人,暗中对沈闲使了个眼色,将那一抹苦笑掩饰过去,旋即说道:“眼下怕还不是立刻赶往浊海城的时候吧?老弟,你还有事需要完成,不是么?”
沈闲一下明白房单言下之意,当即对着梦家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说道:“我又有些欠考虑了!当务之急应是为诸位前辈寻落脚之地,如今秦安城已然不在计划当中,便只得另寻一处了!”
梦夫人一直面露轻笑,听沈闲说到这儿,偷偷看了梦冰旋一眼,便幽幽插话道:“如果只是去处,倒也不用再劳烦沈小兄弟!如今我梦家之人出了宗庙,便成江湖中人,自能前去江湖中人才可去得的地方暂避!而我听沈小兄弟尚有高远之志待行,也不好再作打扰,早有分别之意。不过,沈小兄弟切莫觉得梦家人心肠冷了些,阁下义举、壮举,我梦家之人定会铭记在心并图后报!”
沈闲微微一愣,心说:“梦夫人虽然慈眉善目,总给人亲近的好感,但说话总有些奇怪,感觉跟冰旋有几分相似,都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
但他并未责备其人,而是追问道:“不知众位将要去哪儿?”
梦剑元早已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自出了飞来城,脸上也再无那种落寞落魄,又恢复往日世家公子的神气,对沈闲回应道:“沈兄在‘扶风大会’行大义壮举之时,想必已经见过冰旋所用武功,因而应能联想到个中关键!我等此去之地,不便为大家细说,还望众位体谅我世家的难处!”
沈闲幽幽一想,不觉抚掌说一声“是了”,在其他人茫然不解的眼神中,对梦家众人抱拳说道:“既然各位已有归处,沈闲也不便强留,说真的,要是真带着各位一起前往浊海城,恐怕会辱没世家高洁的名声!眼下浊海城势力纷复、鱼龙混杂,待我等平定此城,再邀诸位前来一叙吧!”
梦剑元似乎很惊讶,应是没料到沈闲竟然没有一丝挽留梦冰旋的意思。
同样惊讶的还有岳银和房单等人,就连一直默默不语的梦冰旋,听得沈闲一番话,也不觉稍稍看了他一眼。
梦夫人脸上仍旧是那温柔的笑容,对众人点点头道:“如今事不宜迟,我等众人便就此别过!”
说罢,轻轻拉起梦冰旋,然后示意梦剑元挑选几匹好马,在前领路。
她这一番举动煞是果决,就如同早就思忖好了的,没有半分犹疑,也没有半点遗落,便就领着梦家众人跨上马儿,幽幽背身离开。
沈闲还有些感叹这位梦夫人的冰冷脾性,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却忽地一停,旋即便听得梦剑元的高呼的声音,却是道:“沈兄恩义,梦家人没齿不忘!今后形势稍定,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梦家人自会‘效犬马之劳’!”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随着人马的消失而消散。
沈闲突然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匆匆相见,却又匆匆相别,而且跟以往一样,她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岳银听到了沈闲的叹息,虽为听到他这番自言自语,但早已心照不宣般猜得大半。当下心头略有几分酸楚,便露出些不悦,撅起小嘴儿说道:“既然这么不舍得人家离开,怎生还说得那般爽快?”
沈闲一时不察岳银表情,直接说道:“以冰旋的性子,若是留下,无非也是想回报我解救之恩。她与小王爷情深义重,此时必定仍在思念伊人,以她固执,怎生能在这儿对我生出情意?既然明知留她不下,为何还要强留……”
他刚一说完,便似猛然醒悟过来,如小贼一般偷瞄了一下岳银的脸,见得她那小嘴儿撅得更高了,立刻稳了稳声音,再说道:“更何况,我早已经说破放下,如今只当她是一位难得的友人。更更何况,现下还有个情深义重的女子陪在我身边,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岳银听得这话,那撅起的嘴才终于抹开成那旷世无匹的绝美笑意,也未羞得腮红,看似宽慰地笑道:“你知道就好!”
说罢便转过身去,心情不错地结识起孙卫等人来。
沈闲赶紧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与房单相视一眼,未用言语交流,但两人已然进行了一番对话。
沈闲应是说道:“好悬,差点儿酿成大祸!”
房单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应是说道:“老弟,女人心海底针,今后可要更加小心啰!”
再为房单、孙卫等人简单介绍熟识一番后,沈闲便同聂少宇定下入城计划。
如今浊海城内形势复杂,飞蛟帮为江湖魔道中人控制,本就为神武“十帮六派”之一,实力绝不容小觑,而浊海城城主,又为巨雷国控制,名义上更是海州的领袖,正大光明、上得台面,其能耐更不可忽视!
两大势力要搅动浊海之水,绝非失去皇家光环的浊海帮可单独抗衡的,所以聂少宇想来,还是应当借助沈闲提及的“三帮联盟”的力量,一来继续稳固三帮联盟的地位,二来也可趁机锻炼有生力量,三来更可借助大势夺下海州,将众家之地练成拱卫之势,便能再有所图!
沈闲怕这会儿向韩子琦要派人手恐来不及,而他经过“孤军深入蒙州”一役的教训,便知“兵贵神速”的道理,眼下浊海城内风云涌动,但仍旧没有翻腾起滔天巨浪,便恰是个突袭的绝妙时机!
聂少宇和郝文再一商量,特别又经沈闲描述过韩子琦,不觉有几分会意,且对众人说道:“如此恐怕不需要向那位韩先生借兵了,他既然能早早安排房大哥前往蒙州相助,想必也早就知道眼下浊海城的局势,甚至是大哥目前所需!以他智谋,定不会放弃浊海城,更不会放过眼下有力的形势,恐怕他早已有所安排了吧?”
听得两人这么一说,沈闲眼珠子一转,一拍手说道:“是了,他定然早有计策!”说着,不觉跟聂少宇等人一样,将目光投向了房单。
房单轻笑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这三位兄弟有如此能耐,从你只言片语中就了解军师的为人,简直像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不错,军师是早有计划,如今我等在此处等待,也不全是因为家父故意为难老弟,还要等待一个信号!”
沈闲等人听得一阵神奇,这里应外合之计已然确定,怎生还要有什么“信号”?
但沈闲知道韩子琦精于算计,每每使得计策,既有实处又能攻心,眼下他虽仍旧对韩子琦暗中“算计”于他而耿耿于怀,但莫名地有一股好奇心,想看看他又会使得什么奇特法子来夺这浊海城!
众人便在营地中等候。
大约过了黄昏,天色渐暗,早在东方将眠的时候,就有星光闪烁起来。
房单抬头看了眼西边的天色,那落日余晖尚未完全被黑夜埋没,但一束淡光却从海州与蒙州交界一带缓缓升空,最终也似变作了一颗星星,在夜幕之上一闪,便就消失。
房单一拍手,对众人说道:“看见没,方才那一束烟火,便是信号!”
说罢,立刻召集人手,备好武器,穿戴盔甲,旋即纵马朝浊海城方向去了!
沈闲等人早已暗暗燃起奋勇杀敌之心,但房单领着这一路兵马却未直接向浊海城里冲刺,而是围着其城绕了两三圈,以至于镇守此城的巨雷国兵士纷纷关闭了四座钢铁般的城门!
沈闲这下有些懵了,按照“兵贵神速”之道理,此时冲进城去杀飞蛟帮和巨雷国一个措手不及,岂不分分钟拿下浊海城,怎生还要刻意引起对方的警觉,且让敌人禁闭城门,不是把浊海帮其他兄弟都给围困在城中了么?而且,以他们如今这点“兵力”,根本不具备攻城的资格,又要如何拿下这偌大一座浊海城?
房单不慌不忙,让孙卫、聂少宇、郝文各自率领一千人马镇守浊海城三面城门,而他镇守此南门,四人约定只要城门打开,便立刻冲进城去!
聂少宇虽不知那韩子琦为何要“故弄玄虚”,但他总与韩子琦有一点灵犀,怕是谋士之间这种隔空神交而来的奇特感应,让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军师”无端有几分信任。
所以他与孙卫等人并没有说什么,领命就各自去了。
待预计众人已经落好位置,房单便对沈闲说道:“虽然眼下已经没什么要事,一切静待城中变化。不过军师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况且他知道老弟定会有些疑惑,为了让老弟能知晓他的谋划,也算是向你表露心迹,此刻还要劳烦老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