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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看他身侧紧捏着的手指,他还是很镇定从容,很有气势的。
无视侯翔承等人“求真相”的目光,兰澈溪转身离开,等走出一段距离,她才低头去看手中的物件。
目光触及那物件,兰澈溪呆了。随即笑了,心中原本的沉重不知不觉便消散了大半。
仍旧是巴掌大的雕刻品,却是她的雕像,她仔细辨别了一下,似乎是那次她接受采访时的样子,入手温润。不同于上次是木质的,这次是一种她不知道的材料。
“这是什么材料?”她对着兜兜问道。
“七海砂。”兜兜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
“砂?”有这么大的砂吗?
“艾涅拉星系的特产,七海砂是一种病变的海砂,结构密度非常高,使得七海砂很坚硬,触感却如同丝绸一般非常细腻。”兜兜没说的是,七海砂是非常珍稀的战争储备材料,用来雕刻不是一般的浪费。
在大联盟,送异性对方的照片、画像、雕像一类的东西,就和二十一世纪送红玫瑰一个意思。
不过,像林肆这样把东西强塞给别人,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的人还真是少数。
看着手中惟妙惟肖的雕像,兰澈溪想到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可能。
这个雕像,该不会是林肆自己雕的吧?
她这样想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采访时林肆的确在场,然后是这个雕像的眼神……非常传神。
不是亲眼看到,相信没有人能够雕刻出这样的韵味。
眼神是心灵的窗户,是灵魂的投影,像兰澈溪这样有过复杂经历的人的眼神,绝对不是能够通过语言转述就说明白的。
想了想,兰澈溪还是将这个疑问对着兜兜问了出来。
兜兜沉默了很久,才酸溜溜道:“他也就这些能耐了。”它倒是想要诋毁两句,但这件事上,它还真不好捣鬼。
听出兜兜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兰澈溪疑惑道:“他一个冕下,怎么会去学雕刻?”还学得这么精?
兜兜含糊道:“他的幻能关键比较特殊。”
听它这样说,兰澈溪立刻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在大联盟,幻能关键就和古地球时中国人的存款一样,不是特别亲密的人开口问,就有窥探隐私,别有居心的嫌疑了。
回到家,洗了澡没多久,兰澈溪就接到了君晴的视讯,看她一脸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居然是告诉她林肆喜欢她。
“我知道了啊。”兰澈溪将手中正把玩着的雕像举起来,“看,他刚刚给我的。”她没有说自己在之前就看出来了。
看清兰澈溪手中的东西,君晴愣了,“他怎么说的?”这动作快得有些超出预计了。
兰澈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意思?”
兰澈溪忍俊不禁道:“意思就是害羞了。”
君晴呆了,她根本没办法想象林肆害羞是什么样子……看着兰澈溪的好心情,她挑了挑眉,“你……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兰澈溪反问,这会她也想清楚了,林肆不是刘覃羽,她如今也不是势单力薄的兰家末裔兰澈溪,自己实在有些杯弓蛇影了。
“好吧。”君晴耸肩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兰澈溪手指摩擦着雕像,有些好笑道:“什么打算?面对一个了解不深的追求者,我需要有什么打算?”
“不过……你不是挺讨厌林肆的吗?”居然没怒火高涨?
“是啊,挺讨厌的。”君晴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带着些试探道:“所以我觉得,他既然为差点害死你的云蒂拉求情,让她用一辈子来偿还你也不错。当然,这要看你的意愿。”
君晴觉得,如果林肆结婚后变成一个妻奴,倒不失为对云蒂拉的绝地大反击。
策反这种事,发生在敌人身上,她还是很乐于见到的。
而且,她不知道澈溪对那次事件的具体后续计划,不过这样的结果,无疑会彻底洗清当初事件对兰澈溪带来的不利,甚至是一个另类的威慑。
尽管因为澈溪如今在音乐界的成就,贵族圈也没人拿当初的事说事。不过事情不从根源上解决,她就气不顺。
兰澈溪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悠悠道:“你想说什么?”
知道兰澈溪看出自己的意图了,君晴也不以为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哦。”良久,在君晴眼巴巴的等待下,兰澈溪淡淡吐出一个字。
君晴抓狂,“哦什么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赞同还是反对?”
她坚持要回答,兰澈溪叹了口气,“你认为我该赞同还是反对?”
“就像讨论刚出生的儿子将来应该娶什么样的妻子,连影都没有的事情,你拿过来和我商量,我该怎么回答?”
“呃……”君晴也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顺其自然。”兰澈溪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也就是说你并不反感抵触林肆喽?”君晴松了口气,冕下和珍稀动物似的,再找一个像林肆这么适合澈溪,还刚好爱她的冕下,那难度……
而且实际点讲,像林肆这样的人,与他为敌还真不是明智的选择。
兰澈溪垂下眼眸,或许,林肆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伴侣,不过……再等等,时间快要到了,她需要先拿云蒂拉试试水,才能真正下结论。
另一边,林肆回到自己的宿舍,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他的脑中一遍一遍回放着自己刚刚做的事:站到她面前——将雕像塞给她——然后……转头离开……
林肆将脸埋进抱枕中,明明连表白台词都准备好了,他怎么就转身离开了!?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丢脸的事情,没有之一!
“……朱诺。”好半晌,林肆有些期期艾艾地开口。
“嗯?”朱诺努力不让笑意冲破胸腔让声音变调,声音有些闷闷地应道。
林肆再次沉默,好一会,才有些忐忑道:“……她会不会生气不理我了?”
“不会,桑榆冕下是识大体的人,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朱诺一本正经道。
林肆微微放心,朱诺忍不住泼冷水道:“桑榆冕下还没有和你熟到对你发脾气的程度,所以即便她生气了,也不会让你看出来。”
林肆闻言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捏着下巴开始苦恼怎么把自己的失误揭过去。
朱诺心中的小人得瑟,矮油,为情所困的林肆太好欺负了有木有。它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哈哈哈……
不过,不能太过分了,要不然等以后林肆反应过来,倒霉的还是它。
第23章 这才是真正的表白
叮叮咚咚的声音从电子音乐合成器中响起,兰澈溪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问道:“这个声音怎么样?”
米濯涟在调音台上试了下,“好像还有些单薄,差点什么……”
兰澈溪侧耳听了会,拿出一个沙锤轻轻晃了下。
宋蓝眼睛一亮,“这个可以,间奏这里作为背景的话,音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了……”
“还多了种民族风的味道。”齐千儿赞道。
兰澈溪和图莱哈几人讨论着郑娇俏新歌的配乐,江崇正好没课,在旁边边听边在脑中想着匹配的舞蹈动作。
徐向暖从茶水间出来,将茶点一一摆放到桌上。见此,兰澈溪几人默契地停下来,将手边的乐谱文件收好,开始进行下午茶。
“说起来,现在媒体可都在讨论交响乐的事情。”宋蓝咬了一口蓝莓蛋糕说道。
图莱哈点头,“尤其是第一场比赛的排名,关于澈溪名次的议论可不少。”
“这有什么,很多知名音乐人可是都出面表示很看好《乐园颂》。”
“是啊,很多音乐人都为《乐园颂》写了乐评,大多都是赞誉,剩下一小部分也只是说些模棱两可,不得罪人的话。”
“不过,这次评委会议名次的时间大概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是啊,最少也要一个月。”
“说起来……”兰澈溪咽下最后一口红酒慕丝,擦了擦嘴角道:“我们工作室好像一直没有过集体旅行吧?”
宋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兰澈溪浅浅饮了口椰子茶,“我那边刚好得到了不少平湖弯庄的游览函,我们去住一段时间吧,练习生和交响乐队的训练不会影响。”
“平湖弯庄!?”齐千儿一脸惊喜。
平湖弯庄是闻名遐迩的度假山庄。风景秀丽,庄内的娱乐设备齐全一流,最重要的是,平湖弯庄的私密性非常强,很适合那些名声在外的人休假。
而工作室的这些人,最近正受那些记者狗仔的“亲睐”。
“什么平湖弯庄?”简杨刚好进来,就听到了齐千儿没头没尾的话,一时有些莫名。
“澈溪说想进行一次集体旅行,地点选在了平湖弯庄。”图莱哈解释道。
简杨来了兴致,“什么时候?”
“还没定,还要配合一下娇俏和迷灯的日程。”
几人又稍稍讨论了一下细节,简杨就跑去看工作室目前的工作安排了。
林肆进来的时候,兰澈溪正抱着一把吉他在打谱,看到他,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不好意思一段时间呢,居然这么快就若无其事了。
其他人也有意无意看向林肆。昨天的事不是秘密,他们很好奇,林肆这个时候过来是什么事。
因为林肆的课程非常少,所以工作室一开始就给了他非常大的自由,除了兰澈溪的私人空间,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去,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个能算是工作室中心的地方来。
“日安。”低沉清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日安。”兰澈溪浅笑回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你坐。”
林肆依言坐下,抬头看了眼她,虽然不明显,兰澈溪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
林肆将一样东西放到桌子上,顿了顿,开口道:“我喜欢你,你能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他的眼睛很亮,一瞬不瞬地看着兰澈溪,绷直的背脊和抿成直线的嘴唇将他心中的忐忑紧张显露无疑。
工作室内的人都惊愕了,瞪大眼睛看着林肆——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表白了?这么快?怎么连点准备都不给他们?
林肆对兰澈溪的心思,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察觉,他们还以为林肆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挣扎才会开展行动,毕竟追求一个冕下,需要的勇气不是一般的大。
兰澈溪也愣了,她看向桌面,还是一个雕像,不过和之前不同,这个雕像是她靠在一棵果树上的样子。
意外地,她有些明白君晴之前说的林肆眼中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感是什么意思了。之前也是,现在也是,林肆似乎都没有特意避开其他人表白的想法。
明明他很紧张忐忑,却又一点也不在意他人的旁观。
与其说这是坦荡,还不如说是另类的不放在眼中。
心思一转,她有些疑惑地道:“我以为你和云蒂拉……”未尽之意很明显。
林肆一怔,皱起眉头认真道:“我和她没关系……呃,也不是……”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你想知道的话,我私下告诉你。”他还记得方冠军说的不要隐瞒兰澈溪任何事,不过,有关云蒂拉的事,他连大哥都没说,自然不能让其他不相关的人听到。
方冠军果然有先见之明,哪怕他已经打了预防针,只要林肆一遇上兰澈溪,就变成了无用功。
兰澈溪没有错过林肆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了他后面的话。
她倒是想要知道,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好时机。
兰澈溪有些遗憾,带着丝尴尬道:“不,那是你的私事,我并没有窥探的意思。”
这下轮到林肆遗憾,他有些失落道:“你讨厌我吗?”
面对林肆这种坦率的直白,兰澈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一个极品美男脸上出现受伤的表情,她心里没点感觉是不可能的。
男人不都是爱面子的吗?林肆是什么回事,怎么一点都不按常理来?
若他是装的,兰澈溪肯定能心安理得地无视,但她看得清楚,林肆这样的表情发自心底,所以她才忍不住心软。
“呃……讨厌说不上,不过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兰澈溪的语气不知不觉便带了些安慰。
林肆眼睛微亮,“意思是说相处久了你就会喜欢我?”
兰澈溪黑线,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是在套她吧?
她轻咳了两声,有些敷衍道:“可能吧……”林肆那亮晶晶的眼睛太让人没有抵抗力了,一个成年人的眼睛怎么能够那么纯粹无暇?
林肆现在全没了往日的精明,一点都没发现兰澈溪话中的敷衍,拍板决定道:“那我们以后要多相处,我一有空就来找你。”
莫名的,兰澈溪那种突然出现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