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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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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扣枕嗤笑了一声:“到底是修行之人,怎如此天真。你在他眼里算什么?既非重臣,也非谋士,不管他将来立了谁做太子,这一番你争我夺的内幕,总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明知贺兰羽有异心,还派你孤身涉险——不过拿你投石问路罢了。你回得去也好,回不去也罢,想必此刻,那皇帝老儿都已经心里有数了。”

云纵半晌无言,秦扣枕缓缓探出双手,慢慢的探上他的腰际:“天下间,只有我才会如此在意你。也只有我才对你如此执着。”

见云纵竟然没有伸手推开他,不由得心下一喜,心道莫非这是被我说动了?于是愈发卖力,整个身子都挨了过去,继续柔情绵绵的道:“原本我想要这江湖,如今心也淡了。云纵,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将来……”

话音未落,身子忽然一麻,却是猝不及防间竟被云纵点了穴道。

“秦教主。”云纵淡声道,“纵然你是一片好意,贫道也受不起。身负皇命,又岂可临阵退缩。合作之事不必再提,贫道就此别过了。”顿了顿,终于还是低声补充了一句,“你和七王爷之事,贫道不会向皇上提及。”

语毕,再无半点迟疑,将那张人皮面具重新戴上,推门出去了。

秦扣枕气急交加,恨自己一时不防,竟被云纵点了穴制住了。云纵这一走,必定是要去皇宫……他可知方才贺兰楚来找自己,商量的是何事?他可知现下宫中的形势?

急火攻心之下,竟被他硬生生冲破了穴道,“哇”的一口鲜血吐出,不顾一切的翻身急追而去。脚步踉跄间,一把揪住门外经过的一名下人:“云……李墨槐呢?可有见他去了哪里?!”

下人被他狠戾之色吓了一大跳,抖着声道:“方,方才见李长老出了院子……想是出去了。”

秦扣枕一把松开他,向着大门处疾奔而去,人影刚至门口,脚步不由得生生顿住了。

贺兰楚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慢悠悠的道:“秦教主,你不是说过,绝不会让云上君踏出此地半步么?”

他的身后,一辆黑色的马车疾驰而去,扬起滚滚灰尘。秦扣枕知道,云纵必然在那马车之上。

贺兰楚本身武功不弱,身旁又立着数名绝顶高手,便是动手起来,一时之间秦扣枕也追不上那马车了。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转头,微微笑了笑:“七王爷……这是何意?”

“简单。秦教主信得过云上君,本王却信不过。他匆忙出府,想要去何处呢?皇宫吧?”贺兰楚潇洒一笑,“你以为……本王会任由他去见父皇?”

秦扣枕沉默片刻,开口道:“云纵许诺过,绝不会在皇上面前提及七王爷之事。”

“空口无凭这么一句话,本王怎么放得下心呢?”贺兰楚笑容一敛,煞色顿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知道他就是云纵。”

秦扣枕为情所迷,只想留住云纵在身边。可云纵是什么人,秦扣枕当年将他软禁在别庄之内,他尚且有本事逃走,如今回了京城,秦扣枕又岂能保证能关他一世?

贺兰楚等的,就是云纵走出这大门的一刻。

秦扣枕终于变了脸色:“七王爷究竟想如何?”

“如果你是本王,会如何呢?”贺兰楚微微一笑,“留他活口,于我百害而无一利。”

“云纵可以指证三王爷……”

“说的不错。”贺兰楚不紧不慢的道,“可他若是死了,你说父皇怀疑的,会是谁呢?”

“……”

秦扣枕沉默不语的看着贺兰楚。

云纵一死,于贺兰楚而言,的确是最好不过的事了。既少了个担心会泄露他与秦扣枕相互勾结的活口,又可嫁祸于贺兰羽,坐实了他意图谋反之心,一举数得。

秦扣枕头一次发觉,原来自己也这般天真。

他曾暗叹贺兰楚天真,以为对方将自己视为知己,推心置腹。现在才知,生在皇家,又怎可能那么天真。贺兰楚与他互有利用价值,同坐一条船上,自然同商大计。可云纵在他眼内,不是敌人便是棋子,于己不利,自然毫不犹豫便要除去。

自己……怎会以为贺兰楚是这般好相与的人。

因为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云纵的真实身份,不如干脆坦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算云纵是皇帝身边的人,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也就没有任何威胁之处了。可笑他错估了贺兰楚的疑心,也错估了自己的本事。

贺兰楚……绝不会容许云纵的存在。

手心内渗出涔涔冷汗,秦扣枕低声道:“王爷,请入内详谈如何?”

他不知自己手中握有多重的筹码,只要能保住云纵的性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云纵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板上,身囚于密室之内,穴位被点,浑身动弹不得。他只记得自己出了大门,还未走出几步,便被一群黑衣人突然围住,这群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绝非泛泛之辈。云纵一时猝不及防,被点了昏穴,塞进了马车,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如今这是身在何处?又是何人将自己抓来?

“上君醒来了啊?”

一个悠然含笑的声音突然响起,云纵吃了一惊,急忙转头,才发现贺兰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密室内。

“七王爷,是你……贫道怎会在此?”

贺兰楚微微一笑:“自然是小王将道长请过来的啊。”他神色从容,缓步逼近惊疑不定的云纵,慢悠悠开口道,“云上君急匆匆离了教主府,是要赶往何处?”

云纵定了定神,回道:“自然是回清风观。”

贺兰楚闻言冷冷一笑:“恐怕上君是想急着要入宫见我父皇吧?好叫你知晓,秦教主如今已先你一步入宫了。”

云纵大惊:“秦扣枕?他……入宫?为何?!”

贺兰楚缓缓凑近他,唇边露出一抹似讥讽又似嘲弄的笑意:“本王与他约定,若要换你平安,便要他今夜午时入宫行刺父皇,许败不许胜。被擒后便招供是我三哥主使,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

云纵不敢置信,厉声道:“荒唐!大内禁宫,守卫森严,岂是随便能进的!”

贺兰楚摇摇头,啧了一声,道:“秦教主的武功,上君也是知道的,便是千军万马也拦不住他,潜入皇宫又算什么呢?”

云纵不住摇头,仍是不敢相信:“就算他真的进宫行刺圣上,若失手被擒,便是诛九族的死罪!他怎会如此糊涂,当真应你?”

贺兰楚似笑非笑,声音轻柔:“是啊,他怎会如此糊涂呢?我也不知道他被上君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生死不计,一口应下,只求我保你平安。”

云纵心中激动,奈何穴位被封,无法动弹,冲击之下不由吐出一口血来。他昏昏然的想,秦扣枕怎会为了他至此?不会的,那人如此惜命,怎可能这般莽撞……强压下内心不安,云纵道:“便是他依你所言,供出是寿王指使,圣上如此英明,便会信他一面之词?”

贺兰楚冷冷一笑:“父皇之前派你暗探赫阳山庄,已是对我三哥起疑。如今你下落不明,又有刺客供出幕后主使是我三哥,你说父皇信还是不信?”

云纵默然无语。

贺兰楚声音冷戾:“我与秦扣枕多年共商大计,却因为你陡生变故!如今我三哥已回京,势必也要想法子对付我。成败便在今晚,若事后秦扣枕侥幸逃脱,我自然将你送还与他,若他不幸失手,我便亲手送你上黄泉陪他,也算谢他知己一场!”

言罢拂袖而去。

云纵呆怔在床上,耳边似乎又回想起当时秦扣枕那句话,“天下间,只有我才会如此在意你。也只有我才对你如此执着。” 当时虽有所触动,但也只当是那人一贯的花言巧语,并未当真,如今看来,那人竟然对自己确有几分真心吗?

贺兰楚回房后苦等一夜,没有等来皇上遇刺的消息,倒是在天亮时等到了皇上召他入宫的圣旨。

贺兰楚心里惊疑不定,秦扣枕既然已亲口答应他,而且云纵又在他手上,绝不可能毫无所为,为何宫内却是半点风声也无?虽忧虑不已,却也不敢怠慢,急忙换了朝服进宫了。

入了内殿,却只见皇上坐在龙案后面,身边只有平时常伴他身侧的一名太监伺候。

贺兰楚撩袍跪下,口呼万岁,皇帝挥手示意平身,赐座。贺兰楚惴惴不安的坐了,察言观色,见皇帝神色还算平常,便陪笑着问道:“听闻父皇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儿臣挂心不已,如今可是大好了?”

皇帝略点了点头,也无多话。贺兰楚益发心内不安,正沉吟着该再说几句什么,忽听小太监在殿外通报,寿王贺兰羽到了。

他心中一惊,这才知道父皇竟是同时宣召了他们兄弟二人,不知何意。

第42章

贺兰羽入了大殿,见了贺兰楚,也是一脸惊讶外加茫然。皇帝见他二人都到了,这才缓缓开口道:“昨夜午时,有蒙面刺客进宫行刺。”

贺兰楚脸色微微一变,贺兰羽已大惊失色道:“竟有如此大胆逆贼!父皇龙体无恙否?那刺客可拿下了?”

皇帝的表情高深莫测:“那刺客武功高强,你六弟亲自率人追拿,竟也被他逃脱。”

二人闻言又俱是一惊,不约而同的心道,为何贺兰凌竟会亲自率兵深夜守在宫中?这是想要防范何人?

贺兰羽内心忿然,他一直以为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是贺兰楚,竟是忽视了老六。想想也是,老六屡屡出征,立下赫赫战功,父皇若不是宠信有加怎会让他手握兵权?可恨父皇老谋深算,四处放话说不喜老六杀气太重,动不动让他去寺庙礼佛平定心境,竟叫自己也信以为真。

坐在他一侧的贺兰楚则是又惊又怒,心想自己与秦扣枕事先分明约定令其假装不敌失手被擒,如今刺杀未果逃脱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不顾云纵死活了?!

转念一想,秦扣枕必是害怕失手被擒后,被关进天牢,若不能像之前与他约定的那样被成功救出,岂非枉自送了性命。说到底,还是信他不过,不由得暗骂秦扣枕奸猾,只得表面上不露痕迹,装出一副紧张愤慨的模样。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两人身上:“那刺客虽侥幸逃脱,却是从身上落下一物,此物来历蹊跷,是清风观云上君的随身携带之物。”语气一顿,看向二人,缓缓道,“云纵之前奉了朕的密旨出了京城,却久久不见回归。他去了哪里,只有朕知晓。如今身在何处,朕也知晓。”

二人一动不敢动,皆身心俱颤。

贺兰羽心内想的是,难道云纵已经入宫见过父皇了,将赫阳山庄之事,全都一一禀明?若果真如此,那他势必逃不脱勾结内宦,杀人灭口,图谋不轨之罪了!只是……若罪证确凿,为何父皇不下令将他抓捕,而是宣他入宫呢?连同老七一块儿宣进宫,又是何意?

贺兰楚心里想的却是,皇上怎会知道云纵如今身在何处?那云纵难道本事通天,被他关在密室,还能将消息传到皇宫?

皇上冷眼瞧着他二人,道:“二位皇儿,对此事可有何见解?”

贺兰楚还未出声,贺兰羽已抢先开口:“父皇将儿臣与七弟一同召入宫中,就是为了询问此刺客之事?儿臣愚钝,实不知此事与儿臣何干。”

皇帝面色阴沉:“是么?”

贺兰羽忽然冷笑一声,忽然站起身来,开口道:“父皇既然下密旨令云纵暗探儿臣的赫阳山庄,想必是早已对儿臣起了疑心。儿臣自忖论才干,论军功,论资历,皆不输于六弟七弟,为何父皇却迟迟不肯册封太子?就因为儿臣的母亲身份低微,所以儿臣也该低人一等吗?”

皇帝不由得勃然大怒:“放肆!”

贺兰羽毫不畏惧,竟然一步跨前:“难道儿臣身上流的血,便不是父皇您的皇家血脉吗?”

贺兰楚猛然起身,蹿前几步将他拦住,大喝道:“贺兰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父皇出言不敬,是何用意?”

贺兰羽猛地转头,嘴角掀起一丝冷笑,声音阴冷:“七弟又何必惺惺作态,你心中所想难道不是与我一般?否则父皇又为何要同时召见我二人入殿?莫非,那名刺客是你指使的?”

贺兰楚被戳中痛处,怒道:“胡说八道!你若再敢往前一步……”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却是皇帝一脚踹翻了龙案旁的一只花瓶。

就在这一瞬间,数名太监涌入,二人皆变了脸色。只听皇帝伸手一指贺兰羽,对为首那名太监道:“将这个逆子给朕拿下!”

那太监领命上前,奔到贺兰羽身边,而贺兰羽脸上却毫无畏惧之色,只是似笑非笑。贺兰楚不由得心中起疑,就在此时,顷刻间变故陡生,一直垂首侍立在皇帝身边的那名太监,忽然从背后出手将皇帝制住了。

原来此人正是当时与贺兰羽在赫阳山庄内密谋的刘公公。

皇帝猝不及防,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名跟在身边多年,一直深受自己信任的心腹大太监:“你!”

刘公公满脸惶恐之色,眼底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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