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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加鲁宾馆”是雷德·劳伦斯拉客绘画的主要场所,这儿的游客很乐意请他给自己画一幅棕榈树下的风景画,作为到加勒比海观光的纪念品。安内特四处打听,总算在“邦加鲁宾馆”的一个酒吧里打听到雷德·劳伦斯的下落。
宾馆门卫告诉她:“小姐,您想知道劳伦斯现在干什么吗?有三种可能。第一,可能他昨天喝得太多了,现在还在醒酒,第二,他也许正在和昨天晚上接来的女游客睡觉,第三,有可能他又去‘情郎岸’酒吧喝洒去了。去吧,在那儿的3号房间准能找到他,您找劳伦斯有什么事?小姐,想请他为您画张肖像吗?”
“不!飞行。”
“哦,天哪!我以为您是请他画肖像哪。雷德·劳伦斯是个狂野的飞行员,他飞起来简直象个疯子。”
“我正是找寻这样的飞行员!”安内特说,“谢谢您。先生。”
安内特在“情郎岸”酒吧的3号房间里找到雷德·劳伦斯。他正在独自饮用着苦味果朗姆酒。
安内特走进3号房间朝着他走近时,雷德马上咂着嘴巴,挑衅性地把上衣的扣子全解开,袒露出毛绒绒的胸膛,那灌木丛般的胸毛上晃荡着一个金项链,项链的下端还吊着一个十字架。
“少来这一套。雷德。”安内特毫不客气地说,“我见过的男人比您漂亮得多着呢。我既不是来找您画像,也不是来买您的画,更不是来卖弄风骚的——而是想包租您的飞机。说吧,要多少钱?”
“我的飞机?”雷德·劳伦斯一下子从酒吧的高凳上跳下来。他宽肩膀,瘦高个,比安内特高出了两头。“您飞吗?小姐,和我一块儿飞吗?好……”
“要多少钱?”
“你想去哪儿?”
“萨巴岛……”
“在那儿着陆?”
“是的。”
“您有什么要求吗?”
“希望您不要往海里飞。”
“小姐。您站着说话腰不痛吗?”雷德激动地看着安内特,“我是加勒比海上最优秀的体育飞行员。”
“好啦!您要多少钱?”
“您付不起!”
“没这事,给您500美元。怎么样?”
“多少?”雷德怀疑地问。
她是个疯子,雷德想,萨巴岛离这儿只不过有70公里,她竟然出500美元,这姑娘虽然相貌迷人,但也说不定是个骗子!
“750美元?”安内特喊道。
“小姐,您听我说……”
“1000美元。”安内特又加了一码。
“您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小姐。”
雷德大声喊,“1000美元足够您飞到华盛顿去逛一圈了!”
“我只想去萨巴岛,可以吗?雷德。”
“见鬼!什么时候?”
“现在。”
“好。”雷德·劳伦斯搔了搔淡黄色卷曲的头发。安内特心里也暗自承认,他确实是一位一表人材的美男子。“我把您送到萨巴岛,200美元足够了。”
“我愿意给您1000美元,就这样定了。”
安内特转身向门外走去,酒吧招待神奇地看着跟在安内特后面的劳伦斯,无意识地用手敲着脑门。
门外,早有一辆的士在那儿等候,安内特指着出租车说:“它已经等了好久啦。上车吧。”
“如果我说不呢?小姐。”雷德调皮地问。
“您不会说半个不字的。”安内特走近车门,“因为我已经收买了您。”
“好极啦!我这就回去喝酒。”
“真的?5000美元,雷德……”
“您是个实足的神经病。”劳伦斯喊,“到底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安内特上了车,劳伦斯随后也爬上车,他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
“开车。”
“傍晚你还来得及返回来,按照您的预定计划和您那些早已排好名次的女人睡觉。”
“您不回来吗?小姐。”
“不。”
“使我感兴趣的是……”劳伦斯彬彬有礼地说,“象您这样美貌的姑娘到萨巴这样的小岛去寻找什么呢?我想弄个水落石出……”
看来雷德·劳伦斯似乎是加勒比海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就他起飞和爬高的动作来说,算得上有相当的特技飞行经验的老飞行员。飞机只在跑道上滑翔了数10米就腾空而起,爬上天穹。
座舱里,安内特挤坐在劳伦斯旁边的座椅上。起飞后,傲慢的劳伦斯故意转了个立体“8”字形。飞机翻身时,安内特惊慌失措,无意识地抓住雷德的胳膊喊:“您疯啦?”劳伦斯开心地哈哈大笑,两排整齐的白牙露了出来。
“不论谁乘坐我的飞机,都先得习惯这一招,让她知道,这不是乘坐普通客机,也许我是个疯子,可是,现在您想下去不觉得晚了吗?小姐。”
说完,劳伦斯兴奋地唱起歌来,他的嗓子还挺不错,就是忽高忽低的男高音让人听起来别扭。飞机也随着歌声的节律,一会儿爬上蓝天,一会儿又冲向海面。
“半小时后,我的孩子,一切全会过去……”他唱着歌,微笑地看着坐在他身边、系着安全带双唇紧拢着的安内特小姐。“要是海上起风暴……就回不去了……可能回不去了……”突然,歌声消失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海域,“哎呀,糟糕。小姐,我们赶快返航吧!”
“不!我一定要去萨巴岛。”安内特坚决地洗。
“您知道什么是水龙卷吗?它是一种特别厉害的旋风暴,不论是什么,只要遇上它都会被毁灭。您往前方看。看见前面那儿的螺旋柱吗?……就在海面上,发亮垂直的螺旋水柱,它象不象天穹中的尘埃?如果那不是水龙卷,您就把我碎尸万段,活活地吃了吧。”
“我可没有吃您的胃口。”安内特气愤地问,“您干吗不问气象台呢?”
“用什么?”
“您没有电台?”她惊讶地问。
“有,这电台时好时坏,里面有些元件接触不良。您不要老盯着我发愣。我是靠视觉、听觉和感觉飞行的。现在感觉和视觉告诉我,前方有风暴。准确地说,就在我们和萨巴岛之间。我看,咱们最好还是绕道从西边进入萨巴岛。萨巴岛上空也许平静些,同意吗?”
“问您的感觉、视觉和听觉吧!”安内特讥讽道。
“小姐,您同意啦!”
雷德劳伦斯改变了航向。
“小姐,您这张嘴巴真厉害。如果我们遇上风暴,但愿它也这么厉害。看样子真的要起风暴了,您瞧,海上起白沫……”
“今天早上就是这个样子。”
“啊哈!”劳伦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安内特,“您今天早上就在空中?看见白沫啦。”
“是的,我从开曼布拉克来……”
“为什么偏偏要坐我的飞机!”
“因为您的飞机最小。”
“这我清楚!”
“它可以在萨巴岛机场降落。”
“当然啰。小姐,您可算是个勇敢的姑娘。”劳伦斯奉说道。
“不是,我并不勇敢,只是想把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理顺……”
劳伦斯不该绕道而行。20分钟后他们遇上了狂风,飞机在风暴中跳舞般地不停晃动,在风洞中一个劲地平坠。顷刻间,苍天变了脸,由蓝色突然变成了暗灰色,天一变脸,整仑世界都变成了一种颜色。天和海都变成了暗灰色,使劳伦斯连上下几乎都分不清了……劳伦斯只得靠水平陀螺仪和旋转倾斜指示仪驾驶着飞机,极力地使它保持平衡。
安内特脸色苍白,紧捏双拳坐在雷德·劳伦斯旁边。四周一片昏暗,象发了狂似的,为所欲为,疯疯癫癫地爬上了天穹。把飞机摆弄得象个玩具皮球似的,上下左右来回翻滚。
雷德·劳伦斯面部线条分明,他一手抓着方向舵,一手把耳机戴到头上。
“废物!”他盯着怒吼着的风暴和轰轰隆隆的发动机喊,“臭电台,不知道哪儿接触不良。没有一点声音。”他回看着安内特问:“害怕吗?”
“害怕……”她点点头,象个小孩子似的。其实,她就是小孩。
“好!”雷德终于使飞机处于水平状态,“小姐,如果我们能逃出这一关,我保证画一幅救神爷的画像!”
“如果逃不出去呢?”
“那就得下海了。穿上救生衣在海里洗澡……可是,海里有鲨鱼……”
“鲨鱼。”安内特小声说。
“加勒比海的天堂也正是魔鬼的地狱,该死的,我们必须冲出去!”
飞机转了个圆弧,雷德根据他的感觉判断,现在飞机还保持着去萨巴岛的航线。其实他连大海和天空都分不清,保持正确的航线又从何谈起昵?
他们四周一片昏暗。突然,一股狂风卷着雨雾向飞机扑来,它腾腾落落,右翻左展,弄得小飞机失去控制,在风暴中连翻几个筋头,象一片干枯的小树叶似的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漂游着。
“赶快祈祷吧,小姐。”雷德·劳伦斯紧抓仪表盘喊,“大概我们要飞到爱神的怀抱……。。。
第二十一章
萨巴岛上空风暴电在怒吼,它来势凶猛,好象有意捉弄岛上的民众,乘其不备地袭击岛上的一切。居住在火山底部小”首都“的人们在风暴到来之前还来得及藏迸他们的石屋里,倒霉的是那些到火山顶上游览的外地来客,他们只好钻进山洞里避风。
停泊场上的轮船个个都加上大钢索和沉重的拖锚,风暴到来之前,麦克·唐纳德和其他船员们一起给哥得兰号加上了拖锚,并且用粗尼龙绳将它死死地固定在路易斯·维加斯仓库前面的海湾里。它旁边的安内特Ⅰ号象只皮球似的在汹涌的巨浪上跳动。
迈埃尔23大夫点燃一支烟,有预见地说; “又有人要死于这场风暴了!”
他和乔安娜、安德烈亚斯·赖赫坐在路易斯的库房里。其他船员在仓库隔壁的房间里喝酒、抽烟,只有麦克·唐纳德和大胡子在哥得兰号上值班。哥得兰号在风暴中剧烈地晃动。
“我爱加勒比海……就是讨厌这可恨的暴风,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只要它经过的地方,不是瓦砾便是死人!路易斯,有什么情况吗?”
路易斯·维加斯蹲在电台前面,收听遇难砰救信号。扬声器里只有“唿唿”地电流声和偶尔“嘎嘎”的干扰噪音,没有呼救信号。
“还好!”路易斯说,“看来不会有人在这一带遇难。”
“从前可不是这样。”迈埃尔23于里拿着一筒罐装啤酒,喝了一大口说,“大海深处全是沉没的西班牙大帆船。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下子就把它们送到阎王爷那儿去了。赖赫……谁也说不上来,海底究竟有多少黄金啊。”
“有情况!”路易斯突然喊道。
扬声器里突然传来时而被天电干扰中断的微弱的呼叫声:“MAYDAY!MAYDAY!”这是国际无线电通用的遇难呼救信号。
路易斯·维加斯迅速用手调好电台频率,回答:“我们听见了。我们听见了。您在哪儿?请告诉我们您的具体方位?您是谁?”
这时,扬声器的响声非常清晰,一个男子的声音……MAVDAY。MAYDAY!这里是雷德·劳伦斯,从圣巴尔塞勒米来!我的飞机被风暴卷到海上,现在,飞机漂泊在该死的海浪上,还能坚持一会。具体方位我也搞不清楚!我们的目的地是萨巴岛,大概在萨巴岛附近! MAYDAY!MAYDAY!飞机上还有一位姑娘,安内特·赖赫小姐……“
安内特遇难了,消息传来,它象一把锐利的匕首刺中了赖赫的心脏,他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打了个寒颤,缩成一团,迈埃尔23大夫象冻僵了的死人一样,目瞪口呆地耸起肩膀,路易斯也不知所措,他呆呆地盯着赖赫。只有乔安娜神志清晰,她忽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向门口冲去。
“安内特……”赖赫结结巴巴地说,“安内特真的遇难?在萨巴岛附近?”他转身看着象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狂奔着的乔安娜喊,“你想上哪儿?”
“上船!”
“你疯啦?”
“难道你忍心让安内特葬身于大海?”
他也跟着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拳头朝桌子上猛地一击。“这么大的风暴谁敢启航!”
“胡闹。”迈埃尔23大夫也大声喊,“乔安娜,您千万不能出海!”
“MAYDAY!”从太空又一次传来了呼救信号。“MAYDAY。方向舵被冲坏了!飞机也将被冲成碎片,我们虽然还能坚持一会,可是,鲨鱼……”
“鲨鱼……”赖赫默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