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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特哈号离海湾越来越远,当胡安驱动快艇上的第二组巨型发动机时,电台旁边的无线电话机上立即发出呼叫信号。
胡安以请示的目光看着赖赫,赖赫向他点点头,表示让他去接电话。
“泰伯小姐吗?”胡安殷勤地问,“这里是驾驶舱,我是舵手胡安。”
“为什么启动两台发动机?难道我们远离开曼布拉克岛了码?”
“您只要把窗户打开看一下就明白了,小姐。”
“我想朝回望一眼,胡安。”她的声音听起来颤抖而沮丧,“如果你后悔的话,可以乘救生艇回去,我自己来开船……”
“不行,泰伯小姐,一个人怎么能驾驶这艘船?”
“我是船长。”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掌舵。这船太大了,一个人是不行的……”
“胡安,赖赫先生是不会宽恕你的。”
“也不会宽恕您,泰伯小姐。”胡安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我们走哪条航线呢?”
“先向东行,等一会再确定航行路线。”
“目的地?船长。”
“萨巴岛……”
“好,航向萨巴岛,明白。”
胡安关掉无线电话机。赖赫靠着声纳探测仪,它没有打开,因为阿尔特哈号在深水海域航行,没有必要探测晴礁方位。
“您听见了吗?老板。我们的航向——萨巴岛。”
“我早就想去……”
赖赫打开地图柜,寻找有关安的烈斯群岛的地图。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地图,铺在桌子上,在明亮的氖光灯下寻找着萨巴岛。
萨巴岛——荷兰人占居的安的列斯群岛中的一个小岛。萨巴岛比起开曼布拉克岛要大多了,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标着它的方位:地球上的一个小点,它实际上是一座火山岛,已经熄灭的火山,海拔610米,火山脚下是平原,人们在火山岛上的一个高地上修建了一个极小的飞机场,那里只能降落小型螺旋桨飞机。
萨巴岛是女海盗玛丽·安妮·托尔金斯的最后一个秘密隐匿处和避难所。
“全速前进!”赖赫命令道。
胡安推了一下操纵杆,阿尔特哈号那大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响了。快艇劈开海浪,掀起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飞驰,仿佛要把来追击它的决艇远远地甩在后面。
“好!现在我下去看看,让那位女士知道想逃出我的手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乔安娜坐在客厅里,背靠窗户,面前摆着一瓶白兰地。细腰高脚酒杯里有半杯喝剩下的酒,从酒杯里剩余白兰地酒的高度柬看,可以想象,刚才酒杯里至少盛有3/4的酒,她一口就喝下去了一半。
她已停止了哭泣,但面部还在微微地抽搐,身体不时地颤抖。她把头发紧紧地拢在背后,打了个结。从侧面看上去,她的面部好象一下子小多了,简直象个孩子的脸蛋。
赖赫看着她,心里在想,她怎么一下子瘦了那么多。她用颤抖的手抓住盛有半杯白兰地的高脚酒杯,刚放到嘴边,旁边传来了赖赫的声音。
“酗酒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乔安娜被这意想不到的喊声惊呆了,酒杯从她手里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她仿佛象见了魔鬼以地看着他,双臂伸向前方摆好一副自卫的架势。
赖赫走到她跟前,弯下腰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拾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大烟灰缸里,轻声地对乔安娜说。
“真的是我,乔安娜,安静些,不要惊慌,我不是魔鬼,我是赖赫,你喝得太多了……”
“你疯啦,安德烈斯,”她嘴里嘀咕着,“你疯啦!”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坐在她身旁的皮凳子上,把她那还是自卫架势的手压下去,“我发现了一种理想的结合:一个海盗和一个疯子相爱,两人现在乘人不备偷偷地私奔。如果这不是小说,而是剧本的话……好莱坞电影公司最少也得付100万美元的稿酬。”
赖赫看见乔安娜还是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亲爱的,尽管我想把你搂在我怀里,但是,我一时不会强迫你,使我感到遗憾的是……”
“你到这儿来究竟想干什么?”她说,这声音强硬而干脆。
噢!他高兴地想着,女海盗玛丽·安妮·托尔金斯又复活了。她并没有屈服于我。
“这是我的船。”乔安娜语气坚决地说。
“可掌舵的是谁?”赖赫反问。
“那是他愿意!我想啥时候启航就啥时起航,这是我的船,难道我连这点权力也没有吗?”
“这得有个条件。”赖赫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乔安娜不解地问。
“你来到开曼布拉克,是我的客人,我把自己家里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你……昨天你是西厢房的女主人,晚上又乘着夜雾偷偷地溜走……”
“今晚没有雾啊,这么圆的月亮你没看见吗?”
“亲爱的,”他又笑着说,“冷嘲热讽并不能说明你是强者。”
“我有我的自由,谁也管不着。”乔安娜坚决地说。
“真的吗?”赖赫靠着墙壁幽默地说,“我们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可是到昨天为止……”
“现在一切都变了,安德烈斯……”
“你说什么?老实说,如果你说的有理,我现在就从船上跳下去,游回家里。”
“那你就成了鲨鱼的美餐。”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赖赫反讥道,“你说的现在一切都变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要审讯我吗?”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从酒柜里又取出一个细腰高脚酒杯,赖赫也把白兰地酒瓶拿过去,她点点头,然后有意识地耸耸肩,说:“我的船上还有好多酒。”
“如果你敢弄来,我就把它们全都喝光。那才算海盗的肚量。”赖赫大声说。
“但愿如此。安德烈斯,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原来的乔安娜,我是海盗船长,玛丽·安妮·托尔金斯。”
“好,请吧,玛丽·安妮!”他又开双腿,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瓶。打了个响嗝儿,然后“啪”的一声将酒瓶放到桌子上,乔安娜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样?玛丽·安妮,有海盗韵气派吗?我只是从海盗小说里知道一点你们家族的形象,你们的本来面目我并不知道,你大概体会深刻吧。‘加勒比海的幽灵’。请吧!一个人倘若停止学习和造就,就会被社会淘汰,可是我还想多活几年,因此就得不断学习。你能给我上一堂海盗习俗课吗?你说,我现在应该干什么?酗酒后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她紧靠着壁橱,两眼直盯着他,不知所措,就象一个软骨人离开壁橱就会倒下似的,“你说什么?”她小声问,“你今天怎么啦?安德烈斯。”
“没什么!我现在正乘着备有一门火炮和两挺重机枪的海盗快艇向萨巴岛方向进发。我相信,我在那里找不到萨巴岛的女皇……而只能……嗨。”
赖赫向前弯了弯腰,乔安娜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她想。他可能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向她冲来,我应做好防御准备……
“那是当代圣经史上一个有趣的故事。故事主要是说,那时的萨巴岛女皇是所罗门国王的秘密情妇。我们应该感谢这个圣经故事中萨巴岛女皇和所罗门国王那种奇异的爱情。”赖赫把一只手放到脑门前继续说,“我们今天这种爱是历史的重现,命运的安排,玛丽·安妮、萨巴岛的女皇和她的情人赖赫,所罗门国王正朝着她的王国前进!”
安德烈亚斯得意地看着乔安娜,这时乔安娜气得火冒三丈,全身开始颤抖,而他却靠着墙壁滔滔不绝地讲着:“你应该从现在开始用所罗门的名字来称呼我……”
“我要把你撕成肉块。”乔安娜喊道,“你是魔鬼!”她离开壁橱向外冲去,可是,赖赫两只铁爪般的手紧紧地抓住她。
“到哪里去?”他问。
“驾驶舱。让胡安立即返航把你送回开曼布拉克。”
“不行!”赖赫强硬地说。
“这里是我说了算。”
“是,是,船长玛丽·安妮。”赖赫松开手,“我已经说过;我们都是海盗,一切得听从船长的命令。我现在干什么?亲爱的。你有遮眼睛的黑色绷带吗?”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许多描写海盗小说的封面和插图上,这帮恶棍的眼睛上都蒙着一条黑绷带,只留一只眼睛,他们是海上的独眼龙!我想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海盗,玛丽·安妮。药柜里面不是有遮眼绷带吗?我想……”
“胡安!”她猛地一下拿起话筒喊,“全速返回开曼布拉克,明白吗?”
“明白。”胡安回答得很干脆。
赖赫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话筒喊:“胡安。保持航向。全速朝着萨巴岛前进!明白吗?”
“明白。先生……”
“这是我的船!”乔安娜喊道。
“你听见了吗?胡安,这是谁的船?”
“我们的船,先生。”
赖赫把话筒挂在钩子上,摇摇头说; “乔安娜,为什么我们两人都这么糊涂?难道我们就不能理智些?”
“你和你女儿实际上是一个人。”她把两只攥得紧紧的拳头一碰说,“我也知道,后退是没有出路的。”
“我们俩谁也不想后退,而都想前进!你全忘了吗?乔安娜。”
“忘记那些美好的幻想吧。”乔安娜说。
“幻想?”
“是的!我今晚从你家溜出来时,乔安娜·泰伯就已经离开了人间,永远地死去了。你不可能和玛丽·安妮·托尔金斯在一起,她和你之间远隔重洋。”
“远隔重洋?不,一条小小的壕沟。今天人类已经能上月球。拍摄到火星和金属的照片。我们相爱着的俩情人就找不到一座跨越这条壕沟的桥梁吗?多么荒唐啊。”
“如果有人知道我是谁……”
“老调重弹。不会有人知晓的!”
她向桌子走去,坐在桌子旁边的皮沙发上,又拿起酒瓶说:“我还要喝酒。”
“请吧!喝它个酩酊大醉。”
他看着她心里在琢磨着;我不能让你走,为了你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地与一切反抗势力斗争到底!现在既没有对付皮克马丽翁的诡计,也没有对付海盗的灵丹妙药……我沉醉在爱的海洋中,深深地爱着这个女人,她是属于我的,没有她我的后半生将是不可想象的……
“喝吧,你喝个酩酊大醉。据古书记载;海盗们在交战之前都要喝大量的朗姆酒,以刺激神经,酒能使他们变得更残忍,更加狂放不羁。你不必喝白兰地了,还是喝些烈性朗姆酒吧!……”
一听了他这番话,她气得脸色苍白,两手紧握双拳在微微地颤抖。她知道,他在暗指在圣佩德罗海滩上那条破鱼船里度过的那一夜。那夜她第一次尝到了爱的甜头,火山爆发般的狂热的爱情全都倾泻在这个男人身上,他是属于我的,但是,我却不可能得到他。
“你说说,你到萨巴岛究竟想干什么?”她问。
“到那儿和你一起生活——再没有别的了。”
“在萨巴岛吗?不可能。”
“为什么?难道那是一个无人岛吗?据我所知。萨巴岛上的建筑以及那里人们的生活风俗,都带有浓厚的荷兰风情。火山脚下的宽阔地带象个荷兰城市,家家户户的房子周围栽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街道上千千净净。妇女们出门上街都带着漂亮的面罩,男人们下海捕鱼,女人在家料理家务,一派田园风光。为什么我不能与你在那里生活?”
“你有女儿。”乔安娜直截了当地喊道。
“已经16岁啦。”
“她需要你——她的父亲。”
“我又不是去另外一个星球上去生活,再说我还可以常去看望她。她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象一束珍贵的花朵,我对她以往都是悉心照料。至今除了她母亲悲惨遇难的经历外,她没有受过任何挫折,她只知道生活是甜蜜的。”
“她不会忘记她的母亲。她母亲对她来说是神圣的,任何侵犯她母亲形象的人都要被她所愤恨。是的,安内特恨我……恨之入骨!”
“这些我全知道,她也给我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到我的船上来?”
“我爱你。乔安娜。我对安内特说过。‘等你长大了这些事你自然会理解的,’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