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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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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实例均有当朝大臣为证,高拱名为首辅大臣,实则想做太上皇,欲操纵皇上和太后,实属大大不敬!”

“叔大!你!”高拱大叫一声,觉得一口鲜血已经憋到了嗓子眼,此刻他充分体会到了戴才的感受。

但是高拱就是高拱,绝不甘心束手就擒,只见他瞪大眼睛,发出一句炸雷式的呐喊:“你说这些,有谁能为证?谁能为证?”

本来张居正列举完例子之后,朝堂上开始议论纷纷,可是高拱此声呐喊过后,朝堂如墓地一般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高拱看到没有人站出来,就象绝处逢生一样,迅速恢复了元气,整个朝堂都是他的大笑声:“哈哈哈!张居正啊张居正!这就是你的人证与物证么?究竟有谁和你是真正站在一起的呢?”

张居正陷入了沉默,朱翊钧亦是如此,此刻已经紧张得心都快从胸腔中蹦了出来!

这已经是最紧要的关头了!如果这时没有大臣愿意站出来,别说扳倒高拱了,很有可能全线溃退,一败涂地,所有的努力将付之东流。

高拱会带领群臣像当时废掉朱存孝、张贵妃和戴才一样,把自己、母后和张居正统统废掉,另立新君。

这个加九锡的首辅,真要象历史上董卓那些人一样,谋朝篡位么?

想到这儿,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却用目光扫了一圈群臣,寻找着可能熟悉的面孔,他先是看了一眼高仪,看到高仪低着头,知道他仍持中立,便迅速移开了目光,停留在了吕调阳的身上。

吕调阳看到了皇帝的目光,身子震了一下,似乎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气,移步站在了张居正的身后。

只是这一站,迅速打破了僵局,而且就像波浪连动一样,带动了整个形势的变化!

很快的,刚才张居正提到的两个证人都站了过来:“臣京兆尹刘知丰、臣户部王远同,愿意为证!”

这两个主要证人站过来后,大批持观望中立态度的文武官员开始动摇了,纷纷在张居正身后站起了队。

“臣兵部王宜宇,臣工部张东良,愿意为证!”

一个又一个!

朱翊钧看到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松了些。但是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又扫视了一遍全场,然后适时地看了一眼冯保。

冯保会意,向前抖动了一下拂尘。

高拱眼见张居正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大势将去,刚想张嘴反驳,组织反击。可就在此时,那些站在大殿门口的“百姓代表”接到了冯保的信号,纷纷走进殿来,站在张居正的身后,高声表奏:“臣等,愿意为证!”

高拱仔细一看,这才看清楚了!刚才这些人都带着伪装,现在已经都把伪装除去了!

里面有高拱最信任的“间士”刘一鸣,有高拱捏着他的死穴——他的父母;有派去张居正那儿的“女隐者”雨竹、自己最宠爱的流英;还有戴才的夫人尤氏和戴庸的媳妇魏氏。

更可怕的是,就像高拱当时手里拿着戴才通敌的信件一样,刘一鸣手里居然也拿着好几封信,估计是自己与织田信长等人通信的密件,魏氏手里还拿着一张字据和一万两银票,估计也是自己当时收买戴庸立下的。

“罢了,罢了!”

高拱自知大势已去,今日之自己,已经成为第二个戴才,必死无疑,一代首辅即将变成午门外之刀下亡魂。

他一边大笑一边摇头:“张居正,你扮猪吃老虎,演的太好了!我高拱今天认栽了!”

张居正却根本没理高拱,象没看见他一样!

高拱“扑通”一声在朱翊钧面前跪下,想最后向皇帝作最后的申诉!

但这时他看到皇帝的眼睛,那种幸灾乐祸和杀气腾腾的眼神让他吃了一惊!

聪明的高拱很快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皇上!你……”

他其实很想说:“你这个小皇帝,你才是真正扮猪吃老虎的人!”但话到嘴边,却改成了:“有张居正这样的人,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说完,认定自己必死的他,头也不回,一步一步地向宫门外走去!

他的身后,传来了冯保诵念圣旨的声音:“首辅高拱,恃功自傲,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本应推出问斩,念先帝托孤之重,且诛杀戴才有功,保全性命,准其告老还乡,安享天年,永不复用!”

他先是一愣,圣旨中并没有提及自己私通东瀛之事,而且只是免了职权,让自己告老还乡,不禁停了脚步,却仍是没有回头,径直而去。

……

末了,朱翊钧感觉到了一丝轻松,胸中压抑的情绪如冰雪般消融!

但不知为什么,高拱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有张居正这样的人,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一代明君……”

第二十四章 得意忘形放浪身

朱翊钧起身扶着李太后缓缓走出大殿,看得出母后现在也能高兴,欣喜之情浮于眉梢,身旁冯保的步伐也一下轻盈了许多。

确实是,做了这么多事情,经历这么多坎坷,太不容易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欣喜欢庆之余,他隐隐觉得有些许担忧,在心头萦绕不去。一是高拱最后的那句话,好象在暗示着什么;二是高拱走出大殿门后,整个朝堂并没有欢呼雀跃,而是有一种近乎可怕的沉寂。

这些文武百官,平时不都觉得高拱咄咄逼人么?为什么这样的人被扳倒了,他们却显得不是很高兴呢?

……

李太后显然还不急着回慈宁宫,让冯保把乾清宫的密室打开了。

朱翊钧估计太傅张居正一会也要来,心里做好了准备接受老师的夸赞。

没想到李太后这时对冯保使了个眼色,他识趣地退出了密室,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皇帝有些发懵,但一抬眼看母后的脸,不由愣住了,她竟然满脸都是泪水。他赶忙走近了安慰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李太后一下扶住儿子的肩膀,失声抽泣起来!

皇帝知道这是因为心里压抑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情难自抑!确实不容易,太难了!还好母子同心,联合众人,恩威并重,时至今日终于扳倒了最危险的高拱,顺利亲政,新皇帝的位子,算是真正坐稳了!

他不禁也动了情,流下了眼泪!

母子二人唏嘘感叹一阵,门外冯保轻轻叩墙:“太傅来了!”

皇帝拍拍母后的背,直起头来,轻声劝说:“母后!其实这是好事,恶狼都赶跑了,我们应该高兴当‘喜洋洋’之羊才对。”

“对,这是好事,要高兴,喜气洋洋的,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李太后被儿子的比喻逗得一下破涕而笑,掏出丝绸手绢擦了擦眼泪。

太傅张居正走进了密室,一进来倒身就拜,看得出来一贯稳重冷静的他现在也是一副欣喜万分的模样:“臣张居正,向圣上、太后道喜了!”

皇帝和李太后都连忙叫道:“太傅平身!”

李太后的眼泪又下来了:“太傅莫要客气!要不是外有太傅,内有冯保,我们母子二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冷宫锁着呢!”

张居正对着太后一拱手:“太后!您过誉了!这都是您和圣上的功劳,我们两个只是跑跑腿,打打下手而已。臣今日还要特意贺喜太后,是您的高风亮节和谆谆教诲,生养了如此冠绝群伦之当今圣上!”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用着赞许的眼光看了一眼皇帝,继续向太后禀告:“太后!实不相瞒,当时力主借高拱的刀杀戴才,一举铲除张贵妃和五皇子,是圣上的主意!今日朝堂上对高拱采用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是圣上的主意。”

“包括老臣后来和冯保聊过才知道,那天抓住‘间士’刘一鸣的三个奇招‘狸猫换太子’、‘投石问路’、‘引蛇出洞’,还有后来的‘反间计’,这些都是圣上的主意!当今圣上,一定会是千古明君!”

李太后听到张居正这么说,惊诧了半天合不拢嘴,但是见他确实说得非常诚恳,这才表示相信,笑了起来,用手使劲搓了搓儿子的头。

皇帝的心里此刻就象喝了蜜一样甜,刚才的那些隐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儿要是有点儿酒就好了,应该好好地庆祝一下。

此时,旁边的冯保好象会猜人心思一样,迅速看出了皇帝的想法,笑盈盈地躬身禀告:“圣上!太后!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庆贺一下!属下已经在乾清宫中殿备好了膳食,午膳照例可以有酒,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用膳,太傅也请一起用些吧。”

皇帝这时故意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母后。

李太后与儿子对视了一眼,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好!我们就一起好好庆贺一下!今日确实是个大好日子,今天我们的小翊钧正式亲政,长大成人啦!”

……

这是穿越以来吃得最长也是最丰盛的一次饭!

燕窝鸡丝汤、海参烩猪筋、蒸驼峰、炖鹿尾、鲫鱼舌烩熊掌、全是美味。

朱翊钧先端起酒盏来泯了一口,顿时感觉美味,此酒入口后润而不滑,辛而不辣,真是人间佳酿。

用膳开始前,他双手端直酒盏,先朝母后一拱:“母后!孩儿谢谢你的教诲,您生孩儿养孩儿,还把孩儿教育成人,您最辛苦!”

李太后的眼睛湿润了,平时不喝酒的她今天也破例端了一盏。

朱翊钧一饮而尽,又端起一盏来敬张居正:“先生在上,徒儿敬您了!太傅大才,学生只学到了一少部分,刚才先生太夸奖了,这些计策都是太傅教给我的,而且冯保也知道,‘反间计’其实太傅早就想到,只是学生在宫中的距离更近,先于先生提出来而已。”

张居正“扑通”跪倒:“圣上过谦了!诛戴才、逐高拱,这些都是圣上的功绩,臣可不敢贪功!我主新立,国库还很紧张,朝廷事务还不稳定,有此明君,实在是我等文武朝臣和天下百姓之大幸!”

李太后在旁边发话了:“今日终于扳倒高拱,以后太傅就是天下归心的首辅!钧儿,以后遇事还要多向太傅学习,也希望太傅不贵余力,尽心辅佐钧儿,我们妇人就不多干政啦!”

张居正不像高拱,几度诚恳地谦让,提出三辅大臣高仪等一些替代人选任首辅,自己甘于次席,尽好辅佐之责。

但是皇帝和李太后都坚决不同意,非张居正不可!

到了最后,张居正见实在推脱不了,这才长跪拜谢,接受首辅之位。

皇帝又敬了冯保一盏,让冯保以后专心操持宫内事务,有时间教授自己武功,强身健体,冯保拜谢领命。

三盏酒下肚以后,朱翊钧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想到一个新的万历时代真正开始了,心中涌起了无数豪气。

喝到后来,已然有些得意忘形了,索性放开了,一盏接一盏地喝下去,到了后来已经不是在“喝”,而是在往肚子里“倒”酒。

旁边的李太后急忙去拉,可哪里拉得住,后来一想,他毕竟还是孩子,今日放开就放开吧,大不了一会扶他回去睡觉就好。

朱翊钧的脸已经红了,第一次喝这样的美味,有些高了。

酒至三巡,这时上来好几个小罐子,他越吃越爽,越喝越美!

“赏!”今天还真是吃喝痛快了,这声“赏”字也叫得特别豪迈。

不一会儿,酒劲借着美味,很快就上来了。

他穿越之前虽然号称千杯不醉,但与张居正的酒量相比起来,还是穿得远了,又过了一阵,他已经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李太后朝冯保和张居正招了招手,酒席很快撤了。

小倩和阿珠搀扶着皇帝回寝宫,其他几人各自散去。

……

小倩和阿珠帮他换了衣服,在龙床躺下,正准备离开。

谁想,他好象没醉一样,眼见母后等人不在,估摸着已经走远,就迅速从龙床上爬了起来。

酒后乱性!

他居然借酒发疯,起了邪念,憋闷着这么久的郁闷之情完全释放出来,一下子抱住小倩和阿珠,非让她们侍寝!

二女知道他今天因为高兴,已经喝多了,心里又气又急。其实心里也知道要是得到皇帝临幸是件千载难逢的好事,但少女的本能仍让她们使劲往外推攘着他。

半推半就之间,不知道怎么一下把皇帝给推倒在了地上。

二女这下吓坏了,赶紧将他搀扶起来,然后“扑通”跪倒谢罪,口称“该死”!

朱翊钧摔了一跤,也不生气,摇晃着身体,笑着用手指着她们的头:“你们两个丫头!也知道自己该死!上次让你们给朕洗浴,你们就推三阻四的。今天让你们侍寝,你们非但不从,还推朕摔了一跤,你们自己说说,该怎么办吧?”

二女傻了,大叫求饶:“皇上!贱妾不是有意的!贱妾该死!任由皇上处置!”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也知道该死!看在你们这么漂亮的份上,就不割你们的脑袋了,给你们留条活路,但是也不能便宜了你们,得给你俩留点纪念才行!”

说完在桌上找了把剪刀,准备把她俩人的头发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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