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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月-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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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赝品。

现在看来,这个疯秀才还是有本事的,不光完成了这幅画,还手抄了唐伯虎和薛涛的几首诗词,让姑娘们加紧背诵,然后手把手地教她们学会了《十面埋伏》、《喜洋洋》等乐曲。

就这几下,一下就把原来纯靠姑娘卖肉的廉价馆子提升到了风月会馆的高档品位,那些自命清高、附庸风雅之徒,纷纷打着灯笼前来,踏破了门槛,甚至为了抢一个原来只知见人就脱衣服的妓女而打破了头。

其实现在也脱衣服,只不过多唱了几句小曲,念了几句酸诗而已。

连她们自己私底下都笑称,逼还是那个逼,只不过在墨水里泡了一泡,就立刻身价倍增了。

装逼没有那么容易,装好了才会让人着迷。而且干什么都必须有文化,泡了墨水以后,才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逼小。

其实唱了曲、念了诗以后,这些衣冠楚楚的秀才们还是实施同一个动作:扑倒!

虽然扑倒得晚了些,但他们的本质没有变,都是披着人皮的色狼,穿着便衣的流氓,变了态的色情狂。

正是这群衣冠禽兽让“赛桃花”发了大财,数钱数得手都发抖,自己也感觉一下上了好几个层次,说话开始“之乎者也”了。但是,她现在也发现自己养成了另一个习惯,那就是非想着掏干嫖客的最后一两银子不可,都成强迫症了。

这就是越有钱越贪,越贪越有钱。

她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把这二人最后的几两银子掏干净,最后还能让他们签个赊帐协议,这个念头现在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都快成魔怔了。

……

“哟哟哟!瞧您说的!这可不是贪不贪的事儿。这样吧,看二位爷也是真爽快,虽然这是非卖品,但是既然二位爷诚心想要,那就让给二位了!一口价,一千两,怎么样?”

“一千两?”胡宗宪大笑了起来,“我说老板娘,你还真把我们两人当凯子啊!”

“哪能呢!瞧您这话说的,您二位人中之龙,我们可不敢骗您二位!要不这样吧?您来给个价,怎么样?”精通买卖之道的老鸨还是想狠狠地敲一笔竹杠,一口价迅速变成了好商量。

胡宗宪这时伸出了五个手指:“照我说,给这个数!”

母狼眼里的绿光又闪了起来:“您说的这是五百两?一下就对半砍,这也太狠了吧?”

胡宗宪却摇了摇头,又晃了晃手指。

“五十两?不会吧,您这也太狠了,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却根本没理她,继续晃手。

“五两?我的天,爷您是要逼死我啊!”

他还在晃手。

“爷,你这是?手指中风了么?”

戚继光这时在旁边大笑了起来:“他的手指没中风,是你的脑子中风了,一下钻到钱眼里去了,那儿的风可是龙卷风,你不中风才怪!”

“赛桃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直钩钩地盯着胡宗宪的手:“爷!我还真没中风,您这到底是要给多少钱啊?”

胡宗宪笑了笑,说出一个数:“五文钱?”

“五文钱?我的亲爹啊!您这是想来我这买白菜么?”

胡宗宪的鼻子里“哼”了一声:“白菜?你这连白菜价都卖不到!白菜能当饭吃,你这能么?放一张赝品在这里当真迹,你还真是癞蛤蟆插鸡毛,在这儿硬充大尾巴狼!别人看不出来,我们可能看出来,这跋款和书体不一致,而且是新墨。在这唬谁呢?”

“这……我……”一下子被击中了心窝子,“赛桃花”就象装逼的墨水盒漏了底,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形,再不拽不出文词了,威震四方的“快嘴刀娘”一下变成了小结巴。

胡宗宪继续在这只被雷击倒的母狼身上狠踩了一脚:“唐寅是宪宗时期成化年间人,死了到现在也有五十年了,都死这么久了,不会又在前几天在你们这儿写了一幅新字吧。”

“这位爷!我们这字……”小结巴继续磕巴,连身后的两位花魁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胡宗宪这时摆出了一副吓人的态势:“本来这幅字摩仿水平还是挺高的,但是既然是赝品,那就一文不值!而且我们两个都与官府管文化的相当熟悉,这要是给你捅出去,你还敢要一千两?不罚你个五百两银子就不错了!这五钱银子,都算很给你面子了!”

“得得得!二位爷!这事儿是我们错了!算我们求您了!您可别替我们捅出去,这样吧!这幅画,你二位爷要是喜欢,直接拿走,行吧!”心里面的担心成为了现实,果真被这两匹野马踹倒在地,老鸨发出了临死般的哀求。

戚、胡二人会心地笑了,戚继光这时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来递给她:“这样吧!我们不举报你!也不白要你的画,这五两银子给你,是个意思,行吧?但是,我们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老鸨以为要她赔钱,顿时紧张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花世界任我行

“你把画这幅画的人给我找来!我们俩想见见他!”

“这……好吧……”老鸨就象吸血的蚂蝗一样赶紧把他手里的五两银子抓过来,放入自己怀里,吩咐旁边打杂的一句:“去把后院的疯秀才叫过来!”

“暖玉”、“温香”老大不情愿地把这幅字摘了下来,卷好递给了戚、胡二人。

过了一会儿,疯秀才被两个人架着过来了。

好家伙!脸蛋红得象猴屁股一样,全身都是酒气,一边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都他妈的不是东西!要不是老子,你们这儿就是一个卖肉的铺子;正是有了老子,才变成了风月花都。可是这才几天,你们就把老子象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想喝碗酒还怕老子多喝,想操个妞还嫌老子不洗澡,都他妈的龟蛋!”

花花世界,无奇不有!

听到这几句骂,戚、胡二人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看来这人就是桃花馆最近兴起的幕后军师,帮助“赛桃花”大把大把的赚进银子,但却因为恃才放旷、不修边幅而不受尊重。

迂腐的酸秀才傍上无情无义的烟花女子,只能好上一会儿,时间一长,必然生厌。

戚继光这时叫一个杂役端了碗好酒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告诉我,这碗好酒就给你!”

这时候,一旁的“暖玉”、“温香”都流露出了鄙夷之情,估计都曾经被这个疯秀才纠缠过,冷冷地用鼻音“哼”了一声:“他哪有名字!他就是个疯子!就知道傻喝傻抱女人,我们都叫他疯秀才!”

“呸!”这个疯秀才猛地朝地面上吐出一口唾沫,用手一指两位美貌花魁,摇晃着身体骂了起来。

“你们两个小鸡子,原来就只知道撩起裙子露大腿,撕开衣服亮胸脯,躺在下面瞎哼哼,坐在上面使劲摇!要不是老子手把手教你们唐寅、薛涛,还有《十面埋伏》、《高山流水》,哪有你俩今天!还敢号称花魁?别人不知道,老子可知道,没有老子,你俩就是最低贱的骚逼!老子在你们身上多放几炮,是给你们面子!这会儿火了还嫌起老子脏来了,老子再脏也没你们脏!”

两位花魁的脸顿时弊得通红,立刻叫旁边那两扶着的人拿棍子打他:“你这个疯秀才!你才脏呢!好好打你一顿!把你打醒!看你还胡言乱语!”

“慢!不可无礼!”戚、胡二人同时喝止了他们,戚继光继续晃着手里的酒碗:“秀才,这有好酒喝,请问尊姓大名?哪里人氏?”

疯秀才这时才瞪着猩红的醉眼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读书人打扮的人,咽了咽口水,又“呸”了一声那两位花魁:“你们两个贱人到死了也学不到学问的精髓,知道是什么吗?是尊重!你看看这两位,一看就是读书人,知道尊重人!”

“呸”完后,这个浑身上下象足了疯子的人竟然自己整了整衣冠,系紧了领子,对着两人长作了一揖,完全是一副斯文人的架势:“小生张元勋,家住浙江太平县,这厢有礼了!”

戚继光点了点头,笑着把酒递给了他:“还真是个读书人!来!这碗酒是你的了!”

张元勋双手接过酒碗,就象饥饿的野狗看见了大棒骨一样,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几乎不带喘气的,一下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哈哈哈!真是好酒……”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口酒劲返上来,他顿时变了脸色,吐得哪哪都是,恶心得不行。

“哎呀!真是讨厌!”“暖玉”、“温香”和“赛桃花”急忙转过脸去,连旁边搀扶的那两个杂役都远远躲开了去。

“赛桃花”知道这个疯秀才招人烦,但没想到他这么烦,刚才有一口差点呕吐在她身上,恶心得她现在还难受,兀自背过身去拍着胸口。

突然后面有人拍她,回过头一看,是戚继光,跟着递过来的还有刚才卷起来的那幅《桃花庵歌》的字。

她不由地愣了:“爷!怎么了?”

戚继光微笑着说了一句:“给!这幅字我们不要了,还给你!”

“赛桃花”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字,心里是十万个为什么:“爷!您这是……”

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握住了刚才戚继光赏的五两银子,以为他是想把银子要回去,心里这个舍不得哟,比拿刀割她的肉还难受。

可是,让她能激动得一个晚上都难以入睡的事情发生了!

戚继光竟然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足有二十两重的银子,放到了她的手里:“这个给你!”

“爷!您……”她今天才发现,天上真的会掉馅饼的,还是一个大大的馅饼,能直接把人砸死过去的那种,不对,是幸福得砸死过去。

“爷!您有什么吩咐,姐姐我一定照办!这两个姑娘,今天晚上到明天,全归您二位了,想怎么玩都可以,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想玩什么花样就玩什么花样,我这里给您提供蜡烛、皮鞭、铁锁、木驴……”

“哈哈哈!”戚、胡二人大笑起来:“我说妈妈桑,您这口味还真够重的啊!前面这些我或多或少都听过,这木驴是什么?哈哈哈哈!妈妈桑!我们说的可不是这个,把字还给你,再给你二十两银子,是跟你要他!”

说完,用手指了指已经醉死过去的疯秀才!

“他?”三个女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尤其是“赛桃花”,张大了嘴,不过她的手可没闲着,生怕这二人会反悔,直接从戚继光手里抓过二十两银子揣进了怀里,就象那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一样。

戚继光笑了:“对!就是他!我估计这个疯秀才也是到馆里白吃白喝才和你们撞上的,虽然他帮助你们做火了买卖,但是他太恶劣了,你们看他不爽,又不好意思赶他走。而且,对于你们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这个人对你们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如果再待下去,哪天他真疯起来,趁你们不注意把这楼点着了都有可能!”

“赛桃花”听戚继光说得在理,频频点头:“还真的!那您把他带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过,姐姐有个疑问,这样一个疯秀才,又对你们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戚继光眨了眨眼睛:“妈妈桑果然是妈妈桑!既然都是痛快人,我们就不瞒你了!我们俩是做文物和古董收藏买卖的,讲究的就是真品赝品混搭,鱼目混珠,瞒天过海。因此我们才和官府管文化的人很熟。这个人你用不上,我们却用得正好,明白了么?”

“哦!原来都是同道中人,早说早说!”“赛桃花”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这两个人是倒卖文物的,难怪出手如此大方,今天已经快花了一百两了。

她还以为他俩是变戏法儿的,明明没钱了,居然光溜溜地能变出一个装二十两银子的小布兜来,这会儿又变出另一个更大的布兜来,一看里面还有好几十两银子!

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变法要是学会了得有多好,就不用天天在这操心姑娘们装逼卖肉了,直接变出来,天天数钱玩,岂不美死!

这时候,倒在地上的张元勋抽动了一下身体,朝着兀自做发财梦的“赛桃花”双脚处蠕动了一下。她吓得急忙踮脚跳开:“二位爷!既然是这样!那就求你们赶紧把这个疯子弄走吧!只要不闹出人命,怎么都行!”

胡宗宪笑着接了一句:“妈妈桑,放心吧!你治不了他,我们有办法治他,到时候不给他吃喝,饿他几天,看他听不听话!至于保住他的命,你更可放心!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弄死他,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对对对!那赶紧弄走……”

戚继光这时对那两个杂役拱了拱手:“二位小哥受累,把这个人搀扶到门外泊着的画舫上去,船上有人,二位把人放下就好,还有人会给赏钱!”

二位杂役答应一声,搀着人走了。

“赛桃花”又扭动起了风韵犹存的蛇腰:“二位爷还真是爽快啊!就这么几步路,还给打赏钱!姐姐我真是三生有幸,碰上了二位爷这样的旷世之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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