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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程一展,信心一来,狼崽子的脚步加快了。暴露的部分越来越多,何健越
来越屁颠,哈哈,红肩章虽然兵分两路从岸边包抄了过来,但现在插翅也赶不及
了。他不停地喊着丫的快快,杨磊也跟着屁颠,瞅准何健的背囊喊着快快跟紧,
正喊着起劲,突然背囊一闪没了踪影,只有水面咕咕地冒泡。他惊呆了,九头鸟
咋不丫一声就失踪了。
何健一心急,咚地踩进了大窟窿,泥鳅一样钻进了泥潭,三个人拉了好会儿
才把他救上来。他们上得岸来,看到追赶的假设敌不到百十米远了,连处理淤泥
的时间都没有,赶快闪进了森林。
一宣布休息,杨磊就忍不住了,赶忙追问何健下地狱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
何健满头满脑的全是淤泥,连骂人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哪有心思回答,忙着拿矿
泉水洗脸呢。
“想祖国了吧,想老卡了吧,想战友了吧……”杨磊掏了一瓶矿泉水,往何
健的脸上哗啦啦地倒了大半瓶,再往自己嘴里放了一点,咕咕咕地漱了一下口,
呸地吐掉,继续着没说完的话题,“可以允许想妈妈,想小丫丫……”
“想你个头!”何健差点就将嘴里的水喷向杨磊。
“哎哎,现在补想一下也可以,要不行,我告诉记者好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杨磊掰着指头数着,“祖国,老卡,战友,妈妈,小丫丫,土的,洋的……”
“丫的我告诉记者全是你胡编的。”
“鸟人好没劲。”杨磊把矿泉水往侧包里一放,拿出金羽毛往何健眼前一晃,
又往自己头顶一搁,然后小心地放进侧包,小心地拉上链条。唉,九头鸟咋搞的
嘛,白做了两次水鬼,中国二队最精彩的两笔全叫他抹成乌鸦了。
出了林子,是一片小空地,南面紧挨着208 线小土公路,四周静悄悄的,视
野空荡荡的。陈卫军不放心,让先侦察一下。何健绕着空地跑了一圈,发现了情
况,南面有一个小洼地,藏着一辆吉普车。空地是走不成了,208 线更不敢上,
况且也不是顺道的,还是从森林里走吧。
这一带林子特别密集,1 ㎞多点挪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安然无事站到了110
线大土公路。雨下大了,相当的大,没了遮拦,就像有人拿了脸盆倒泼了下来,
这倒好,洗掉了身上的臭泥,可天色跟着过早黑了下来,特别地黑,不像前两夜
在空地上能见度还有百十米,现在是三步外就瞅不见影子了。虽然走完了近一半
的路,但时间过了一半之多,留给他们的只有1 小时15分钟。大家都很着急,路
南还是林子,虽然从地图上看有水渠,谁知道跑过去后情况如何?为了抓紧时间,
他们决定改变穿插路线,利用一段110 线大土公路,向着东南方向行进1。5 ㎞,
然后越过210 线小土公路到达路东,对准J 点径直向南穿插在林子里。
雨声哗哗,树叶沙沙,感觉却是非常幽静。大土公路的路面到处是树枝,靴
子踩上去咔咔发响。消化了百十米,杨磊喊了声停,大家一听,来事了吗?他们
全站在了原地不敢动一动,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呵一口。杨磊眨了
眨帕米尔鹰眼,说是见到了一点亮光。透过雨线,大家定睛看着,有个一两分钟
了啥也没有。姬文魁考虑了一下,不会是有人在抽烟吧?陈卫军一想,稳一下,
观察一下。
亮光没闪起,倒是响起了咔咔声。何健和杨磊扭身就跑,几大步穿过了公路,
钻进了路南的林子。陈卫军一见,气得差点骂他妈的,他不能撂下小诸葛不管,
小诸葛脚上有伤,哪能跑得快啊。果然,没跑上两步,姬文魁脚下一扭跌倒在了
地上。假设敌开着枪打着手电冲了过来。雨线很浓,根据朦胧的手电光圈,估计
也就二三十米远。跑是来不及了,陈卫军一拉姬文魁,就近滚下了路北的水沟。
这两天不时地下雨,沟里的水满盈盈的。他们侧身躺着,大半个身体浸到了水里,
脑袋没地方搁放,只好脸面往沟坡贴紧。大雨天,森林之夜的气温接近了零度,
沟里的水凉得耍虿纳碜影阉ㄕ竦眠诉朔⑾欤莱菀哺趴┛┐蚣堋�
假设敌神了,跑到这一地段不走了,直往公路两边的林子晃着手电。他们深
信没看错,刚才晃见的影子就是在这一带消失的。路北的这一拨把手电打到了水
面,打到了两个中国兵的身上。躺在水沟里的两个人吓坏了,这下子彻底消停了。
巧在这时,对面的林子里传出了“Oh!Oh!”的叫喊声和唆唆声。假设敌一听,
来不及看水沟,嚓地一扭身就往路南跑去。
响声是何健传出来的,他就伏在斜对面的林子里。思忖着姬文魁脚疼一定跑
得不远,他这个短跑飞毛腿都只来得及躲在路边的林子里,说不定那个SONG人只
躺进了水沟。一见假设敌要进林子,急了,赶忙喊叫着引过了敌人。
沟里的两个人赶快爬了起来,跳上路面,紧跟假设敌身后向着斜对面跑去。
假设敌一听后面有响声,又折了回来。两个人已经跑过公路。这一段路的路边堆
积了一溜儿干树枝。借着假设敌打过来的手电光,姬文魁瞅准了一个间隙往里钻
挤着。人进去了,背囊没进去。陈卫军一看急了,赶忙用力地推了一把,跟着也
往里头钻去。他的背囊要比姬文魁的鼓实,又没人帮忙推上一把,怎么努力就是
进不去。急得不行时,后面来了一股推力,一股相当强的推力,呼地一下把他往
前拥了拥。幸运星又幸运上了,超级幸运,刚才这一把是假设敌推的。因为追得
急,跑在前面的假设敌伸手抓背囊时,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扑,
便将背囊推了进去。
大黑夜的在林子里穿插,大家都想到了不要单独行动。循着布谷声,依靠蒙
着红布的小手电,狼崽子很快地聚在了一起。原订的穿插方案流产了。他们考虑
了一下,公路是走不成了,还是离公路远一点,但这一带的林子很密集,几乎是
挪着往前去,照这样下去超时没商量。陈卫军刚想让停一停商量一下,话没出口,
怦地响起了振耳的枪声,呼地站起了大半圈人马,怦怦声接连喷发,稍稍朝上的
枪口吐着火舌,蹦着火花,带着植被味的清新空气立马充塞着浓重的火药味。
见鬼,走进了包围圈。
他们扭头就跑。现在才明白,110 线假设敌卡在那一地段是有原因的,一是
阻止参赛队员越过210 线小土公路,二是把队员逼进110 线的路南森林,进入新
的包围圈。他们不敢打手电,视线里一片黑暗,雨水直往脸上扑来。地上积了厚
厚的树叶,一脚下去就是一摊子水,跑起来呱吱呱吱作响。地面高低不平,躺着
横七竖八的树枝,不时地绊着脚摔着跤。挡腰的枝条稍好些,最可怕的是跟脖子
一样高的枝条,一挂就像上吊了一样,一把被推得后仰摔了个狗屎堆,愣了愣眼
珠子,好会儿喘不过气来。脸上划破了口子,腿上摔得青肿了,连疼痛的感觉都
没时间去品味,直到后面的声音消停了,他们才敢停下奔跑。
这拨假设敌起码有20多人,就像个布袋口子,从三个方向把包围圈整得严严
实实。狼崽子庆幸的是,假设敌太自信了,可能也有些恶作剧,想先拿枪发威一
下,调戏一下,然后再抓人,结果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
在此之前,假设敌没有这么多拥在一起,最多也就七八个人,都是在路上、
桥上布防,现在不但人数多,而且直接进到了森林腹地打埋伏。路上也有人把守,
路边的林子可能也很危险。问题相当严重,整个局势对中国二队非常不利。还有
近一半路程,还有一条小土公路要突破。若是等到快进点时再闯小土公路可能更
加困难,而且还要多闯一条小土公路111 线。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一带的林子布
防严密了,可能这一地段的小土公路会松懈一些,就从这近旁越过210 线小土公
路吧。
陈卫军让大家先待着,他前去侦察一下。姬文魁说,不行啊,你是队长,不
能去。何健也说还是我去吧。陈卫军有他的想法。何健一直担任尖刀兵,这几天
挺累的,还背了电台。姬文魁脚上有伤,杨磊做事不放心,这个杨三牛一得意就
忘乎所以,发起牛劲来喜欢调戏假设敌。再说,自己是队长,最困难的时候该多
担当着点。
“咋办,这都半个小时了。”杨磊看了下时间,急得不行。
“哎呀,怎么搞的,还不回来,我去看看。”何健说着就往路边去。
“哎,别去了,一来一去得多少时间啊。”姬文魁喊住了何健,拿出地图看
了一下,现在他们处在两条公路的西南夹角处,距离两条公路约有1 ㎞左右,幸
运星一去半个小时,要是九头鸟再弄上半个小时,这次穿插死定了,“大家商量
一下,接下去咋办。”
“队长不在了,队副说了算。”杨磊说。
“对,总要有个核心,你看吧,怎么弄好。”何健也这么说。
姬文魁苦笑了一下。他算哪门子队副,就是第一次穿插时何健和杨磊搞了个
恶作剧,陈卫军重新分了一下小组,让杨磊听他的指挥嘛。不过,现在也只能担
当起这个重任了,总要有个人牵头:“我们一起往210 线去,要是撞上了幸运星
更好,撞不上的话我们想办法冲过公路,要是走散了,谁也别等谁,直接往J 点
去。”
他们还是不死心,一路走着,一路呼着布谷,可一直到了210 线小土公路也
没听见回应。小土公路静得很,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哗哗沙沙的雨声。不知道有
没有埋伏,他们不敢再呼布谷了。何健打头阵,慢慢地爬过水沟,上到公路。这
段路面也是放了一些树枝,慢慢爬行着仍会发出嚓嚓声。声音一起,枪声就跟着
怦怦狂吼了起来,手电也跟着晃开了,十几个影子追了过来。见鬼,还巴望这里
的布防松懈一些,没门啊!不能再乌龟赛跑了,人家可是呼呼地像兔子一样窜着
过来。他不敢再磨蹭,呼地站了起来,借着假设敌照射过来的手电光,几个箭步
大跳冲进了对面的林子。
杨磊一看假设敌追进了林子,赶紧搀拉着姬文魁,跟在后面穿过了公路。
假设敌搜索了一番,从林子里出来,站到公路吼开了:“Chinese team!You
have been surrounded!e out and surrender!”
“小样儿说什么来着?”杨磊光听懂了Chinese team是“中国队”的意思,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咕噜了一大串到底是啥洋屁。
“他们说知道了我们是中国队,我们被包围了,让我们出去投降。”姬文魁
翻译道。
“小样儿真吊,还想让我们乖乖出去投降,哪有这等好事,告诉他们,有种
的他们进林子来收条子,俺杨三牛给他们准备了二两半‘小二’等着他们呢。”
姬文魁一想,这个主意不错,林子里头不好找人,这么一喊,既长了自己的
士气,又能招呼九头鸟。他扯着嗓门,喊一句中国话“九头鸟,你在哪”,再喊
一句“Fuck your surrender !e in ,dare you!”,中国话是喊给何健的,
英语是送给假设敌的。别看姬文魁很文雅,骂起人来也是个带脏话的人,瞧这意
思吧,骂得很不好听――投你妈的降,有种,你就进来!
“Damn it !e out!”假设敌也回得很难听,叫着“去死吧,你们出来”。
“We just stay here !e in !”姬文魁喊着“我们就在这里,你们进
来”。
“e in !”杨磊也叫喊开了,虽然没搞懂意思,反正小诸葛这么喊叫着,
他一听就会,帮衬着叫。
喊叫声引来了何健,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叫喊的使命也跟着完成了。杨磊
本想最后喊声唵,可那句话的发音嗯着嗓门和心肺,不响亮,只好用中国话叫
了一声:“小样儿待着吧,我们走了。”
林子密集得不行,GPS 和指北针全失灵了,天黑,下着雨,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们上到了一座小山。虽然身已登高,眼却无法望远,只有近旁的树影子隐隐绰
绰。
不管他了,先翻过去再说。
一揿亮手电,枪声就起来了,前方左右都有火舌喷出。糟糕,又进了包围圈。
他们扭头就往来时的路上回撤。没跑上几步,杨磊被横在地上的树枝绊倒了。身
后在吱吱发响,他趴着不敢动,等到危险过去,却不见了两位。林子里到处是嗦
嗦声,到处是手电光。他不敢喊,连布谷都不敢叫。以前大白天假设敌都不进林
子,今夜见了鬼,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