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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甩到了地上……呵呵,当然还有上苍相助,偏偏这时横给了他一条大水渠。
距离I 点只有1 ㎞了。林子不是很密,没沟没坑,比较平坦。路一好走就担
心开了假设敌,他只好不断地改变方向,走着S 形,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行军方
向。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传来了怦怦的枪声和子弹撞击钢板的冲击声。看来,这
个点要进行步枪射击。
哈哈!
走到I 点了。
他看了下GPS ,将MARK定位键一按,确定了所处位置,再将GOTO导航键一按,
一看显示,进入安全区了,调皮劲又上来了,朝着三个方向送了一个洒脱的飞吻,
说了一句小样儿欠涮,呵呵,快走!
沟里埋伏了6 个假设敌。
早在何健进入第一块草地被追击时,假设敌就用对讲机通知了第二块草地的
埋伏者,第二块草地的假设敌根据通知调整了追捕方案,直到放过后面的三个人
才鸣枪报警,然后收紧包围圈,最终没能捕捉上猎物,便将情况通知给了第三块
草地。
两天两夜的比赛下来,假设敌领受了中国参赛队员的厉害。这些亚洲人种跟
非洲黑人一样,长了一双暴发力极强的飞毛腿,而且很有耐力。虽然追击者是轻
装上阵,被追击者负重而逃,可只要距离相隔50m 左右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
闪进森林。这里的草杆子太低,大老远就能看见隐蔽者,假设敌最后选定了草场
东端的路沟,在浅浅的水里铺了些草杆子,卧在里面专等着下沟者,按中国二队
的走向不断调整埋伏点。原想一网打尽,谁知这几个中国兵在关键时刻出了点内
讧,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过收获也是不小,煮了两只黄皮饺子。
何健是第一个下沟的。一只脚被拽了下去,身体重心没稳住,整个人压在了
假设敌的身上。他刚把两臂撑到路坎子,想爬起来逃跑,背脊上又压上来一股重
力。两个欧块把他压成了三明治的菜叶子。陈卫军也是一样的下场,看到何健掉
下了路沟,刚听到一声喊叫,右脚就被一双手拉扯了下去。
何健一上路沟就瘸开了,身体向左一晃,皱着眉,咧着嘴,哎哟哎哟哼鸣着,
厚厚的唇嘟嘟一撇,脸上不停地痉挛。假设敌很友好,搀扶着何健走了一小截,
看他痛苦不堪的模样,一位去解他的背囊腰带。何健一急,嘴里嚷着Thanks,两
手赶忙护着背囊,另一位友好地拽走了81…1。“770110,Aha !”假设敌念着seven
seven zero one one zero ,这号太怪了,太引人注目了,太容易记了。何健很
不高兴,这下子可真770110了,拐上了两个红肩章,吆上了一边一个挟持着他。
他扣好腰带,一把夺过枪来,重新挂回到了脖子上。
他们被带到了L13 林斑线。
陈卫军心想,完了,罚分是小事,接下去的赛事怎么进行?他担心地问:
“怎么样,比小诸葛还糟糕吗?”
何健没在乎自己,倒是关心上了陈卫军:“腰没闪着吗?”
陈卫军左右扭了两把,好着呢,便很有些沾沾自喜,说:“你道我是谁,我
是幸运星,这回又超级上了。”
何健哎哟了声,说:“快闪。”
“闪啥?”
“腰啊。”
陈卫军又扭了扭腰,好端端的,闪它干嘛。
“哎哟。”何健呻吟了一声,回头说道,“人家放松了警惕我们才好跑掉。”
尽他妈的馊主意。陈卫军佩服了。打小到现在他就没撒过谎,没做过骗人的
事,一步一个脚印实实在在做人。这会儿要装真叫他有些为难。他揉了揉腰,除
背上的重力拽得腰部有些酸疼,真的没扭伤的感觉。再说这腰闪了怎么装蒜,只
能两只手撑在腰部,揉着,嘴里叫着哎哟了。
陈卫军的面相长得憨厚,假设敌一听叫唤开了,全都凑了过来,打着手势询
问情况。脚崴了不算大事,男人的腰可是最金贵的。这一闪,责任当然在拽他的
红肩章身上。背着重重的装备,没防备地被一把拉下了沟,能不闪腰?
假设敌说着英语,陈卫军啥也听不懂。看到人家点着腰部,他猜测可能是问
扭伤的事,便回答了句OK。人家揉了揉他的腰,又询问了一句,他猜测可能是问
舒服点了没有,便回答NO。不知道哪是对的,只好学着九头鸟的样子,多皱眉头,
多表现一点痛苦。人家要解他的腰带,可能是帮他放下背囊。这不行,要这样就
彻底跑不掉了。他直摇头,NO个没完。正磨蹭着,“Oh!Oh!”声吼开了,他抬
头一看,背囊影子在树林里一闪,啥都没了。
他妈的九头鸟,甩下他自个儿跑了。
守着陈卫军的假设敌全追了过去。可刚迈出两步,其中的两个又折了回来,
看到陈卫军老实巴交地站着,相信了他的腰部确实有伤,叽哩咕噜了一番,只留
下一个看守,另一个追何健去了。
陈卫军瞅着森林,心里很平静。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担心。九头鸟是啥人?
那是个鸟人,瞧逃命的劲儿该叫飞毛腿,瞧耍小聪明的份儿才叫九头鸟。再说,
背囊里的装备大多倒给了杨三牛,简直就是给这只鸟儿插上了翅膀,三个北极熊
根本不是对手。
三位队友都跑了,现在只留下他一人在熊掌里挣扎。他考虑了一下,不能就
这么买单了。他将右手伸进口袋掏了又掏,很不乐意地摸出将军烟。这烟实在太
贵,这两天一直没舍得抽,他想带回国做新郎时用,27岁的人了,搞完这个比赛
也该成家了。不是舍不得50元,是这包烟的经历特殊,跟着他参加了1999年“爱
尔纳? 突击”。他翻来覆去看着烟壳子,看够了才心疼地撕掉塑料纸,翻开硬壳
盖子,掏出一根递给了红肩章,又掏出一根往自个儿嘴里去,没叼上,放到了鼻
孔旁嗅了嗅,将这支也递给了人家,想了想,干脆把整盒烟全递了过去,拿手指
在手心里画了个50,这是烟的价钱,又一换手画了个6 ,这是被抓后挨罚的数字,
然后打着交换的手势,让别罚分了。
红肩章点着头OK不断,等到陈卫军迈开步,一把扯住了他的迷彩,摊出手掌
要罚分条。陈卫军指着将军烟,指着上头标着的一串字母,他不学英语,可认得
那一串蚂蚁,领烟的时候小诸葛告诉他GENERAL 就是将军。他认得了,记住了,
光记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字母,GL就是将军,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念。不是笨,也不
是懒,他不想吃皮牙子放臭屁。他把手臂搁在胸前,握住五指,两个拳头交叉地
滚动了几轮。红肩章看懂了,点了点头,可看到他要走又不买账了。
这世道怎么搞的,全一个德性,光欺负老实巴交的。九头鸟啥也不给,光会
利用他的“腰伤”溜之大吉。唉,逃了也就逃了。他呢,贿赂了白贿赂,赔了夫
人照旧折兵。他越想越生气,吓,不干了,看你咋弄。他拉下脸来说了句“去”,
突然想起人家听不懂,中国人的“去”就是欧洲人的“Go”吧,何健和杨磊老挂
在嘴上的洋屁。他便大声地吼了一句Go,一把夺回将军烟,啪地朝路边的草丛里
扔了过去。
红肩章瞪了瞪眼,撂下他跑到了草丛里,回头看了他一眼,弯下身子,翘着
屁股,拨拉着草杆子探头看着。陈卫军连Go也不骂了,猛地一扭身,撒腿就往东
北面去,三大步跨过了路面,钻进了森林。哈哈,这下应验了一句话:“弹指间,
尽显将军本色。”这是将军集团济南卷烟厂将军牌香烟的广告语,用到了幸运星
身上,超级。心里美滋滋的,脚下也就跟着生风了,他一看时间不多了,赶紧拐
回了东南方向。
雨下大了,森林里的路不好走,全是陈年堆积的腐叶,一脚下去陷到了小腿,
沽漉漉的一摊子水立马冒了上来,小腿上挨过弹片,风干的伤口沾了水又发软了,
皮肉像针刺一样疼痛,疼得火辣辣的。路不好走,不怕。疼,也能忍受。最担心
的是伤口,这水少不了细菌,要是发炎了就糟了。可这路还得走啊。
终于来到了一块空地。这是老百姓砍伐后留下的,草儿虽然青绒绒的,可大
多被丢弃的干树枝压住了。干树枝堆叠得近乎一人高,空地的中间被填满了。他
往枝干上一坐,捋起裤管子任雨水冲刷,然后擦干,拿云南白药汁液喷了一通,
简单地拿绷带一缠,将小腿套进了黑塑料袋。
嗬,这下干爽了,放心了。
看了一下地图、GPS 和指北针,方向是对的,路也不远了,顺利的话最多半
个小时就到点上了。想着刚才的事,他的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了笑意。九头鸟的贼
确实好使。不过,刚才他那一招要算贼的话,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老鼠,无意贼上
了。刚才心里确实不舒服,是生气招来了好运。这世道哪能光要别人的好处,都
说一好还一好,北极熊怎么连最起码的家常道理都不懂?当时想着,把烟抢回来
了太没男人气,不如喂狗了。可这里没狗,那就扔到草里去吧,反正不能给狼心
狗肺的白抽了。没想到红肩章撂下他去拣烟。可能人家确信他的腰扭伤了,背上
又压着背囊,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乐,冲着寂静的空地笑出了声。没待笑够,传来了窸窣声。他吓了
一跳,赶忙躲到干枝堆后面,探头看时,东北侧的林子里有颗黑脑袋,虽然模糊,
可他敢肯定绝对是人脑袋。看来对方也发现了自己。他绕着干枝堆走到西南角,
可东南端的林子里又露了颗脑袋。
见鬼,被包围了?
既成现实了,就这么个小地方插翅也难逃,没必要半天不出动。管他妈的,
你没动静,我就走自己的,反正被发现了。他干脆甩开了步子往树林子里去。
Oh!Oh!
喊声一直跟在后面。
他不予理睬。可奇怪极了,怎么光喊不抓人,难道说前面有埋伏?就算有,
也没这个必要先行通知嘛。他扭过身去看了看,人影子忽地闪到了树干后面。他
掏出GPS 输进了所处位置,一看很快就进入安全区了,心里便骂开了:“去他妈
的,爱喊就喊吧,就当做个伴,只要不是挨得太近,我就这么走着,再走上几步,
你想抓也没能耐了。”
“小诸葛,小诸葛……”身后的人又喊开了。
他妈的,喊开了中国话。他侧耳听了听,就是喊小诸葛,咋不喊幸运星呢?
是九头鸟还是杨三牛?三天两夜下来,大伙儿累得声音都变调了,还真不好辨别。
他站住脚,回头看了两眼,不见影子,只听到喊叫声。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诸”
字一吐出舌头像是绑了块骨头,吐音直直的,叫人听得软绵绵,酸溜溜。出国比
武的十个队员,三个山东籍,一个陕西籍,四个新疆籍,全是北方人氏,就他和
何健属于南方,他是淮河以南,何健是长江以南,两个人的普通话都是没有翘舌
音,可他只能说舌头上绷了根橡皮筋,远比何健舌面上长了块软骨头强多了。
鸟人,竟然吃皮牙子放臭屁。
他没想明白,跑到爱沙尼亚才几天,狼崽子全学会了红肩章的洋咩咩,有事
没事“Oh!Oh!”胡叫,只有他守着中国人的中国腔。他气哄哄地吼叫道:“出
来,鸟人。”
何健嘣地跳了一步,闪出树干,嘻嘻着:“嘿嘿,我看帽檐像咱的人,以为
小诸葛呢。”
“被抓住了没有?”陈卫军着急地询问着情况。
“没有。”
“你呢?”
“没有。”
“你奶奶的,你脚疼,跑这么快?”
“你也可以嘛,腰闪了,也跑掉了。”
能在树林子里撞上,两个人自然高兴,互相吹擂了几句,交换了一下背囊,
兴高采烈地朝着I 点进军了。他们并不知道,这次何健的瘸腿小聪明彻底白耍了,
罚分条没交,可太容易记住的770110枪号被假设敌记下了,中国二队的第一个被
捕6 分就此诞生。
中国一队穿插限时为:19:45…23:15 。
中国一队是在中国二队到达I 点2 分钟后从H 点出发的,整整晚了3 小时32
分,选择的路线是L13 林斑线,因为,进H 点时于新伟和张高峰就是从那条路走
的,比较熟悉路况。
从目测点转回到北面的雷场草地,雨下大了。
他们刚走出东面的安全区,情况就来了,假设敌掏出对讲机大声地哇啦。雨
声太吵,听不清说的内容,估计很有可能通知其他假设敌,也就是说前面有埋伏。
中国一队只好改变计划,迅速地拐进了树林子。
这片林子夹在L13 与L14 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