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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五用刀的干净利落连刽子手都自愧不如,想一刀准确的切入脖颈骨间的连接处绝非易事,就连经验丰富的刽子手事先也要先用手指摸过后才好下刀,否则砍几刀才能砍掉的话那场景惨不忍睹,死人受的罪也更大。雷震赞道:“好刀法。”黑五一言不发的来到童岚珊身前,道:“我从不亲手杀女人,你叫我好生为难。”
童岚珊跪在断头台上,长发遮面道:“我不是女人,只是个荡妇,壮士若能给我一个痛快,我会非常感激。”黑五点头道:“有种,就算荡妇也是个好娘们,就给你痛快吧。”说罢看也不看的将刀高高抛起,足有二十丈之高,百姓们惊呼后撤,生怕刀落下伤着自己,雷震开始也露出惊疑之色,但当看清刀的去势后就明白过来,暗自惊叹黑五的判断之准。
只见刀在空中旋转落下,刀锋的正好砍在童岚珊的颈骨连接处,血雾喷出,人头落地。百姓们轰然叫好,雷震也由衷鼓掌道:“好刀法,佩服佩服。”黑五面向雷震道:“帮主圆我复仇心愿,在下无以为报,愿加入贵帮效力以报恩情。”雷震大喜过望,上前握住黑五的手,恳切道:“在下本有相邀之意,正不知如何开口,我马帮得到五哥好比久旱逢甘霖,雷某绝不辜负信任。”黑五点头道:“帮主杀奸扬义,整顿风气,将来必有作为。”雷震哈哈大笑,与黑五携手走下断头台,童岚珊的断头尸体横于脚边,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第一章 内伤隐患(上)
一年半的光阴匆匆而过,关中在洛天初的坐镇下愈加强盛,商业兴旺,兵强马壮,军民士气高涨,一片兴兴向荣。
此时正值盛夏,长安城外西三十里处有座密林,林中多有奇花异草,是附近采药客常出没之地。洛天初穿着麻布短衣,背着竹篓跟在同样打扮的凌芝儿身后亦步亦趋的在林间穿梭,洛天初道:“我们从清早采药到了现在,两个竹篓都装满了,可以回去了么。”前面的凌芝儿停下脚步,就地而坐,从肩上摘下装满草药的竹篓,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拿出皮囊‘咕咚咕咚’的了喝上几口,道:“以前我和爹进山采药都是一整天,现距黄昏尚早,我打算再到三里外的沼泽处采几味稀缺药材。”洛天初也坐下来喝水,道:“采药真够累的,你们做大夫的真不容易,既要看病也要亲自采药。”凌芝儿道:“很正常呀,医圣张仲景若不尝尽百草又如何能写出《伤寒杂病论》,为医者必须亲临其地才能了解药材。”
洛天初有意问道:“难道不能从别人手中购买么?同样都是药材难道还有不同?”凌芝儿无奈道:“本医士今天就给你扫扫盲,不同地域,不同季节的药材有些药力大不一样,若治些小病也许无碍,但要治你这样的大疾却马虎不得。你的方子中有一味茅苍术,这味药燥湿健脾,祛风散寒,盛产于淮南东路,京西北路,湖北,河南等地,而你吃的茅苍术都是长自淮南东路,因为只要那里的茅苍术药力最大,才可在我的方子中发挥用处,其他药材还有菊花,黄连,黄芩,藏红花,怀山药,人参,白首乌,银杏,等等,每个地域的效力的都有不同,不可不察。”洛天初点头道:“医道和武道一样,都是博大精深,学无止尽,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凌芝儿道:“别忘了咱们今天只管散心,不提武功和政事。”洛天初笑道:“是是是,散心也是治病,在下不敢忘。姑娘的医术确实高明,这一年多来我再无走火入魔的现象,平时练。。。练习的时候也是进步飞速,全拜姑娘所赐。”
凌芝儿叹道:“我也不知这么做是帮你还是害你,这一年来你的内伤之所以不发作全因药力所压,而你练功仍会让内伤加重,如有一天药力压不住了,内伤发作时就是天崩地裂之势,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洛天初笑道:“这一天不是还没到来么,有姑娘在我身边内伤想发作都难。”凌芝儿忙道:“呸呸呸,别胡说,根据你的伤情我已三次加大了用药剂量,现在已是最大量,加无可加,所以只好强逼你每个月陪我入山采药三次,一是长时间在一起更有助于我了解病情,二是能缓解你的伤情,我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洛天初由衷感激道:“像我这样不听话的病人换做别的大夫早就生气不治,难为姑娘如此辛苦救我。”
这一年来凌芝儿为了他的病情可谓煞费苦心,查阅了大量的医书典籍,光药方就修改了二十一次,哪怕是一味药的少许剂量改变都要经过精敲细琢才能决定,她甚至为了洛天初去修炼内功,虽无什么效果,却亲自感受到了一丝真气在经脉流动时的感觉,更将罪魁祸首《易筋经》和《血刀九式》刀谱参详的滚瓜烂熟,遇到不解的句子就请教洛天初,如果他没空就问顾瑶,一天都没闲着,本来就瘦弱的她更显清减,怎能不让洛天初感动。
洛天初当然明白她全因喜欢自己才这么做,他对凌芝儿虽也有好感,却不牵涉男女私情,和她在一起时既没有令雪儿的压力,也没有和李清婉一起时的警惕,感觉轻松自在,没有任何包袱。凌芝儿就像一个无话不谈的红颜知己,互有好感却保持距离,谁都没有主动前进一步。凌芝儿也是个聪明女孩儿,心知这已是和洛天初相处的最佳距离,如果再近的话,肯定会步令雪儿和李清婉的后尘。
听着洛天初的感激之词,凌芝儿没说什么客气的话,而是幽幽出神,若有所思,她帮洛天初全是心甘情愿,对方是否承情她全不在乎,她只想让洛天初活下来,仅此而已,哪怕洛天初永远不会喜欢她也会义无反顾,如果世上确有‘真爱’的话那一定就是这种不计回报的爱,就算对方仍不爱你也不生气,不伤心,真情的付出是不需要回报的,需要回报的都不是真情。
凌芝儿沉默了半响,忽然道:“你既知令姐姐身在剑气山庄,为何不去接她回来?”洛天初好笑道:“你刚才傻愣了半天就是想问这个?”凌芝儿没好气道:“你才傻愣,我是想不出答案才问你的。”洛天初道:“你怎会不知答案,像我这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为什么还要接她回来?”凌芝儿道:“起码你可以向雪儿姐姐解释清楚,不然她该多伤心呀。”洛天初苦笑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去剑气山庄本就是我的目的,解释只能让她生出心结,反而放不开了。”凌芝儿道:“你说的是她和柳少卿成亲的事?”洛天初微微点头,道:“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我犹豫的是要不要送去贺礼,从未想过要去解释什么。”凌芝儿叹道:“看来你还是不够爱雪儿姐姐,不然又怎能坐视她嫁给别人。”
洛天初淡淡道:“成全也是一种爱,柳兄一定能让她幸福的,我发自真心的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白头偕老。”凌芝儿幽幽道:“好吧,那我也只能祝福雪儿姐姐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西夏和金国的联姻你听说了吧。”洛天初道:“这么大的事怎会不知,西夏成了金国的亲家后也不得不防了,我打算加派五千士兵加固西面的防线,不过他们只是定亲而已,成婚还早着呢,不用太过担心。”凌芝儿不可思议道:“你担心的只是这些事么?”洛天初微笑道:“我当然还知道西夏要出嫁的公主是李清婉,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不会也想让我去解释吧。”凌芝儿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还能谈笑自若,两个心爱的女人都要嫁人,你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感伤。”洛天初道:“关中谁都可以失落感伤,唯我不行,而且这也是好事,既成全了我,也成全了柳兄,更让雪儿和清婉对我死心,一箭三雕。”凌芝儿道:“正如你所说,你没有接受雪儿姐姐,也就不能接受婉儿姐姐,只有这样对她们两个才公平对么?”洛天初道:“是。”凌芝儿幽幽自语道:“更别说接受其他人了。”随即站起身来,背起竹篓道:“时候不早了,抓紧赶路吧。”洛天初笑道:“遵命。”
第一章 内伤隐患 (下)
两人回到长安时天色已暗,城中炊烟袅袅,万家灯火通明,忙碌一天的人们拖着疲倦的身躯向家中走去,身体虽累,心情却是愉快的,妻子的热情,孩子的笑脸,现成的热饭,再吃几两小酒,带着三分微醺和两三个好友去两钱一壶的低廉茶棚吹着凉风,谈天说地,那是何等乐事,如此简单的幸福却不是所有人能体会的。
洛天初一进城就被等候多时的崔兴逮个正着,洛天初笑道:“你不回家看老婆孩子,站在这儿吹什么风。”崔兴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你一下午了。”洛天初笑道:“抱歉,我陪凌姑娘进山采药了。”崔兴惊讶的看了眼他们背后的竹篓,道:“你们倒有闲情。”洛天初的病情只有极少数人得知,崔兴当然不知他采药是为了治病,还以为他看上了凌芝儿才蓄意讨好。凌芝儿知趣道:“把你的竹篓给我,我先带回去。”洛天初把身上的竹篓交给了她,目送她离去后,崔兴才低声道:“岳云来了。”洛天初眼睛一亮,道:“人在哪里?”崔兴道:“已在府衙等你半天了。”
洛天初快步走回府衙,单独会见岳云,见到岳云后的第一句话就问道:“岳帅要出兵了么?”岳云微笑道:“你是怎么猜到的。”洛天初大笑道:“若是小事何用岳兄跑腿,来。”说着他来到长案前展开地图,道:“我等这一天已等了好久,快说说岳帅的计划。”岳云微笑着站在他身边,看着地图道:“家严志在东京,若是洛兄用兵,当先取何处。”洛天初笑道:“岳兄考校我来着,以我之见当先取郾城为用兵之地,再取颍昌为堡垒,分兵进攻汴梁。”岳云吃惊道:“洛兄与家严的思路不谋而合,家严的思路也是要围攻汴梁,所以让熟知家乡地理的牛皋进攻他的家乡鲁山,以此威胁汝州,待贵军取得洛阳后前去共同破城,你们便是西路军,以贵堡的兵力为主。”洛天初欣然道:“在下会全力配合牛将军。”岳云道:“至于其他部署要随机应变,难以提前相告。”洛天初道:“理会得,有流言称岳帅得了眼疾,不知是真是假。”
岳云黯然道:“我祖母在半年前去世,父亲伤心欲绝,回到老家后闭门不出,眼睛都给哭坏了,这才得了眼疾,不敢见光,见光则头晕目眩,泪流不止,只能在晚上出门。”洛天初歉然道:“小弟真的不知贵府有丧,罪过罪过。”岳云道:“家严背后的‘精忠报国’四字就是祖母刺上的,家严在祖母坟前发誓要复我大宋河山,把金人赶回白山黑水。”洛天初感动道:“岳帅之志令人钦佩,只是岳帅的眼睛着实让人忧心。”岳云道:“也该家严运气好,三个月前鄂州来了位老僧人,执意要见家严,说能治家严的眼疾,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家严本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不忍拒绝才姑且让他一试,谁知那老僧人的内功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将导致眼疾的筋脉打通,不但眼睛恢复如初,内功也有精进。家严大喜下要重谢那位高僧,可高僧只说了句‘好人有好报,望岳节使助天下苍生脱难。’说完飘然而去,真是神僧高人啊。”
洛天初心中一动,追问道:“那位神僧是何模样?”岳云回想着说出了相貌,洛天初一拍大腿道:“果然是惠善大师,也只有他的功力能治好岳帅的眼疾。”岳云诧异道:“洛兄认得那位神僧?”洛天初道:“有过几面之缘,我也正有事向他老人家讨教,只是仙踪难寻,无缘相见罢了。”岳云点头道:“见到他老人家也请带家严问好,在下这就告辞了。”洛天初诧异道:“别着急走啊,还没给你洗尘接风呢。”岳云道:“不必了,我此行只为了传达口信,不能久待,合作的事家严一直瞒着朝廷,所以不能与洛兄书信往来,以免留下口实,望洛兄谅解。”洛天初道:“我当然明白,对了,还有一件事请岳兄转告岳帅。”岳云道:“什么事?”洛天初便将和马帮之间的协议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岳云听罢沉思道:“马帮是齐国的爪牙帮凶,这个我们早有耳闻,此次进军也打算把他们一举消灭,如能把这个敌人拉拢过来当然大大有益,家严肯定也会支持,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