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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不同意,甲板上一时间你推我拥,乱作一团。朱雨时道:“金子有的是,大家别挤。乱挤的人不发金子。”他的话就好像圣旨,所有人都不挤了,自觉的排起队来。另一艘船上的水手和镖师们也搭起浮桥前来排队。领到金条的人无不兴高采烈,仍在排队都在焦急紧张,生怕金条发完。朱雨时见下一个来领的竟是胡老大,诧异了一下打趣道:“胡大哥领了金条可就别再为难我了。”胡老大打着哈哈道:“不敢不敢,朱兄如此慷慨,在下佩服。”
朱雨时笑了笑,拿出五根金条于他,道:“你是老大,多给你两根,请管好你的弟兄,别再撂挑子了。”胡老大喜道:“那是当然,好说好说。”朱雨时给萧岩和鲁宁也发了五根金条,裴子夫和李晓却执意不要。待所有人发完,箱中金条仍有一小半。
暴风雨又接连两天方才结束,朱雨时每天给大家发放金条。水手们和镖师都感恩戴德,再无人提返航之事。风暴终于过去,这一日阳光灿烂,和风送暖,碧海连天,海天一色,大家精神振奋,心情大好,扬起风帆乘风起航,几位头领坐在甲板上吃着新捞上的海鱼,喝着渔村酿的米酒,笑声连连,关系又密切了许多。
洛天初和柳少卿进入了河南境内,沿着黄河向西而行。洛天初知朱雨时的船必要经过这里,便先顺道查看一番。黄河水赤黄不清,绵绵悠长,河床宽阔,水面平静。黄昏夕阳下,河面金光闪闪,渔舟荡漾,令人心神向往。洛天初向岸边的老渔民买了三尾鲤鱼,聊天中得知齐国为了扩军从齐鲁两地抽调壮丁,凡十五岁以上,五十五以下的男丁都必须无偿服役三年。这道命令一下,两地壮丁都纷纷逃往他地,留下的尽是些老弱孩童。河间万顷良田无人开垦,化作荒原。齐国粮食因此而短缺,便又增加百姓赋税,一时间民不聊生,各地多有起义造反者。更多的百姓举家迁移,前往关中或南方避难。黄河流域的百姓们还稍好一些,他们世代渔民,尚有鱼可吃。
这老渔民的两个儿子都被强征入伍,大儿子在襄阳一役中被岳飞指挥的宋军所杀,二儿子才入伍不久,却已被调去攻打潼关,生死不明。洛天初问道:“老人家是希望金兵赢还是关中的义军赢。”老渔民笑了笑道:“我只希望俺娃活着。管他娘的谁输谁赢。”洛天初微叹一声,点头称是。老渔民叹道:“关中的那个洛小子也不容易,只要俺娃儿无事,我倒希望洛小子赢,替咱们宋人长长脸。”洛天初笑道:“那洛小子能赢的,也希望你的娃儿平安回家。”老渔民道:“借小兄弟吉言,希望如此。看两位赶路的方向,莫非也要去关中?”洛天初道:“是的。”老渔民道:“两位相公像是善人,老朽劝二位不要再往前走了。”洛天初奇道:“为什么?”老渔民道:“前几日来了一位金国的什么皇子,调动军队封锁了所有通往关中的道路,一律行人皆不放行,还将人扣押起来施以酷刑。”
洛天初皱眉道:“酷刑?”老渔民打了个冷战,显得十分害怕道:“是啊,真的残酷之极,老夫想想都怕。”洛天初追问道:“是什么刑法?为什么要对无辜的行人用刑。”老渔民摇动着他的花白的头发,道:“谁知道呢,金人就是一群畜生,连妇女儿童也不放过,哎,老朽真不忍再说了。”洛天初道:“老人家但说无妨。”老渔民叹息道:“削面。”洛天初不解道:“什么是削面?”老渔民道:“就是用刀割掉人的脸皮,你说吓人不吓人!”洛天初只觉汗毛根根竖起,道:“连妇女小孩的脸皮都割?”老渔民拭了拭眼泪道:“可不是么,太残忍了。”
洛天初的脑袋一阵发蒙,他顿时明了白金人使用这种刑法的原因,定是怕自己又化妆成别人蒙混过关,便干脆将人的面皮都割下检查,宁可错杀也不错过,但为何又要伤害妇女和孩童?也许只是金兵自娱自乐罢了,这位皇子肯定就是完颜兀术,也只有他才做得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他必是一路追来找追不到己方,便干脆在必经之路上拦截,守株待兔。老渔民看着他愤怒的神色,叹道:“相公生气也是无用,还是尽早离开为好,这附近无山无林,无路绕道,河道也被封锁,舟船难行,只能顺原路回去了。”洛天初大惊道:“河道也被封锁了?”老渔民道:“不知金兵抽了哪门子风,用一条巨链拦在上游,所有船只皆不能过,还专门搜查大船。”洛天初头上冒出冷汗,心想肯定是金人猜到运宝走的是水道,要是黄河被封,朱雨时的船队又该如何经过?
两人告别了老渔夫,继续向西而行。一路来洛天初愁眉不展,站住了脚步,道:“不行,我要去看看那条铁锁,不然小朱他们要吃大亏的。”柳少卿道:“潼关已距此不远,现在战事吃紧,你不能耽搁。就由我来相助朱雨时。”洛天初惊讶道:“柳兄想怎么干?”柳少卿道:“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操心了。”洛天初知柳少卿一诺千金,却从不轻易许诺,也不会为了别人的事许诺,可见他确实已把自己当成了朋友,称谢已是多余,便点了点头,道:“烦劳柳兄了,请多保重”。柳少卿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柳少卿沿河向上游走去,十里过后便见到了那条横在河面上的铁链,足有碗口粗细,两端深嵌在石壁当中。十五艘小型战船一字排开,就算有船突破了铁链也休想逃过战船的追击。码头边还停着五六艘倒霉的宋朝商船,金兵正从船上卸下一箱箱的货物,显然要据为己有。二三十名宋人客商抱着脑袋,大汗淋淋的跪在地上,连头不敢抬,身边已横卧着几具尸首,都是他们的熟人。
岸上建有一座金国大营,最大的帐篷上插着一根青龙牙旗,里面住着的肯定就是完颜兀术,看来只能再挟持他一次才能胁迫金军拆掉锁链,困难的是完颜昌在旁护驾,只能等到晚上入寝时动手。
打定主意后,柳少卿便跳上了一株大树,靠着树枝睡着了。他们这些人的心理素质都是极好,就算要发生天大的事也能安然入睡。当他醒来时天色已黑,将绝情剑负于身后,来到距码头还有一里的河边上。他不爱游泳,不喜欢把衣服弄湿,更不喜欢穿着湿衣,可他生长在蓬莱岛上,水性极佳,纵身跳入黄河,潜到深处后迎着逆流向前游去。他中途没换一口气的游到了码头甲板下,缓缓浮出水面。眼睛机警的扫视四周,确定安全后才轻轻地爬上码头,出水声被奔腾的黄河水掩盖,背对他的宋朝商人毫无察觉。柳少卿无声无息的蹲在一个商人后面,谁都没有注意他的存在。
第八章 大道封锁(下)
柳少卿忽然低声道:“都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那群商人全身都是一颤,小心翼翼的向他看去,有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低声道:“你是谁?”柳少卿道:“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们想不想活命。”所有人在黑暗中一头。那年轻人道:“我们手脚都被绳子捆住,跑不了的。”柳少卿凑近他身子,两手轻轻一扯,麻绳便断了,道:“你们会不会游泳?”所有人全都点头,在黄河上跑生意的人没有不会游泳的。柳少卿道:“待我把你们的绳子都扯断后,所有人一起跳入黄河逃命,在黑夜中战船也寻不到你们,明白么?”所有人又一头,在黄河中游泳的风险虽然也不小,但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强。
一个上了年纪的商人道:“多谢少侠相助。顺丰号的人入水后自行逃命,在南阳商会会和。”另一名老者道:“鸿翔行会的也自行返回总部。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将来也好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柳少卿道:“闲话少说,我现在给你们解绳子。”
不一会儿二三十人的绳子全被解开,柳少卿低声道:“现在就走!”商人们纷纷应是,都说道:“少侠保重!”随后接二连三的跳入水中。几十人入水的声音当然不小,立刻惊动了寨门前的守兵,呼喝着冲出码头查看,并招呼着战船帮忙拿人。柳少卿就趁这个机会潜入了营寨,躲在一座兵营后观察着黄帐中的动静。
这时帐帘挑起,当先走出的正是完颜兀术,完颜昌随后跟出。完颜兀术以女真话发问道:“何事慌乱?”守兵道:“好像是那些宋朝商人跳水跑了,萧千夫长已带人去查看了。”完颜兀术责骂道:“跑几个宋商有何大惊小怪的!再大呼小叫,扰乱军心,军法从事。”守兵诺诺应是。完颜昌道:“那些宋商的手脚都用麻绳捆得结实,谁为他们解得绳子?还是一起逃走的,倒像是受人唆使。”完颜兀术起疑道:“会不会是关中那群狗贼救了他们?”
完颜昌思索道:“潼关正在打仗,只怕他们没有这闲工夫,说不定是隐士游侠之类的人物所为,我们不妨也去查看一下。”完颜兀术应是。亲自带着士兵赶往码头,黄帐两旁已无人把守,柳少人如飞箭般冲进黄帐,帐帘“嗖”的飘起又落下,人已在帐中。
黄帐正中是一几长案,案上摆放着一张地图,数卷兵书,一坛美酒,一盘牛肉和一盏铜狼五托油灯,案下铺着宽大的草席,上放着两个蒲团,后方挂着虎皮,刀剑和强弓。左首边安置着一张草榻。看了一圈也找不到藏身之地。这时帐外脚步声起,完颜兀术他们去而复返,只听他道:“宋人的水性怎么那么好,跳进河里就跟鱼一样找不到了。”完颜昌道:“南人多擅水,这点我们远不能及。若想灭宋就必须打造一支精锐水师。”完颜兀术道:“叔父说的极是,还请进帐详谈。”
完颜昌道:“时候不早了,往后几天很可能会有关中群贼出没,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完颜兀术道:“是,也请叔父早些歇息。”完颜昌道:“殿下金安,老夫告退。”待他走后完颜兀术没有马上进帐,而是吩咐金兵道:“今天掳获的女子中有个叫慧云的妇人,把她带来,杀了她男人。”
吩咐完后他甩帘进帐。柳少卿的藏身处就在他进门右首的黑暗角落。黄帐很大,有些死角灯火难以照到,柳少卿屏气凝神,并不着急下手。完颜兀术心念即将到来的美妇,全没想到有人虎眈在旁,自斟自饮了一大碗酒,用桌上的匕首扎起一块牛肉放入嘴里。这时听见帐外传来女子的啼哭声,金兵禀告道:“启禀殿下,妇人已到。”完颜兀术边吃边含糊不清道:“带进来。”两名金兵押着头发凌乱的慧云走了进来,她二十四五岁,身穿蓝布碎花的衣裙,面皮白净,五官清秀,****高耸,屁股挺翘,小腰不盈一握,确是位难得的美人,难怪令完颜兀术动了色心。
慧云满脸泪痕,双臂抱肩,身子颤抖不已。完颜兀术示意金兵退下后,从长案后走出,笑呵呵道:“好生伺候本王,明日就放你走,还有银两奉送。”慧云瞪着他道:“就是你让他们杀了我夫君么。”完颜兀术笑道:“不错,你该感谢我才是。”慧云怒道:“感谢你?”完颜兀术道:“是的。丈夫死后你就成了寡妇,再和本王欢好就不算对不起他,你的良心也不会过意不去。”慧云怒道:“胡扯!你是我的杀夫仇人,我跟你拼了。”说着上前就要撕扯。完颜兀术一耳光将她打翻于地,冷冷道:“臭****非要这样才听话么。你那死鬼老公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且能满足你这个****。”慧云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盯着他道:“夫君已死,我绝不独生。”说罢便要咬舌自尽。完颜兀术快步上前捏住了她的嘴,冷笑道:“寻死也不是现在。本王尽兴后你爱怎么死就怎么死。”说完抓起她的头发扯到了塌上,脱掉上衣大笑道:“臭****,这就让你知道本王的好处。”
正当他上床之际,忽觉肩膀一凉,瞥眼一看是柄泛着幽兰之光的剑锋。完颜兀术立刻从发情的公牛变回了临危不乱的的野兽,平声道:“这位朋友,有话好说。”柳少卿轻笑了一声。完颜兀术惊讶道:“你是洛天初的朋友?”柳少卿默认。完颜兀术道:“是柳庄主么?”柳少卿道:“你何不转过身来看看。”完颜兀术举着双手,顺着刀锋缓缓转身,看到柳少卿后竟微微一笑,道:“才分别不久庄主就清减了,看来这一路遭了不少罪吧。”柳少卿道:“全拜阁下所赐,在下现在还饥肠辘辘,正要向你讨些吃的。”完颜兀术笑道:“那就好说了,只要庄主放下宝剑,本王不但不为难你,还会请你吃饱喝足,奉上路费健马送君上路,绝不食言。”
第九章 拦截军报(上)
柳少卿淡淡道:“少罗嗦,叫你的士兵进来。[( ”完颜兀术喝道:“来人!”话音刚落便有四名金兵走了进来,见状大吃一惊,纷纷拔出兵器,怒声呵斥。柳少卿道:“去把完颜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