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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莲没好气道:“才成婚一年,什么老夫老妻的。”朱雨时重新躺下感慨道:“是啊,咱们才成婚一年,但我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似得。”何月莲好奇道:“这是为什么呢?”朱雨时道:“自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把你当老婆了,这才觉得久了。”何月莲笑道:“去你的,对了,我且问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么?”朱雨时笑道:“怎么忘记,那时我还是临安城的小混混,跟着小洛去了聚凤楼的酒窖。。。。”何月莲截口道:“临安有那么多酒楼,你们为何偏去聚凤楼,你们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还是故意去的,老实交代。”
朱雨时干笑道:“因为小洛不知道其他地方有狗洞,只有那里才能混进去,这才碰上了钟大哥和你。”何月莲轻哼一声,道:“姑且放过你,继续说吧。”朱雨时道:“小洛和我发现酒窖里有吃有喝,当然不会客气,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何月莲笑道:“当时我和两位师兄进去多时,见你们吃的正香,就没有打扰。要不是宋师。。。宋连锋有意要你们发现,凭你们那点道行根本看不见我们。”朱雨时承认道:“那时我们只懂打架斗殴,跟你们名家子弟当然比不了。对了,宋连峰还没有音信么?”何月莲摇头道:“我每个月都和父亲互通书信,他从未提起,想必是没有的。宋连峰和董师兄由父亲从小带大,视如己出,可以想象父亲对他有多伤心。”朱雨时叹道:“宋兄性情好胜,比武输给小洛,当众受辱,又失去了你,只怕会做出极端事来。”何月莲叹道:“说句不该说的话,他要是死了我虽会难过,但也安心了,要是还活着反倒觉得害怕。”朱雨时奇道:“你怕什么?”何月莲道:“我怕他会报复我们。”朱雨时笑道:“现在我也有信心打败他,有什么好怕的。”何月莲点头道:“说的也是,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朱雨时笑道:“当我在酒窖见到你以后就被迷住了,就想着讨你做老婆。”何月莲道:“呸,你们那时的德行见到漂亮姑娘就盯着不放,都想讨做老婆。”朱雨时发誓道:“看归看,但真正想娶的只有你一个。”何月莲笑道:“油嘴滑舌,你既然想娶我,为什么还在车里欺负我?”朱雨时喊冤道:“当时必须要为钟大哥止血,你又不告诉我穴道,只好用些手段了。”何月莲道:“当时真以为你是个轻薄小贼,真想把你杀了。”朱雨时想起往事,叹了口气道:“我和小洛若非碰上了钟大哥,说不定现在还在临安偷鸡摸狗,也不会认识你,更不会有现在的同床共枕,人的一生真是奇妙,有时不经意的走上一条路,或是碰见一个人便会改变一生的命运,所以我觉得人在任何时候都不用灰心丧气,因为机会一直都在。”
何月莲点头道:“咱们姻缘确实是拜钟大哥所赐,当时以为他是个浑人,接触久了才知是真正的好汉,比王人逍那样的衣冠禽兽强上百倍。”朱雨时笑道:“还记得路过的那个小酒馆么?当时钟大哥还逼咱们入洞房呢。”何月莲道:“幸好你算老实,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不然有你好看的。”朱雨时坏笑道:“那我现在还算不算老实?”何月莲脸一红,拧了他一把道:“你现在就是个大坏蛋。”
一夜细雨,天露鱼白,青石大街一片湿凉,“吱呀”一声门响,打碎了清晨的宁静,朱雨时牵马携包,在家眷的陪同下出了朱府。朱雨回身道:“回去吧,风凉伤身。”何月莲和姜奴儿相继道:“相公保重。”朱雨时点点头,嘱咐姜奴儿道:“尤其是你,好好养胎便是立一大功。”姜奴儿摸着刚刚出怀的肚子,笑道:“相公放心。”朱雨时又嘱咐何月莲道:“家里事多,你也不要太累着。”何月莲微笑道:“知道了。”朱雨时最后在朱李氏身前跪倒,道:“娘,我去了。”朱李氏叹道:“我儿,你已是有家之人,在外面不要意气用事,多想想你未出世的孩儿。平安回来。”朱雨时感动道:“孩儿记下了。”朱李氏眼心中感慨,心想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了,他爹在天之灵亦可欣慰。
朱雨时告别众人,翻身上马,前往府衙。洛天初等人已在府衙外等候,令雪儿也随之送行。见到朱雨时后赵横山朗声笑道:“小朱你来晚了一刻,两位弟妹怎地不来相送。”朱雨时笑道:“日头未出,风寒的紧,弱质女流还是不要出来了。”令雪儿笑道:“奴儿妹妹身子有孕也就算了,你敢说月莲姐是弱质女流,看她的三尺青峰不追着你满院跑。”大家都哈哈一笑,洛天初道:“人已到齐,这就动身。”令雪儿关切道:“你多小心。”洛天初见她头发挽成了“同心髻”,知她心意,便点头道:“你也是。”令雪儿看向洛天初的目光含情脉脉,却不知远处的柳少卿也在默默注视着她。
赵横山催促道:“快走吧,今天要赶四百里路呢。”众人飞身上马而去。柳少卿最后一个上马,回头看了令雪儿一眼,面露迟疑之色,鼓足勇气道:“你保重。”令雪儿迷离的双眼只是痴痴望着洛天初的背影,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柳少卿脸上一红,颇觉尴尬,好在无人看见,当下一夹马腹,随后而去。
五人出了北门,向东北而行。洛天初他们难得出来一次,心情大好,清晨的空气带着雨露后的木叶芬芳,清凉入肺,又值初夏妙季,一路青山绿水,和风徐徐,令人神清气爽。他们有说有笑,似乎要去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在游山玩水。在他们的起哄下,李晓唱起了家乡歌谣:“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翻了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这首民谣讽刺了北宋时蔡京等人的买卖官职,众人听罢拍手称妙,洛天初见柳少卿精神不振,问道:“柳庄主若觉不适,我们休息片刻再走。”柳少卿道:“不碍事的。”
第三章 连峰再现(下)五更 求推荐
这一日赶了五百里路,路上没有宿点,到了夜里便躺在宽广的草地上睡觉。天上繁星密布,银河浮动,他们纷纷进入梦乡。到了次日,快至齐国地界,他们便戴上了人皮面具,都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洛天初成了一个忠厚老实的青年,朱雨时还是那个白面凤眼的公子哥,柳少卿变成了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李晓的面具最平凡无奇,这是他特意挑选的,为的就是不给别人留下印象。赵横山的面具最不符合他本性。他本想变成一个凶狠大汉,可高玄的面具都是用来勾引妇女的,没有相貌凶恶的,找来找去只有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面具勉强适合。原来高玄发现有些女人不爱英俊小生,偏偏喜欢有亲和力的胖子,所以他有意做了一个,以赵横山的身材也只有这个面具可用。
当他戴上后变成了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洛天初和朱雨时都忍不住偷笑出来。赵横山也知自己形象滑稽,瞪眼道:“好了,有什么好笑的。”朱雨时笑道:“赵堂主以后就一直带着它好了,这样人家见你也不害怕了。”赵横山道:“洒家就是要让人怕,再调侃洒家就打断你的腿。”朱雨时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他们进了河南境界后便不敢随便说话,也将武器藏了起来。午日当头,他们都感口渴,恰见道旁探出一支发黄的茶幡,露天茶棚中摆放着几张残缺不全的桌椅,身穿麻衣的小二正趴在桌上打盹。五人在茶棚前翻身下马,洛天初道:“店家,来壶茶吃。”小二忙惊醒过来,连声应诺道:“小店有新到的信阳毛尖,客观可要品尝?”洛天初将黑电系在马桩上,道:“甚好,麻烦小哥。”五人围桌而坐,不一会儿茶水送上。毛尖是才采的新茶,叶片微卷成块状,色泽黄亮,白毫显露,汤色橙黄,滋味醇甜爽口。赵横山是爱酒之人,漱过口后,唤道:“茶吃不惯,讨四角酒来。”小二道:“对不住客官,小店只卖茶,没有酒。”赵横山不满道:“做生意的怎地不卖酒?”要是他露出本来面目早吓的小儿说不出话了,可他现在面相和善,只是粗声粗气的有些吓人。
小儿赔笑道:“客观有所不知,小店以前倒是卖酒,只是过往客官吃茶居多,酒就不卖了。”赵横山道:“那你自己吃不吃酒?”小二笑道:“小人和家父闲时也吃两盅。”赵横山道:“把你们自己的酒拿来。”小二为难道:“这。。。”赵横山低骂一声“奶奶的”,取出一贯钱扔在桌上,道:“去拿!”小二两眼放光,忙道:“是是,客官稍后。”不大一会儿捧出了一坛红高粱,笑道:“这是自家酿酒,有些刚烈,客官不嫌弃就尝尝。”赵横山哂道:“是酒就好,烈酒更好。”小二笑道:“请客官慢用。”小二走后,洛天初道;“别吃太多,小心误事。”赵横山笑道:“你们何时见洒家吃醉过?洒家第一次和陆飞吃酒时。。。”洛天初皱眉道:“什么陆飞,别忘了你现在是谁。”赵横山恍然道:“是了,洒家现在叫李贵,洛堡主叫林修文,小朱叫林修武,和堡主扮作亲兄弟。李晓叫郭子君,柳庄主叫萧念祖,是我们的东家,一起前往辽东置办药材。”洛天初道:“记住就好。”赵横山道:“谁不知洒家记性最好,话说当年和陆飞吃酒时。。。”洛天初摇头苦笑。
吃喝一阵后,放下茶钱便要动身,忽见来路驰来一匹快马,骑士是名锦衣少年,腰挎宝剑,神采飞扬,在茶棚前飞身下马,不以为意的扫了他们一眼,隔着他们的桌子坐下,将宝剑放在桌上,道:“店家看茶。”
洛天初和朱雨时都暗吃一惊,那少年正是失踪的宋连峰,他既平安无事为何不回龙虎山?看他的衣着打扮,春风得意的样子似乎另有奇遇,他这一年做了什么?两人大惑不解,不动声色的暗自观察,发现宋连峰目光清亮,举止从容,武功好像大有长进。宋连峰虽看不出他们是谁,却对二人的目光生出感应,忽地扭头望向他们,洛天初和朱雨时微感吃惊,心想这小子真的进步不小,忙低头吃起了干粮,宋连峰也收回了目光。不一会儿茶水送上,他自斟自饮,悠然自得,时而望了望来路,似在等着什么人。
忽然又听见马蹄声响,八匹快马在茶棚前停住,乘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携带着兵器,一脸风尘。八人同时跳下马来,洛天初发现他们怒气冲冲,死盯着宋连峰。宋连峰自顾吃茶,浑不在意。为首一名锦袍老者,干巴巴的身子骨,眼睛炯炯有神,他强压着怒气,沉声道:“姓宋的,看你能跑到哪去。”宋连峰好整以暇道:“路掌门,你们追了我一路,不如先吃口热茶,再谈不迟。”那干瘦老者怒道:“你坏了那么多性命,还有心情吃茶么?”
宋连峰笑道:“比武切磋,刀剑无眼,怪的谁来?”干瘦老者道:“你们无仇无怨,点到为止即可,为何滥杀无辜。”宋连峰道:“行走江湖本就是半只脚踏在棺材里,被杀正常不过,诸位看开些好了。”干瘦老者还未说话,人群中跃出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妇,长相俊俏,很有几分姿色,只是神色憔悴,两眼红肿,眉宇间杀气腾腾。她手持峨眉刺,身穿白色素缟,鬓发间插着白花,腰间系着黑带,显然家中新有丧事。那少妇挺峨嵋刺直扑宋连峰,怒叱道:“姓宋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宋连峰轻笑一声,稳坐不动。干瘦老者拦住那少妇道:“常夫人且慢,你一人非他敌手,要动手也是我们一起上。”
宋连峰道:“你‘俏飞燕’孙小梅也是出名的江湖美人,以你的姿色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可你父亲为了兄弟联姻从小就为你定下亲事,许配给了他义兄的小儿子常怀仁。常怀仁家世不错,武功也不俗,如果五官端正倒也配得上你,可他天生侏儒,满脸麻子,长得跟猪一样,你曾为了逃婚离家出走,最后被你父亲找回,狠狠训斥一顿,最后委屈的和常怀仁成婚,据说成婚当天你哭的跟泪人一样,在场宾客无不唏嘘,说你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如今你年纪尚轻,而我杀了你的夫君,你该高兴才是,怎么也来寻我晦气?”
孙小梅大怒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嫁入常门自要恪守妇道,生是常家人,死是常家鬼。我和夫君相爱多年且是你这小贼可知,今天我非杀你报仇,然后在夫君坟前自刎!”洛天初等人听罢肃然起敬,暗赞她是个贞烈女子。宋连峰不屑道:“我好意指点你一条明路,你却不领情,那我就好事做到底,送你去和夫君团聚。”孙小梅喝道:“如此最好!”干瘦老者喝道:“姓宋的,我金沙帮跟你无怨无仇,你无故杀了老夫十名徒孙,路某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为他们讨回公道。”宋连峰一口气将杯中茶水吃尽,不耐烦道:“不错,你的徒孙都是我杀的,还有漠北三侠的大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