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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头上的散发拨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容颜,看了一眼,偏过头,对着半空中的珠子招招手,珠子有感应一般飞回到乐游手里,最后留恋地在他手里停了一会儿,从珠子中央长出两条链子,系在了云照的脖子上。
“那个人手里的不过是可加持过的东海月明珠,这颗才是真正的舍利子。”乐游说完这句话,微微弯下腰把云照横抱起来,古琴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乐游往前踏了一步,幻境破灭,就像是一块破德不成样子的玻璃。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云照猛地睁开了眼睛。手脚冰凉,只有胸口和脖子暖暖的,脸上黏糊糊的,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云照拿过僵硬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口水!肆意地流淌着!云照低下眼睛,尺灵正在自己的胸口呼呼大睡,哈喇子都流了三尺了!云照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一个比一个的颤抖着!“二狗子!滚起来!”气沉丹田,说完这句话,云照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暖和过来了!
尺灵“啪”的一声被掀到了地上,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傻傻的揉着眼睛,顺便蹭上了许多口水,“蠢女人!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为了你废了多大劲不,等下!你脖子上带着的是什么?怎么有种强大的力量!”尺灵一边想往前够,一边想要往后退,眼里的神情既兴奋又害怕。
云照尽量把心里的怒气都化为感动,奈何难度太大了,她一把揪住尺灵的脖子,拎着在空中转了一圈,“什么强大的力量?我看你是睡过头了!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从这里出去!要是出不去咱们就全死在这儿!”云照恶狠狠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怎么什么东西到她这都没什么作用,她的运气还真是点背的可怕,明明都是山洞,雪窟,为什么别人就能发现什么天才地宝,武功秘籍什么的,怎么到她这儿,不是受伤就是受害,不是受害就是受冻!别人的神兽什么的一在危机时刻就跟开了外挂似的,直接把契约者救出去,哪里像她的啊,摩擦生热都比舔一脸口水好吧,什么鬼主意……
☆、第九十六章 出去(一)
云照这才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地上很滑,她低了低头,在阴暗的环境里还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明眸皓齿,长发垂在耳边,最引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脖子上垂下来的坠子,细细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链子,而下面的那颗珠子,里面根本没有打眼,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即使尺灵不说,她也注意到了这颗珠子,她掉下来之前还没带着这个珠子,一醒来这个珠子就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可想而知,这颗珠子是谁给她的了,明明就像一个梦,结果却这么的真实。乐游,那个是乐游,外面带她出来的人又是谁?
乐游很明显已经不在这里面很长时间了,不然也不会不知道萧纪隐在这儿,毕竟萧纪隐在这里很出名,可是佛宗宗主貌似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还是只是巧合的重名了,云照托着下巴在地上转了一圈,周围越来越冷,她得快点想出来。如果让她说哪个更像一代圣僧,她觉得她会选择自己刚刚在幻境里见到的那个乐游,尽管他的头发不是长的,眉间也没有一点朱砂,说话也没有那么寡淡,那么的与世无争,还带着一点点的狡猾和腹黑,但是只凭感觉,她就觉得他才是乐游。
一身白衣,真心的做到与世无争,不是靠讲讲经,说说法,嘴里说着普度众生,而是一看去就是就觉得他是真正的大家,大家!那外面的那个又是谁,他把自己带出来是为了什么?
而且师父没有阻止,是不知道还是知道却无能为力,萧纪隐真的不知道吗?
就在云照沉默思考的时候,这里的温度又像那日晚上一样快速地降低着,云照打了一个哆嗦,紧张地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她掉进来的地方果真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仰着头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点,还得使劲地眯着眼睛用手比着,这么远,也不是不能出去,她身上还有两张九品遁影符,就是她出去的话“乐游”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当然,也可能是大动作,这就说不准了,没准他现在就在上面守株待兔。
她现在还不能出去,出去她可没有那么大的把握继续装疯卖傻,“乐游”又不是傻子,肯定能看出来,和尺灵暗地里对话就已经把她给憋坏了,她可不想再次挑战高难度的事情了。云照搓着手在原地如无头苍蝇一般的转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在这里不能用灵力抗寒,难不成真的要冻死在这里?
云照在原地焦急地蹦蹦跳跳,思考的瞬间一抹余光瞥到了无所事事,啥事没有,生龙活虎,虎虎生威的尺灵在冰块上面打滚。云照把眼睛粘到了他身上,貌似那天晚上在雪地里面走这个家伙身上就挺暖和的吧,跟个小暖炉似的,现在她觉得这么冷他还跟没事儿似的,果然常年生活在雪地里就是不一样,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云照使劲地揉了揉脸,整理一下已经被冻僵的表情,挂上一抹温暖缓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靠近尺灵,挨着他蹲下来,果真,暖和了许多……
尺灵翻滚的动作蓦地停住了,前后爪抱在一起,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绒球,毛茸茸的狗脸上不可思议地露出了惧怕的神情,一双葡萄一般的大眼表情更深,“你干嘛!干嘛做出这幅嘴脸,不会要把我杀了吃肉吧,尽管你的厨艺不错,但是我警告你,我的肉就算是世界最顶级的厨子做,也不会好吃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脆生生的声音好像是放了一串响炮,尺灵还自己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云照脸上温暖缓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下来,本来还想好好和这只说几句好话的,怎么这么不领情,还是自己对他大吼大叫惯了?一下子适应不了了?不应该啊,一只狗还能有“M”体质呢?眼看着尺灵团成的小球就要脱离她的视野,云照阴测测一笑,伸出手提住了尺灵的后脖子,“别急着跑啊,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冰凉的手一下子贴上了他软软暖暖的肉,尺灵觉得自己脑袋都要被冰掉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的舌头还麻着呢,世界上那只契约兽会这么出卖自己的身体为自己的契约者取暖,跟你说,没有,她还不领情,恩将仇报,等等,她这语气和谁学的,他怎么这么不爱听啊!尺灵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如“请,”“喝茶”等等字眼,他嘴泄气地咧开,靠,他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蠢女人,你干什么呢,你摸哪儿呢!住手!”
尺灵嗷嗷大叫,一是因为冰的,而是因为羞的,云照看自己感觉的差不多了,就把手松开,给他顺顺毛,老老实实地把他圈到了自己的怀里,眉头皱起,面带疑惑,脸还凑过去把尺灵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这么冷,你感觉不到吗?”
尺灵一爪子拍到了她脸上,把毛茸茸的脑袋扭到一旁,“你离我远点,问就问,离那么干什么!冷?哪里冷了?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尺灵缩了缩鼻子,脑袋到处点,边点边嗅边说话,“蠢女人,你是从上面掉下来摔傻了吧,哪儿冷了,一点都……”
“哇!我真是捡了一个宝!”云照听了一半,就兴奋地叫了起来,把尺灵高高地抛到半空,再用双手接住,把脸埋在尺灵的毛里使劲蹭了蹭,“哇!真是太好了,原来以为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贼多,原来你也是有优点的!哈哈!不是没有,原来是时候未到,现在在这下面待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好养精蓄锐,养好精神再出去,说不定那时候乐游以为我死了就走了!尺灵,你真是我的福星!”埋头,捋毛,埋头,捋毛,埋头,碰到肉爪子的动作云照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好几次,才堪堪停住,这下就不用担心生命安全问题了!云照眼带精光,“对了,你知道这里面过了几天了吗?”
尺灵还把爪子放在空中,防着云照的再次袭击,“几天?这里这么黑谁知道啊?还真当我什么都会!”尺灵把鼻子皱起来,听话地窝在云照的怀里当暖炉,其实习惯之后,也没那么凉了!
几天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乐游”走了没,算了,再等两天,两天之后,她就出去!
顺着黑暗的洞穴慢慢往上走,白色的光亮越来越大,最后,一下子变得刺眼起来,周围白茫茫一片,一旁还有巨大的雪堆,空中飘着蓝色的冰晶,落到地上又变成了纯白色,方圆百里,不见半个人影。时间仿佛静止了,根本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片刻,大雪被吹起,在地上吹出了一条白色的通道,两边的雪地高高地堆起,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沟壑,时间慢慢过去,这里就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任何的风雪都吹不到这里。
雪地里慢慢走出来了一个人影,身穿白色的袈裟,在地上长长的拖着,隐隐透着黑青色的光芒,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那张脸如果云照看见一定会觉得无比熟悉,那张脸陪她走了一路,在幻境里也曾清晰的见过,乐游,是“乐游”!
☆、第九十七章 出去(二)
他一边走,空气里就响起了荼蘼的梵音,每走一步,声音就加大一倍,身后堆起的万丈雪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暴,“乐游”目光放的极远,嘴角擒了一抹怪异的笑意,并且,慢慢加深着,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现在还活着好好的呢,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种人,爱死咬着一种东西不放手,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死了才愿意把东西吐出来吗,一本书,不就是一本书吗……
顺着白光看着“乐游”的眼睛,他的眼睛已经不是以前的棕色了,黑中带着一抹墨绿,妖冶非常。
“乐游”冲着不远处一笑,低声说了一句话,好像是最亲密的人间的低语,“还不出来吗?要本尊帮帮你吗?”话说到最后,空气里竟然发出一丝诡异的哀鸣,像是万千哀魂从地狱里面走出来,一边挣扎,一边要拉着周围一切有生机的事物一起下地狱。
“乐游”难受地耸了耸肩,好像是要挣脱某种束缚,他一把撤下了脖子上戴着的佛珠,落了一地的珠子,“灵魂现在已经强烈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这具身体都容不下了!哈哈!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消息。”“乐游”拉拉衣领,想要把脖子的地方弄得松一点,结果,衣服被弄得不成样子,他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仪容,鄙夷地笑了两声,“桀桀,这种衣服穿的久了,还真有一种衣冠禽兽的感觉,如果一下子脱下来还真的挺不习惯的!”“乐游”伸开双手,闭着眼睛仰着头冲着天际,身上的袈裟仿佛有灵气一般开始自己整理起来,事罢,碎了一地的流光。
“佛宗的东西真是不一样,就是比自己从”他的“屋子里找的几件破衣服不一样,留点东西也没什么有用的,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一代圣僧!”蓦地,“乐游”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圣僧,没想到吧,我这么长时间占据着这个身体,如果你有一天突然回来了,这群无知的世人究竟会认哪个,桀桀,就冲着这身赤白色的袈裟,也都会认我吧!你说,你会不会伤心到流泪呢。桀桀,本尊怎么会这么想,都说是一代圣僧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无聊的称号,毕竟,圣僧一般不都是与世无争的吗?”
静若处子的容颜,圣洁无比的光芒,与脸上诡谲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乐游”冲着不远处深陷的白色光点凝视半响,双手合十,手心里聚成了一个黑绿色的光球,立马,地上无数飞起的雪沫和深蓝色的冰晶被卷了进去,光球越来越大,大到一下子看去觉得他撑不住这么庞大的重量,“乐游”向前微微探出头,大力将自己手里的光球扔了出去,光球一下子被扔的好远,目的地真是他刚才锁定的白色的塌陷的光点。
黑色的光球在空中极速飞驰着,伴随着它的动作,越来越多的冰雪向里面聚去,光球越来越大,倘若砸在哪里,哪里必定深陷一个深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乐游”伫立在原地,拍了拍双手,仿佛上面有什么不可沾染的脏东西,“这样你还不出来吗?”他把手放到了背后,嘴里还有三个字随着风飘了出来,“纪风和。”
云照抱着伪装成暖炉的尺灵,好不舒坦,“尺灵。你觉得现在又过了多长时间,上面怎么还没有变黑啊?还是这里不见天月?”云照把脑袋放在尺灵毛茸茸的脑袋上,一点一点地蹭着,等了半响,见尺灵没有回答她,“啪”一下拍到了他的脑袋上,“你想什么呐!怎么不说话!”
尺灵哀嚎一声,连着脑袋全都缩到了云照的怀里,“蠢女人!你干什么!”尺灵瞪着眼睛龇了龇牙,然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反而显得他萌萌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