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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皆七十左右 ,时称香山九老,至绘图传真,播为韵事。却
是一朝特色 。居易初生,才七月,即识‘之无’两字,九岁
能识声律,善属文,尤工诗歌。初与元稹酬咏,故号元白,继
与刘禹锡齐名,又号刘白,每出一诗,时人争诵。鸡林朝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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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行贾,录居易诗售与国相,每篇得一金,国相尚以未窥全
豹,引为深恨。至开成初年,开成亦文宗年号,见后文。起为
同州刺史,固辞不拜,乃改授太子太傅,进冯翊县侯。武宗初
年乃殁,年七十五,得谥曰文。刘禹锡亦于是时病终,禹锡自
贬所起复,迭任诸州刺史,进为集贤殿学士,寻加检校礼部尚
书,凡连坐王叔文党案,还算禹锡得全晚节,但也因阅历已多,
诗酒韬晦,所以得终享天年。刘、白生平,借此毕叙,亦寓爱
才深意。
话休烦叙,且说卢龙节度使杨志诚,既得右仆射兼衔,踌
躇满志,密制天子衮冕,被服皆拟乘舆,居然有帝制自为的思
想,渐渐的骄侈淫暴,酿成众怒,致为军士所逐,另推部将史
元忠主持军务。元忠将志诚僭物,悉数取献,乃由朝廷遣使按
治,授元忠为留后,并传旨再逐志诚,令戍岭南。志诚带领家
属,及亲卒数十人,狼狈奔太原。李载义正镇守河东,出兵报
怨,把志诚妻子,及从行士卒,尽行捕戮,及欲并杀志诚,幕
僚因未奉朝旨,劝令释放,志诚乃得脱去,孑身至商州,又是
一道正法的诏令,传与商州刺史,送他归阴。拥兵者其鉴之!
进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成德节度使王庭凑,凶横专恣,幸得
善终,军士愿拥庭凑次子元逵为留后。元逵却循守礼法,岁时
贡献如仪。文宗嘉他恭顺,特遣绛王悟女寿安公主,下嫁元逵。
元逵遣人纳币,备具六礼,迎主而归,自是益加逊慎。
外患幸得少纾,内讧又复继起。王守澄与郑注,狼狈为奸,
经侍御史李款,连章弹劾,得旨查究,守澄匿注不出,令潜伏
右军中。左军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亦颇恨注,
左军将李弘楚,因密白元素道 :“郑注奸滑无双,卵鷇不除,
使成羽翼,必为国患。今因御史劾奏,伏匿军中,请中尉诈称
有疾,召注诊治,弘楚愿侍中尉左右,俟中尉举目,擒出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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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中尉向上请罪,陈注奸伪,窃料杨王诸使,定必替中尉解
说,中尉决可无祸,不必迟疑。”元素允诺 。当由弘楚召注,
注见元素毫无疾病,自知有变,他却从容跪伏,叩首贡谀,但
说了几句媚词,已把元素一片杀心,销化净尽。当下亲自扶起,
延他入座,殷勤导问,听言忘倦。弘楚屡顾元素,元素却目不
转瞬,一意与郑注接谈。语已终席,注即起辞,元素又厚赠金
帛,遣还右军。贡谀献媚,足以起死回生,无怪拍马风气,终
古不改。弘楚不便下手,郁怒非常,便辞职自去。未几,疽发
背上,便即毕命。此人亦太气急。
王守澄入白文宗,言注无罪,且荐为侍御史,充神策判官。
文宗内惮守澄,只好允诺,诏敕一下,朝野惊叹。既而文宗忽
得风疾,瘖不能言,守澄遂引入郑注,为上疗治。文宗饵服下
去,果然灵验,渐能出声,欢颜谢注。注自是更得上宠。会值
李仲言遇赦还家,见李逢吉,仲言被流,见第八十回。逢吉正
调守东都,意欲复相,即遣仲言入赂郑注,令作内助。仲言素
与注相识,旧雨重逢,握手道故,便由注引见守澄,仲言口才,
不亚郑注,既说动守澄欢心,复得守澄推荐,入谒文宗。文宗
见他仪状秀伟,应对敏捷,也道是个旷世英才,面许内用。越
日视朝,李德裕入谏道:“仲言前事,谅陛下应亦闻悉,奈何
引居近侍?”文宗道 :“人孰无过,但教改过便好了。”德裕
道 :“仲言心术已坏,怎能改过?”文宗道:“就使仲言不能
内用,亦当别除一官 。”德裕又道:“不可不可。”文宗回目
右顾,见宰相王涯,亦适在旁,便问道 :“卿意以为何如?”
涯正欲奏答,忽见德裕向他摇手,未免词色支吾。文宗察知有
异,转从左顾,见德裕手尚高举,已是瞧透隐情,便即怏怏退
朝;寻命仲言为四门助教。仲言及注,皆嫉德裕,仍引李宗闵
入相,请出德裕镇兴元军。文宗已心疑德裕,依言下诏。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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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见文宗,愿仍留阙下,因复拜兵部尚书,但免相职。至宗闵
入相,谓德裕已奉节钺,奈何中止?乃更命德裕出镇浙西。尚
书左丞王В顾紊晡苣保蕹烧耐踉┯<诎耸亍!�
至是复与郑注等进谗,谓德裕尝阴结漳王,谋为不轨。文宗大
怒,召王涯路隋等入商,将下严谴。路隋道 :“德裕身为大臣,
不宜有此,果如所言,臣亦应得罪。”六七年宰相,未闻进一
嘉谟,至此始为德裕辨诬,大约是相运已满了。文宗意虽少解,
但不免迁怒路隋,竟令他代德裕职任,罢德裕为宾客分司,擢
李仲言为翰林侍讲学士。仲言改名为训,隐然有训诲的寓意。
太觉厚颜。御史贾餗,褊躁轻急,与李宗闵郑注友善,夤缘为
相,得继路隋后任。餗喜出望外,忽夜梦见亡友沈传师,瞋目
与语道 :“君可休了!奈何尚贪恋相位?”说着,复兜胸一
掌,将餗击醒,吓得餗浑身冷汗,起坐待旦,特备肴私祭传师。
亡友好意示梦,岂为渠一餐耶?越数日,复梦见传师道 :“君
尚不悟,祸至无悔。”一面说,一面摇手自去。餗尚欲追问,
被传师一推而寤,默思亡友垂诫,少吉多凶,意欲辞职归里,
晨起与妻妾等谈及梦兆,女流有何见识,都贪恋目前富贵,争
说梦兆无凭,何足深信?餗亦辗转寻思,自以为有恃无恐,不
至罹祸,遂安心任职。居高官,食厚禄,拥着娇妻美妾,坐享
太平。怎晓得祸福无常,一念因循,竟至后来灭族呢?凡身婴
夷戮诸徒,往往为贪心所误。
忽京城大起谣言,谓郑注供奉金丹,是由小儿心肝,采合
成药,慌得全城士庶,统将小儿藏匿家中,不令外出。注也觉
奇异,拟将此事架陷仇人杨虞卿,奏称由虞卿家人捏造出来。
虞卿正为京兆尹,凭空受诬,被逮下狱。李宗闵亟为救解,由
文宗当面叱退。注与李训,又交谮宗闵,竟贬宗闵为明州刺史,
虞卿亦受谪为虔州司马。训欲自取相位,因恐廷臣不服,先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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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李固言,同平章事。郑注亦得受命为翰林侍读学士。注与
训更迭入侍,均为文宗规画太平,首除宦官,次复河湟,又次
平河北,开陈方略,如指诸掌。语非不是,奈不能力行何?文
宗本隐嫉宦官,只因无力驱逐,不得已含忍过去。又尝虑二李
朋党,互相倾轧,每与左右谈及,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至是得训注两人,奏对称旨,又非二李党羽,遂大加宠任,倚
为腹心。训注无仇不报,凡有纤芥微嫌,不是说他贿通中官,
就是说他党同二李,非贬即逐,殆无虚日。又恐王守澄权焰薰
天,一时摇他不动,特设一以毒攻毒的计策,劝文宗引用五坊
使仇士良,令为神策中尉,隐分守澄权势。引虎逐狼,祸且益
甚。士良本与守澄有隙,乃与训注合谋,提出一个大题目来,
削除凶孽。看官阅过前文,应知宪宗崩逝,实是不明不白,宫
廷内外,已俱疑是王守澄陈弘志等所为,一经仇士良证实,便
拟追究前凶,借伸义愤。题目恰是正大。陈弘志方出为兴元监
军,当由李训计嘱士良,令他潜遣心腹,诱令入京,且特授封
杖,叫他半途了结弘志。好几日得去使返报,已引弘志至青泥
驿,杖毙了事。李训大喜,再与郑注入劝文宗,授王守澄为左
右神策军观容使,出就外第。阳示尊礼,阴撤内权。更劾二李
阴赂宦官韦元素王践言等,求再执政,就是宫人宋若宪,亦曾
得贿,于是贬德裕为袁州长史,宗闵为处州长史,韦元素王践
言等俱流岭南,连宋若宪亦遣归赐死。应七十九回。权阉已去
了一半,乃即遗守澄鸩酒,逼令自尽,表面上却不明宣逆案,
但说他暴病身亡,追赠扬州大都督,更将元和逆党梁守谦杨承
和等,诛斥略尽。极大义举,反以隐秘出之,便见邪奸伎俩,
好为鬼祟。文宗以李训有功,擢任同平章事。注亦欲入相,偏
李训又阴怀忮忌,托称除阉未尽,须由内外协势,方可成功。
注遂愿出镇凤翔。同平章事李固言,未知李训计划,独入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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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谓注不宜出镇。文宗以固言不能顺旨,免他相职,派为山
南西道节度使,令镇兴元军,即授注为凤翔节度使,命即赴镇。
训复荐御史中丞舒元舆,入为同平章事,引王涯兼榷茶使,又
欲羁縻人望,请加裴度兼中书令,令狐楚郑覃加左右仆射,并
密结河东节度使李载义。昭义节度使刘从谏,拟尽诛宦官,独
揽朝纲,当时王涯贾餗舒元舆三相,俱承顺风指,不敢有违。
他如中尉枢密禁卫诸将,亦皆趋承颜色,迎拜马前。看官!你
想李训是一个流人,幸得赦还,因郑注王守澄等,辗转推荐,
骤得致身通显,乃始杀守澄,继并忌注,已是以怨报德,公义
上或尚可原,私德上实说不过去。而且排去数相,屡斥廷臣,
刁狡的了不得,似此行为,难道能富贵寿考么?小子有诗叹道:
天道喜谦且恶盈,倾人还使自家倾。
半年宰相骄横甚,专欲由来事不成。
果然历时未几,竟闯出一场大祸祟来了。欲知如何闯祸,
待至下回再说。
杜牧作罪言,以自治为上策,诚哉其为上策也!但未知其
所谓自治者,究指何事?观牧之不谨小节,沈湎酒色,十年一
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是牧且未能自治,遑问国家之自
治乎?假使一时得志,骤登台辅,恐亦似训注一流人物,训起
自流人,注起自方伎,不数年间,秉钧轴,侍讲筵,诛积年未
除之逆党,进累朝久屈之耆臣,谁得谓其非是?然异己者必排
去之,厚己者亦芟锄之,暴横太甚,识者早料其不终。乃知君
子可大受不可小知,小人可小知不可大受,圣言固不我欺也。
杜牧不得逞志,自怨沈沦,吾则犹为牧幸,否则不为训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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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几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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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 甘露败谋党人流血
钧垣坐镇都市弭兵
却说李训欲尽除宦官,起初本与郑注定议,俟注至镇后,
选壮士数百为亲兵,奏请入护王守澄丧葬,俟内臣送丧,乘便
由壮士下手,一并杀毙,使无噍类。彼此订下密约,注乃启行
往凤翔。不料训又变计,因恐事成后注得大功,自己反落注后,
乃与舒元舆等密谋,另遣大理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户部尚
书王佣诙仁梗疃嗄甲呈浚魑壳挥置滩坷芍小�
李孝本,为御史中丞,京兆少尹罗立言,权知府事,进京兆尹
李石为户部侍郎,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数人除李石
外,统是李训私党,分置要地,指日起事,一俟大功告成,不
但尽杀宦官,就是始终合谋的郑注,也拟一并捽去。用心太险,
无怪不成。太和九年十一月间,文宗御紫宸殿视朝,百官鱼贯
而入,依班序立。韩约匆匆入奏,谓 :“左金吾厅事后,石榴
上夜有甘露,为上天降祥征兆,非圣明感格 ,不能得此。”说
罢,即蹈舞再拜。李训舒元舆,亦率百官拜贺,且请文宗亲自
往视,仰承天庥。天降甘露,岂独在金吾厅后?这已足令人滋
疑,怎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