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2003年第4期-第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就天天嚷着要出院。那时候春节即将临近,加之医院高额的医疗费用也着实让文竹伤脑筋。反正也是吃药静养,就给大输办了出院,回到家来。 
  在家里,大输整天吊起打着石膏的右腿,手捧着那个军用水壶不放。 
  达丽有信来了,说她在广州的一个四星级酒店里工作,做迎宾小姐,每月工资八百。信上还说她没有放弃她的梦想,一直坚持学习。还说由于路途遥远,她出来的时间又短,春节不能回家过,并寄回五百元钱做家用。大输和文竹看过信后都很高兴,不管怎样,一块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八 
   
  春节就要到了,过年嘛,再穷也得吃顿饺子呀。文竹就也采买了一些年货。除给大输买了新内衣内裤和新袜子外,还买了两瓶他最喜欢喝的竹叶青酒。那酒以前可不好买,属于高档货。现在到处都有卖的,价格也不贵。大输特别钟爱竹叶青,喝到嘴里绵绵的,甜甜的,虽然有些后劲太足,但也是带着浓浓的醇香让你心里一拱一拱地发热,很舒服的。 
  所以,大输见到文竹给他买的酒就特别兴奋,抓过一瓶就眯着眼品了起来。等文竹做好饭端进屋,大输已经喝下半瓶了。文竹就把剩下的抢了下来。她倒不是心疼那酒,而是医生一再嘱咐说喝酒对愈合不利。就吃饭,大输意犹未尽,骂骂咧咧的,可也没什么办法。 
  晚间时文竹出去了。大输住院后,文竹分不开身去上班,她就找原来车棚下岗的姐妹替她看了一阵车棚。临到年了,想着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就带着白天买下的一点心意,去姐妹家串门。 
  大输在家里很难受,酒没有喝好,没有尽兴,把他吊在了半空中。他一点点的挪下床来,即使是疼得他满脑门子的汗他也全不顾及。记得文竹是把那酒拿到厨房去的,他就奔厨房使劲,用手撑着往前挪动。他站不起身,够不到碗柜也开不了灯,就在所能及的地方摸索。最后终于给他找到了,他在水缸的后头摸出一个瓶子,心中不免一阵窃喜一阵得意。急忙忙地打开盖来,仰脖咕咚咚地喝了几口。真甜啊,味道也很冲。他又使劲喝了几大口,有些不对啊,怎么味道当中少了那熟悉的酒精味呀。 
  那是一瓶用来杀蟑螂的药。是物业公司发给各车棚用的。文竹想到自家也有很多令人讨厌的蟑螂,就把剩下的半瓶拿回了家。 
  大输意识到自己喝的不是他要找的竹叶青酒时,他的腹中便开始了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胃里的酒精使得那药性发作得很快。他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想喊,却不知道该喊谁。他感觉这事可真够滑稽的,就呵呵呵地笑。他喊了一声文竹,没有人应;又喊了一声达丽,随即就想到达丽已经离开了他。他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一个可以救他的人了。 
  文竹从姐妹家回来时大输已经死了。他死时的样子很特别,两眼圆瞪着,满嘴的白沫子,表情并没有多么的痛苦。令人奇怪的是,他倚在墙角处,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笤帚,在努力向上够着什么。想要够什么呢? 
  其实大输临死前想到的,是他家棚角处那个黄豆粒般大的蜘蛛,那蜘蛛独自经营着一片巴掌大的小网。大输恨它有些时间了。他恨它,那么点的东西也会编出张网来,也会捕杀生命,然后悄无声息地吞食掉。他想在自己死之前,把那只令他生气的蜘蛛连同那一小片网一起毁掉。 
  大输没有过去这个春节。 
  联系不上达丽,所以送大输走时就只有文竹了。文竹哭得死去活来的。有时她是哭大输,有时她是在哭自己。她给大输买的那些新袜子什么的提前派上了用场。 
  大输住院时已经把家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所以大输后事所用的钱都是由他的生前好友老五垫上的,也不知道文竹什么时候能还清这笔债。 
  那年的春节文竹过得很冷清。除夕之夜,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大输的遗像前,心里空空的。外面的爆竹声响作一团,提示着她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她站起身,在大输的遗像前摆了满满三大碗竹叶青酒。她在心里念叨着,大输啊,你喝吧,现在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喝酒了,这些酒也够你美美地喝一顿醉一场了。 
  其实阴间或许和我们眼前的这个世界也差不了多少,多了谁也不会显得拥挤,少了谁也不会增添什么寂寞。富的就尽可能地去风光,穷的,也会咬紧牙关活下去。 
  活下去吧。 


行走的影子
胡学文 
  胡学文,男,1967年生,现任职河北省张家口市文联。发表过《乡村战争》、《飞翔的女人》等中篇小说多篇,多次被文学类选刊转载。小说获河北作家协会2000年度、2002年度十佳作品奖。 
   
  1 
   
  老莫是个老板。 
  但老莫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像老板。老莫身材矮小、相貌平庸,两排像是染过的黑牙七长八短地挤在一起。腰佝偻着,永远一副害冷的样子。老莫吃饭不讲究,山珍海味吃不惯,就爱吃农家的贴锅饼、打纳糕,喝的酒是二锅头,烟是一块钱一包的。这类人,大街上到处都是。老莫最不像老板的地方是他的所作所为与现在的多数老板不一样。两年前,京郊一个姓陈的鱼塘老板请过老莫一次。陈老板虽是养鱼的,气度却不凡。穿西装,扎领带,开着私家小轿车,据说还养了一个大学生情人。那天喝的是酒鬼,老莫嘴上说喝不惯,肚里却受用。老莫喝了不少,舌头硬得像轮胎一样。仗着酒壮胆,老莫问陈老板养情人的事,陈老板笑而不答。他把老莫送回宾馆,拍着老莫的肩说,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有我有大家有。老莫还没回过味来,陈老板已带门离去。老莫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装了糨糊。打开电视,看了没三分钟便扎在那儿睡了。隐隐约约,他觉得有人解自己的扣子。老莫慢慢睁开眼,一个姣美的姑娘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望着他。老莫喊了声狐仙,嗖地一下跳起来。姑娘说我不是狐仙,我是来陪你的。姑娘轻轻一抖,身上的衣服便掉了下去。她身段优美,洁白迷人,晃得老莫眼睛都睁不开了。老莫想把头扭开,可他的目光已勾在了姑娘的皮肤上,怎么也拽不回来。姑娘往前走了一步,来呀,傻看着干啥。老莫酒意全消,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莫慌张地往后退了退,说,你别过来,我没钱。姑娘说,刚才的老板已经替你付了。老莫说,我……我不行了。姑娘说,没关系,我会让你成功的。姑娘脸不红不臊,自然大方,那样子就像是劝老莫喝一杯酒。老莫本能地后缩着,缩到墙角,他不动了。老莫说,我不干,你走吧。姑娘拉老莫坐在床边,一只手搁在老莫的大腿上。姑娘说,你怎么像旧社会的人?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我拿了钱,自然要服务。老莫的身子通了电一样颤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姑娘照老莫的裆部扫了一眼,开始解老莫的衣扣。老莫怕自己的身子陷下去,他把姑娘的胳膊打开,气咻咻地说,走!走!!走!!!你咋没脸哩?姑娘盯着老莫看了半天,问,不做?老莫摇摇头。姑娘说,好吧,不过,你可是摸过我了,姑娘利索地穿上衣服。就在姑娘拉门时,老莫喊住她,老莫问她摸过了是什么意思,姑娘说你明白。老莫说我不明白。姑娘说我和你说不明白。老莫问刚才的老板给了她多少钱,姑娘说八百。老莫吃了一惊,他说,我没把你怎样,你把钱退了吧。姑娘扑哧一笑,瞧怪物似的盯住老莫,是你不干,不是我没服务,你嫌亏,可以重来。重来吗?她问。老莫忙说不了,可他总有些不甘,说,那你总该退一部分,就退一半吧。姑娘说,我再强调一遍,你摸了我就算我服过务了,服了务我就要收费。老莫说,是你摸我,不是我摸你。姑娘说,一样的,反正你是挨过了,还挨吗?老莫摇头。姑娘风一样飘出去。八百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老莫被割了肉似的,捂着脸蹲在那儿。虽然是陈老板出的,可谁出的也是钱。随之,老莫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何面对陈老板?他没把那个姑娘怎样,可陈老板却不会这么认为,那么,他就欠下了陈老板一份人情,更重要的是陈老板握住了他的把柄。老莫吓了一跳。他和陈老板是买卖关系,他怎么能让陈老板抓住他的把柄呢?第二天,陈老板笑眯眯地问老莫昨天睡得怎样。老莫说你差点儿害了我,然后将八百块钱放到陈老板面前。陈老板说,你开什么玩笑?是兄弟请客。老莫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姑娘退回来的,我不爱好这个,我把她打发走了。陈老板怔了怔,说,退回的?老莫说退回的。陈老板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老板收了钱,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老莫的肩。那件事,老莫别扭了很长一阵子。 
  老莫惟一和老板沾点儿边就是喜欢黑夜。据说老板们都是白天挣钱,黑夜消费,至少陈老板是这样。可老莫不是在黑夜里消费,那是老莫的秘密。老莫常在黑夜里出来,所以,老莫猛不丁大白天行走在皮县的大街上,还真是挺稀罕。 
  这是初冬的一个上午。顽劣的高原风横踢竖咬,当然咬不疼,皮肤上也不会留下青色的伤痕。阳光已没了夏秋时的韧性,栽到地面上,便一截截断开了。两边的铺子里不时传出吆喝声,一元一碗羊杂汤,五角一个武大郎烧饼,三元一颗熟羊头。音像店里港台歌曲蹦着让人莫名其妙的唱词,我的心就是你的爱,没有你的爱就没有我的心……电线杆子上,性病一针灵、无痛除狐臭的广告已被新内容覆盖,红纸上的黑字一副狐媚子相:处女膜修补,绝对保密,无需住院。 
  皮县不是一个落伍的地方。 
  鱼行老板老莫就走在这样的大街上。老莫竭力克制,喜气依然止不住地往外冒。老莫怕人瞧出来,就训斥手里的鱼。那条鲤鱼足有三斤重,它知道自己活不过中午了,拼命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一条黄狗跟踪了老莫一段,觉得没什么希望,便钻进了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钉鞋匠孟大眯着眼晒太阳,闻见鱼腥,眼皮猛地拉开了。孟大哟了一声,老莫给我送鱼了?亏你惦记着我。老莫翻了下白眼,你又没当县长,我给你送什么鱼?孟大说,我没当才香你的鱼,当了你就轮不上了。老莫嘿嘿一笑,你等着吧,我后半夜给你送。孟大知道老莫的一些事,压低嗓子问,是不是去看她?大白天的就敢?孟大完全是知己的样子,老莫却不领情,反问,她是谁?你小子吃错药了吧?胡扯!老莫走远了,孟大冲老莫喊,你别装,乔月肯定出门了。 
  老莫的后颈像是挨了一巴掌,他缩了缩脖子,却没回头。狗日的孟大,眼睛里揉砒霜了吧,够毒的。 
  没错,乔月出门了。就在今天早上,老莫送她坐上了去市里的车。她去看儿子了,莫小有刚迁进新楼,当然,钱是老莫出的,小二十万呢。不然,老莫不敢大模大样地去看朵枝。和乔月在一起,老莫感到压抑。几十年了,这种感觉像个影子跟随着他。两人过性生活,老莫总觉得不是他压在她上面,而是相反。乔月像一只大蜘蛛,她吐出长长的丝线,将他裹在中间,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乔月一走,老莫从网里钻出来。 
  老莫一身轻松。 
  老莫活蹦乱跳。 
  往常,老莫给朵枝送鱼都是在夜里,他将鱼鳞刮掉,把内脏掏出来,包在塑料袋里。有时坐一会儿,说些话,有时他将鱼挂在门框上,击几下门板,然后走开。每一次都鬼鬼祟祟,做贼一般。虽然乔月没跟着他,他却觉得乔月无处不在。现在,老莫向乔月,也是向自己发出了挑战。他不但要把鱼送给朵枝,而且要和朵枝一块吃午饭,和朵枝……老莫把这个念头摁了回去。 
  朵枝是老莫的相好。但两人并没发生过什么。只有一次,老莫拥抱了朵枝。那还是朵枝的儿子被抓走的那天,朵枝偎在老莫的怀里,哭得天昏地暗。朵枝的体温传过来,他闻到了她肌肤的气息。一股生艾味,夹着甜丝丝的野菊香。朵枝的泪洇透了老莫的衣服,老莫认为他和朵枝就算有了肌肤之亲,不止是肉体上,更重要的是精神的互慰。朵枝男人张占峰与老莫光屁股长大,很早就到县里开起了出租,并在县里娶妻生子。老莫刚到县城零打碎闹时,张占峰常买他的鱼,有时老莫把鱼卖完了,天还早,他不想回家,就去找张占峰闲聊。生意清淡时,张占峰就拉老莫去家里喝酒。朵枝性子好,脸上常挂着笑,她把家收拾得纤尘不染,老莫知道自己脏兮兮的,进了家站没站处坐没坐处。朵枝总是连说没事没事,反正她在家里待着,有时间打扫。朵枝每次都给他们炒几个可口的菜下酒,他们喝着,朵枝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