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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受邀的人都赶到了济南,不过大家此时还不太明白这个山东各界协商会议究竟是干什么的,心中不免惴惴,不过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下午,会议在巡抚衙门的偏厅知善堂召开,一阵寒暄之后,会议正式召开。
“各位,此次召集大家来开这个协商会议,主要是就一些事情商议一些,并达成一些规范性的条令,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第一项进行商议!”何成梁坐在钱士完的右首说道。
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何成梁又说道:“第一项是关于兵事的,大家都知道济南青州二府的卫所除了安东卫还没有改编之外,其他的卫所军户基本上都已经或编入鲁军,或就地为民,这是圣上要本官担任济南兵备使时要本官做的,无须多说,其他州府的卫所改编各位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个指挥使和千户反反复复说着太祖成法,不可更改的话,何成梁听得厌烦,却也耐着性子听这些人的呱噪。
“何大人所说的下官赞成!”青州知府凤守潜道:“卫所官兵早就不敷使用,各卫、所官长只知盘剥军户,基本上没有操练兵士,更有甚者,不少卫所祸害地方,致使地方治安败坏,是以下官支持大人继续改编各地卫所!”尽管之前凤守潜对何成梁颇有意见,不过都是对事不对人,何成梁的话有道理他便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
“好,”见除了卫所官长之外的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赞同凤守潜的话,何成梁说道:“那么原先卫所的所属的土地现在不管是在谁的手中,都必须收回,归官府所有!”
“哗——”下面却闹嚷开了,数百人的声音和在一起形成了很大的噪音。
“肃静!有什么意见,说!”何成梁微怒道。
“大人,凭什么啊,这卫所土地我可是拿钱买来的,怎么官府说收就收了!”这是比较心急的。
“大人,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啊,贸然实施恐怕会引起祸乱啊!”这是保守兼威胁的。
“好了,此时已定,不复多言!”何成梁拍了拍桌子,算是一锤定音。
“下面是第二项问题,还是关于兵事的,鲁军的正式编制是三万人,不过现在却不过万人,即使是改编卫所之后,可用之兵估计也不会超过万五,故而本官还要招万五士兵,希望各地官员予以配合,为了保证鲁军缺员之后能够迅速补齐,也为了维持地方治安,本官拟实行预备兵役条例,即各村在十六至三十五岁青壮中实施五丁抽一的措施,编练地方乡勇,届时由驻防各地的鲁军负责训练,这些事情只是和大家说一下而已,同时,”何成梁加重了语气道:“各地乡绅的家丁护院人数必须裁减,约在十到百人之间,超过这个数字的,以谋反论!至于究竟是百人还是十人,则根据各人的情况而定!”
不带你这样的吧?!不少的士绅代表炸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够了,别跟我说什么人数太少无法保证安全的话!”何成梁一声大喝道:“只要不是心中有鬼,还需要防着别人吗?至于山贼土匪,更不用放在心上,不久之后,本官将命鲁军在山东各地进行肃匪行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三项,土地问题,之前在兖州本官颁布的按照地契处理土地归属问题的办法继续有效,而且在兖州时本官已经颁发了新的地契凭证,这个凭证随后将在山东各地推广,如果没有持有新的土地证者,其土地权本官不再保证,同时土地过千亩者其土地权不再保证,所以不管你是送也好,卖也好,总之到时候土地绝对不能超过千亩,否则。。。”
下面的人不再啃声,静静的听着何成梁的言语,何成梁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第四项,关于里正镇长的问题,由百姓推举。。。”
“第五项,关于商业以及商税的问题。。。”
“第六项,关于整顿巡检衙门,整顿盐政的问题。。。”
。。。。。。。。。。。。。。。。。
何成梁说了大半天,下面的人慢慢的变得安静起来,钱士完好几次想出声说句话,最终还是把话咽到肚子了。
“你们手上的文件就是本官刚才说的内容,签字按手印之后,你们便可以离开了,本官告辞!”何成梁双手一拱,淡然说道。
“何大人,这些条款大多是为国谋利的,却为何要采取这种方式胁迫我等?”凤守潜见何成梁即将离去,不由得站起来说道。
“迂腐的家伙!”何成梁小声嘀咕一声,没有理会,走出了知善堂。
数百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由得连连苦笑,没想到这个何大人将自己这些人召集来后,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处理。平心而论,这些条款有不少确实是对自己有利或者说无害的——当然那些条款都是针对其他人的,但是针对自己的条款却是让人万万不能接受的,只是,不接受又能如何?不签字,门外的士兵根本不会放自己走。
出了大门,何成梁的心情很愉快,他才不担心里面这些人给自己捣乱,只要他们签署了文件,说不上是和自己绑到一起了,但是这也是自己掌握他们最大的把柄不是?而且很多的措施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实施了。至于背后的谩骂,那有什么,又不会少二斤肉!
胆子要放阔一些,步子要放大一些嘛!何成梁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名扬第一章向我开炮(上)
其实何成梁这么着急的召开这个协商会议,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对孔家子弟的审理即将开始,可以想见到时候自己会面临很大的压力,那时候再想召集这些人来恐怕就不行了,而现在尽管这些人会对自己有怨言,不过那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即将面临的暴风雨只怕比这些人的怨言更猛烈,倒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何成梁悻悻的想到。
“大人,这是所有证人的口供,还有一些证据凭证!”回到巡按衙门之后,马怀申递上了厚厚的一摞纸,对何成梁道。
“哦,”何成梁接过纸看了起来,一边问道:“证词都可靠么?”
“没有问题,学生已经多次验证了!”马怀申自信的说道。
“哦?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本官怎么都没有让那些证人开口啊,即使开口说的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话!”何成梁好奇的问道。
“呵呵,其实大人只是没有经验而已,此前大人带回来的证人大多都是在曲阜俘获的叛匪俘虏,这些人正是不愿意再受孔家盘剥才参与叛匪的,这次被俘虏了心中自然不甘,学生只是一番利诱威逼差不多就行了,不过光靠这些人的证词可不行,毕竟他们之前参与过叛乱,因此学生设法让他们说出他们知道的其他受孔家欺压盘剥的人,而后学生便将这些人迅速的找来,告诉他们学生已经知道他们对衍圣公府严重不满,肆意诋毁,要治他们的罪,而后等他们心中惶恐之后再告知他们学生是打算揭发孔府的,如果他们不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实情告知学生,学生便将他们送回曲阜,同时四处宣扬他们曾经到学生这里来状告过孔家,这么一折腾,这些人都乖乖的说了实话。”马怀申回答道。
“这就行了?”何成梁不由得问道。
“是啊,这就行了!哈哈!”见何成梁语气似调侃,马怀申也不由得笑着答道。
“带人犯!”大堂之上,何成梁一拍惊堂木,大声道。说实话何成梁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审案,好在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影视作品还有现代法庭的审案过程,倒不至于出笑话。
孔家的十三个子弟被带了上来,从他们的神色来看,这十来天他们再大牢里面过的不太好,但是与一般犯人相比还算滋润了。
“孔铭三,你等十三人可知罪?”何成梁问道。
“哼!”十三人几乎是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会何成梁的诘问。
“咚咚咚!”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鼓声响了起来。
“何人敲鼓,带上堂来!”何成梁故作威严道。
不一会儿大堂大堂上边涌进了上百人,个个手捧状纸,大叫“请青天大人申冤”,并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何成梁叫站在自己身侧的马怀申将状纸全接下,然而依据状纸一一问明,刚开始,这些人看到了大堂之上的孔铭三等人还有些怯懦,然而在有人带头之后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要状告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第一个开口的人是个托儿,他状告的是孔铭三在做肥城粮行的掌柜的时候以次充好,坑害灾民,这事儿是何成梁亲眼所见,倒是很快的定了下来。
随着原告一一的在证词上画押,孔家的人有些吃不住了,连反驳的缝隙都没了,一个个不由得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高声道:“衍圣公到——”
何成梁一肚子气,心中不由得暗骂你个孔尚贤不窝在家里含饴弄孙跑这里来干什么,不过显然何成梁没有想自己把人家那么多的家人给抓了,人家不着急才怪呢!
“下官见过衍圣公!”既然来了还是得笑脸相迎,何成梁向孔尚贤一揖道。
“无妨无妨,何大人尽管审案,不用顾忌老朽!”孔尚贤坐到一个衙役端来的椅子上,道。
然而此时孔尚贤的心中十分的纠结,尽管他还不知道纠结这个词,前些日子,一个孔家的佃户偷偷告诉孔尚贤巡按大人正在四处找人告发孔家,而这个佃户本来也想去告发的,因为他也被孔家的五少爷欺压很久了,不过孔尚贤是个好人,在这个佃户的母亲给孔家洗衣服不小心摔倒了,被孔尚贤看见,不仅没有责罚,反而赏赐了三两银子,这个佃户的母亲感恩在心,听说自家儿子要去告发孔家,他一百个不同意,并且要自己的儿子去孔家把这件事情告诉衍圣公,孔尚贤这才得到了消息,提前赶来了。
然而从当时那个佃户的嘴里,孔尚贤却知道了自家的子侄们平日里有多么的嚣张,多么的可恶,孔尚贤心里也很想教训一下自己的这些子侄们,然而现在这些事情都被捅了出来,孔尚贤第一想到的却是如何保住孔家的名声,他如何不纠结。只是没想到自己还算来晚了一步,这边证词啥的都被何成梁拿到了,孔尚贤心中不由得大急,表面上却古井无波,现在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就是希望何成梁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从轻发落,毕竟何成梁也算是士林中人,还是得顾忌自己的祖师爷孔圣吧。
殊不知何成梁这厮压根儿没有一丝孔门徒孙的觉悟,他按照证词一个个的问了下去,中午的时候,更是直接在大堂上吃饭,吃完饭又接着问,直到酉时二刻左右,何成梁整理好了手中所有的材料,一拍惊堂木,道:“现在,本官宣判,查孔家子弟孔铭三等四十一人犯夺田地,辱妇女,害人命,欺行霸市,压榨百姓等十五条罪状,全部属实,现判孔敬风等三人斩立决,孔铭三等人监禁十五年。。。。。。。其中二十余名人犯未到场,左右拿了本官的火器令牌前去抓捕,退堂!”
“嗝儿!”孔尚贤听到何成梁的宣判,当即抽了过去。何成梁忙令人去请郎中,并差人将孔尚贤抬到了后院。
“何大人,难道不能看在老朽的面子上,从轻。。。咳咳”孔尚贤一醒过来就抓住何成梁的手说道,不过可能是气儿还没有顺,说了几句就拼命的咳嗽起来。
“衍圣公还是好好的将身体养好才是要紧,”何成梁缓缓的说道:“孔家,呵呵!衍圣公可曾想过,现在下官只是将孔家少部分民怨较大的人处理了,还有更多的平安无事?”
不待孔尚贤回答,何成梁又接着说道:“再说即使这次下官饶恕了有如何?难道就没有了下次,前些日子徐鸿儒作乱你也看见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不愿意守曲阜反而要投靠乱匪?这些问题恐怕只有孔家那些子弟才能回答,即使下官饶恕千百次,一旦以后有了一个小小的火种,我敢保证孔家连灰斗不会剩下!衍圣公,下官知道你活得累,然而却活得不值,真的不值,孔圣是所有读书人的楷模,我等皆顶礼膜拜,然而正是这样,却害了孔氏一族啊!享盛名者必为盛名所累,自古皆然,衍圣公,看开些吧,别把那些虚头八脑的名声看得太重,不管孔圣的后人如何,丝毫也不会伤害他老人家的地位,你要明白这一点!”
名扬第二章向我开炮(下)
(昨天说补齐欠账,结果。。。希望这章不算完,嘎嘎)
说完这些话,何成梁退出了屋子,这些话,还是的让孔尚贤好好想想,就不劳自己去操心了。
在孔府案件结案的第三天,济南的《齐鲁报》刊发了一篇署名为“圣门徒孙”的文章,文章的标题为《山东巡按何成梁侮辱孔圣子孙,意欲何为?》,文章先是将孔圣吹的天花乱坠,在把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