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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夫看着娘儿俩调笑,老怀大畅,拈着胡须,不住眯眼睛。
周亚夫心情大好,亲自驾车,送周阳上朝。许茹坐在车里,百般夸赞周阳,把周阳说得跟鲜花一般。
到了未央宫,周亚夫停住马车,叮嘱一些紧要事,这才和周阳一同进宫。
此时天光未亮,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宫门前却是灯火通明,赶来朝觐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进入未央宫,络绎不绝,好似东市般人来车往。
有周亚夫在,士卒根本就不问。周阳跟着人流,来到宫门前,略一打量,宫门高大,极是气派,暗赞一声,汉朝以大气著称,唐朝以强盛留芳,果是不凡!
进入这道宫门,就是真正踏入了汉家宫阙,可以见证辉煌的历史,周阳吸口气,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抬起脚,一步跨了进去,眼前一亮,这就是汉家宫阙!
汉家宫阙,千年传说!汉家宫阙,万古流芳!
汉家宫阙,灿烂文治!汉家宫阙,赫赫武功!
汉家宫阙,无数的热血传奇:封狼居胥,单于夜遁逃,千里斩楼兰,贰师城取天马,张骞出使、苏武牧羊……
汉家宫阙,无数的敌人臣服:匈奴、东越、闽越、南越、高丽、西羌、楼兰、楼烦、白羊……
汉家宫阙,不计其数的名世之言:“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寇能往,我亦能往”;“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功,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
汉家宫阙,英雄辈出的年代:汉武大帝、霍去病、卫青、李广、程不识、傅介子、赵充国、张骞、苏武、霍光、桑宏羊、赵过……
是否还会加上一个周阳呢?
第一章 汉家宫阙
一进未央宫,周阳不由得精神一振,一股油然而生的敬意涌起,忙着整理衣衫,不能有一丝一毫不敬。
未央宫是一个建筑群,建有众多的宫殿和房屋,温室、凌室、织室、曝室、天禄阁、石渠阁、宣室殿、麒麟殿、椒房殿、猗兰殿、金华殿、承明殿、高门殿、白虎殿、玉堂殿、宣德殿、朝阳殿、柏梁台以及鱼池、酒池……房屋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此时灯火通明,瑰丽雄奇,周阳仿佛置身在大上海的外滩夜景之中,惊讶不置,赞叹不已,更是热血涌动。
从这里发出的军令、政令到达汉帝国各处,影响汉朝的发展,影响中国历史的进程。不久之后,汉武大帝将在这里谋划击破匈奴的战争,汉军儿郎将纵横在广袤的大漠上,一幕又一幕壮歌将会上演,这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
要是没有未央宫,就没有封狼居胥、单于夜遁逃、千里斩楼兰……这些流传千古的热血传奇。要是没有未央宫,匈奴、东越、闽越、南越、高丽、楼兰、白羊、休屠……这些敌人不会臣服。要是没有未央宫,就不可能有“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
太监、杂役、官员奔走不停,各忙各的,没有人说话,偌大的宫殿,这么多人,除了脚步声以外,没有一点杂音,一派肃穆庄严之慨。
“阳儿,为父第一次走进未央宫,如你一般感慨、赞叹。”周亚夫在周阳耳边轻声笑道。把周阳的惊讶之慨尽收眼底,周亚夫欣慰不已,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欢喜的呢?
“丞相,这是你的公子?”一个头戴二梁进贤冠,身着华丽朝衣,脚蹬丝履,手持玉笏的官员,快步过来,冲周亚夫施礼:“见过丞相。”
“见过许大人。”周亚夫还礼,为周阳引介:“阳儿,这位是大司农许大人。”
不等周阳施礼,许昌抢在头里见礼:“见过周公子。周公子日月之表,俊朗非凡,长安能有几人有此仪表?嗯,更难得的是,公子官仪堂堂,威严含而不露,可钦,可佩!”脸上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不住点头,赞叹不已,好象周阳真的是威风无边似的。
居移气,养移体,这官威天生就有的人是有的,却不多,更多的是日积月累养成的,周阳头一遭穿官服,哪有多少官威?听他一说,周阳都有点晕了,这马屁拍得真是让人爽,周亚夫的眼睛只剩一条缝了。
“原来是许大人,晚辈这里有礼了。”周阳强忍着恶心,还礼。
“这是周公子吧?虎父无犬子,丞相英雄了得,公子一表人才……”又一个官员过来见礼,狠狠夸赞周阳如何如何了得。
周亚夫为周阳引介,这官员叫庄青翟。
他的夸赞刚完,围了一群官员,七嘴八舌的夸赞周阳。你一句好话,我一句马屁,一通夸赞下来,周阳都有些找不到北了,给他们夸成了圣人,比圣人还要圣洁。
拍马屁还有如此优良的传统,周阳一阵恶寒。
“丞相,各位大人,这边请。”一个太监过来,为周亚夫他们引导。
周亚夫鼓励周阳几句,这才跟着众臣而去。
虽是同殿为朝,重臣和郎官之间的恩遇天差地远,周亚夫他们给几个太监引进宣室殿,太监恭恭敬敬,好象在侍候祖宗似的。
周阳这个郎官就没这待遇了,太监的脸上挂着生硬的笑容,一个太监引领一群郎官。
“各位大人,这是郎官朝见之地,不要站错地儿了。”太监提醒一句,不管这些郎官有没有听见,转身就走。
周阳一瞧,只见宣室殿里有数百人之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些人并没有象想象中那般肃穆站立,等候景帝临朝,而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悄声议论,话着家常。更有些人手把手,亲热得紧,说到高兴处,轻声而笑。
宣室殿就象闹哄哄的东市,嗡嗡作声。
周阳自然是不知道,这是朔望大朝必有的现象,要是日朝,不会如此吵闹。
更让周阳想不到的是,这些官员穿的朝服五花八门,各种颜色的都有,赤橙黄绿紫青,无不应有尽有,这和东市穿梭来去的行人没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官服的质料好得多,色彩鲜艳罢了。
汉朝自从创建以来,就没规没矩。高祖时,那些功臣可以拍刘邦的肩膀,称兄道弟,弄得刘邦很不高兴。用叔孙通粗制礼仪,对群臣稍加约束,刘邦感慨今日方知天子之乐。可是,并未对官员的服色有所规定,这要等到汉武帝“易服色”之后去了。
宣室殿分为前后两段,前半段摆满了矮几,上面铺着松软的软席,一个个摆放得整整齐齐,横成行,竖成列,应该是为重臣准备的。后半段,空空如也,却给官员挤满了。这些官员和周阳一个样,头戴无梁进贤冠,明显是不入流的郎官。
郎官在长安太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他们一月之中,只有两天朝觐天子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要赶来一睹天颜。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再给他们按排坐位的话,宣室殿虽大,也是不够。
正中间是一条过道,这是朝觐的最好位置,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景帝,还可以让景帝瞧见,早就给郎官占据了。
“你新进的吧?到角落去。”周阳前脚刚跨进门,就有郎官摆谱了。
“这位子有人了,你想都别想。”
“嘘!小声点,这是丞相的公子。”
“啊!原来是周公子,快请,快请,这位置不错,快请。”
有人叫破周阳的身份,马上就有人献殷勤,堆着笑容,邀请周阳站最好的位置。适才最先说话那个郎官,更是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吞口口水,结巴道:“周大人,恕罪。”
“何罪呀?”周阳对这种一心逢迎的人很没好感,对着一众郎官抱拳一礼,径直走到角落里去。
一路走来,都是人,连脚都插不下去。周阳走到最里面,也是没有位置。正要去另一边寻找位置,一个气度不凡,一副贵人相的郎官,笑道:“这位大人,可是新进的郎官?请来这里。”把身子侧了侧,为周阳挤出一点空间。
到另一边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周阳也就不客气了:“谢大人。不知大人贵姓?”
“他姓田,叫田汀!迸员咭桓隼晒俣嘧欤旖枪易乓荒ɡ湫Γ骸罢馕惶锢晒倏刹坏昧四兀峭趺廊说牡艿堋L锎笕耍阏饫晒俨沽苏饷炊嗄辏趺床患倌兀磕阍趺床桓趺廊怂邓担龃蠊伲〉媚愠商於芳ψ吖罚那E叮锎笕耍闶涓业奈迨穑裁词奔浠股夏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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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我都听得耳朵长茧了。”这个郎官不屑的一裂嘴,提醒周阳道:“你得小心,千万不要让田大人欠赌债。”
“多谢提醒,我不赌。”周阳站到田汀肀撸滦唬骸靶惶锎笕恕!�
“客气,客气。”田汀劾锷凉荒ㄊ成洗徘浊械男θ荩骸八蔷桶费劭慈说停不镀鄹盒陆鹄硭恰!�
“皇上驾到!”
周阳还没有说话,太监尖细刺耳的声音就响起了。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立时变了个人,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大殿中的嗡嗡之声好象给人用剪刀剪断了似的,吵闹不存,肃穆庄严。
景帝大袖飘飘而来,来到御座前,一双眼睛在百官中一扫去,在周阳身上微一停顿,收了回来。
周阳感觉景帝的目光好似利剑般锐利,大为奇怪:“景帝怎么看我呢?”
第二章 一鸣惊人
为了让景帝瞧见,不少郎官是赶了个绝早,占据一个好位置,可是景帝连瞧他们都不瞧一眼,偏偏去看站在最不起眼角落的周阳,别提那些郎官有多郁闷了。
景帝是龙凤之姿,日月之表,一表人才。更难得的是,身具穆穆天子威严,让人一见之下,肃然起敬。周阳暗赞不已,景帝不愧是名垂千古的明君。
“平身!”
“谢皇上!”群臣谢恩,站起身。重臣们找到自己的座位,跪坐了下去。周阳只有继续摆弄11号的资格。
“有本奏来!”景帝金口轻启,声音清越,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倍感亲切。
仍是周亚夫率先上奏。他一奏完,百官这才轮流上奏,尽说些钱粮、狱讼之事,周阳听了一阵,兴趣缺缺。
过了好一阵,景帝问道:“还有本奏?”
无人应声,是没有本奏了。景帝扫视一眼群臣:“今日是望日大朝,可有新进郎官?”
“禀皇上,郎官周阳第一次上朝,按汉制,当向皇上谢恩。”司仪官上前回禀。
“哦!那就叫他谢恩吧!”景帝一挥手,司仪退开。
周阳听得都快睡着了,闻言之下,只得打起精神,走到过道上,冲景帝行礼:“臣周阳,叩谢皇上隆恩!”
“哦!”景帝仿佛很感兴趣似的,打量着周阳,不咸不淡的问道:“你就是周阳?可通经?”
周亚夫抢在头里:“回皇上,周阳通《论语》,还请皇上勘问。”
他是亲耳听周阳解《论语》,老儒不能过矣。于这事,他有着十二分的信心。若是景帝趁此机会叩问周阳的学识,正好给周阳提供一个舞台。一旦周阳明经一事得到认可,他就可以趁机进言,要周阳去充宿卫。
昨天他就向周阳提起过,今日这机会就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你通《论语》?”景帝有些好奇,更有几分不信。周阳才多大一点,不过十六岁,如此年岁能通《论语》的不多呀,那是天才。
“回皇上,臣略知一二,不敢言精通。”周阳回答得很谦逊。
“罢了!”景帝右手指节轻击在御案上,剑眉一挑:“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周氏两代将门,周勃从龙,鞍前马后随高祖征战,立下不世奇功。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立下不世之功,朕不想叩问你的文课,你可习兵法?”
周亚夫心里咯噔一下,以前的周阳只知吃喝玩乐,出入风花雪月之地,哪里会兵法了?景帝这不是存心刁难人么?
周亚夫就要如实相禀,却给周阳抢了先:“禀皇上,于兵法之道,臣所知不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这不是找死么?”周亚夫一阵晕眩。景帝虽未统兵上战场,对兵书却是读得不少,周阳根本就没有读过兵书,一旦景帝叩问起来,这人就丢大了。
景帝颇感兴趣的道:“周阳,你懂兵法?如此甚好!将门虎子嘛,朕倒要叩问叩问你。你说,这用兵的诀窍在哪里?”
用兵之要千奇百怪,方法很多,不一而足。当然,若是不想回答的话,完全可以用大而无当的空话来搪塞。可是,空话毕竟是空话,必然会落下话柄,为人讥笑。
是以,景帝这一问,乍看没什么难度,其实难度太大了。不论你怎么说,景帝都可斥为无用之语,要是景帝有心为难周阳的话。
周亚夫紧咬着嘴唇,他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居然没有教周阳兵法,这份后悔劲无法言说了。
周阳平静异常:“禀皇上,水无常形,兵无常势,用兵之道,不一而足,各有各的方法。骑战、步战、车战,设伏、诱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