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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突审“小山东”证实,“九四”案件的重要知情人是廖忠福。
廖忠福是成都彭州市人,29岁,初中肄业,绰号“丑鬼廖三”,1992年在当地因斗殴杀了人,就一直潜逃,先逃到新疆,与绰号“猫儿”的刘昌伟一同当扒手,后又到深圳、内江躲藏,1998年潜逃到资阳,投靠了余茂学,在资阳买了房子定居下来。余茂学安排他在川中大厦开翻牌机,开了五个月,就分得利润八万元,因此,廖忠福对余茂学感恩戴德。
廖忠福在“九四”案件发生后第三天就跑了。民警到处追捕他,仅彭州市就去了四次,但都扑了空。专案组决定利用偷车贼张杰引出廖忠福。张杰与廖忠福是朋友,张杰还为他偷了那辆用来作案的川A16890桑塔纳。张杰于1999年11月落网。
4月24日,廖忠福突然约张杰老婆在成都伊藤洋华堂见面,说要为张杰凑钱请律师。副处长何宗志一行立即赶到辖区春熙路派出所请求支援并向省厅刑侦局报告。成都市公安局刑侦局反黑大队大队长朱杰带着民警很快来了。民警分兵几路将伊藤洋华堂全面封锁,分楼搜索。突然,廖忠福又打来电话:他在附近的蜀熙宾馆二楼茶坊。民警立即赶过去,但没有发现廖忠福。
原来,他打了电话后,就溜到宾馆外去,看有没有什么危险。几分钟后,廖忠福很神气地踱进了宾馆。廖忠福虽然长得又肥又丑,但穿的是“梦特娇”,脖子上还拴了根指头粗的金项链,足足300多克,手上戴了枚90克的金戒指。彭军一眼就认出他,跟着他上了二楼。
廖忠福被擒时,一言不发,黑脸上青筋暴出,直喘粗气。民警在这家伙身上搜出了两张身份证,一张叫李军,另一张是新疆维族假名。
为了保密,官鹏飞处长、赵志峰副处长亲抵成都,找了一个安全、保密的地点对廖忠福进行审讯。负隅顽抗了三天的廖忠福终于彻底交代了受余茂学指使,策划“九四”枪杀案的全部经过。
1999年初,张旭东与余茂学因赌博闹翻。后来又因抢占建筑市场引发矛盾,彼此怀恨在心。
7月5日晚上9点多,余茂学在海韵大厦洗头找小姐按摩后出来,正要上停在门口的那辆雅阁车,突然看见街对面一个穿风衣的人提着一只猎枪径直朝自己走来。余茂学忙打开车门扑进车中,伏在座椅上。“砰、砰、砰”,风衣人对着汽车连开四枪后,朝东门加油站方向跑去。余茂学因个子小,伏得低,只是腰、手臂被擦伤,但汽车被打烂,光修理费花了两万多元。
余茂学暗查得知是张旭东指使爪牙“枸杞”雇请内江杀手段小波干的。7月底,余茂学得知张旭东手下还在网罗杀手搜集枪支弹药,准备再次下手,就召集黄胜、廖忠福商议:与其被人打死,不如趁早还击。此后,三人多次密谋,联系了内江四个最疯狂的杀手:刘洪兵、郑银春、李月刚、李俊。而这四人为了金钱和所谓的江湖义气,疯狂杀人,终于从黑道走上被告席,走到了作恶的尽头。而冷血杀手刘二娃在逃亡途中不顾民警鸣枪示警,驾车冲关,被击毙在收费亭前。民警在刘二娃身上搜出一把已上膛的“五四”式手枪,16发子弹,在他的手包里还搜出一枚已打开保险盖的军用手榴弹。神秘失踪的余茂学三个月后在江苏他姘妇的姑姑家刚开始中秋午宴,川、苏两省公安民警就出现在他面前,将其武装押解回川。已升格为公安部督捕逃犯的郑银春在内江市中区被警方擒获。
在将近一年的侦破过程中,专案组驰骋13万公里,横跨四川、重庆、湖南、江苏、安徽五省市,涉足40多个市、地、县调查取证,先后抓获26名犯罪嫌疑人及涉案人员,击毙一名杀手,缴获各式手枪4支,子弹58发,军用手榴弹2枚及一批赃款赃物。此案的侦破,给张旭东犯罪团伙以毁灭性的打击,也使四川打黑第一战役先声夺人,宣告了天府之国涉黑犯罪的末日。
“黑市长”的末日
倚仗父荫,广交权贵,拉帮结伙,称霸一方,八面威风,敛财近千万。
此案惊动公安部,被列为全国第三号A级逃犯,侥幸逃脱两年后,这只狡兔终于落网,发出最后一声悲鸣。曾号称“黑市长”和当地“第6大班子”的梅河口市黑社会势力团伙首犯田波被公捕后,广大群众拍手称快!
黑蒙蒙的夜,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逶迤的盘山公路上,两辆警车闪着两道亮光风驰电掣般穿行。车上是吉林省公安厅刑警总队负责人刘伟带领的“打黑”特别行动队。他们此行是去辽宁省东港市执行一项紧急任务:抓捕潜逃两年之久的公安部通缉全国第三号A级逃犯——梅河口市黑社会势力犯罪团伙首犯田波。警车箭一样犁向远方,与一掠而过的山风汇成一种狂飙般的长啸。
1999年7月7日晚7时许。梅河口市古楼街金阳光浴村。居民石健的老岳父来到这里想洗澡,看看门票两元钱一张,心想不贵便欣然进去了。一个小时后老人洗完澡悠然自得地往出走,却被守门的拦住了!
“交10元钱。”
“不是两元钱门票吗?”老人纳闷儿地问。
“除了门票,还有毛巾、香皂、牙膏……”守门的掰着指头说。
“那也不行,必须交,这是规矩。”守门的强硬地说。
老人不服,找来姑爷石健。石健不容分说,带领一帮人照洗浴村的玻璃一顿猛砸,然后扬长而去。
洗浴村是田波的堂兄田宝年开的。田的媳妇惊吓之余给田宝年打电话。田宝年找来王岩、姜斌、李春友,开一辆车,拿两支猎枪,满街寻找石健,在高丽街附近他们将石健的一辆凌志车堵住,向车连射五枪,将司机和车内的人打伤。
奇怪的是,在事隔一个月的1999年8月18日早,一个叫李家勇的把黑龙江省绥化市杀人在逃犯徐成贵找到梅河,指使他和杨勇继续报复石健。8点45分,两人拿两支猎枪开一红色捷达无牌照轿车,在台湾城附近将石健开的一辆地平线右舵轿车别住。徐成贵端枪下车,用枪管将石健车前方玻璃杵碎,将枪管杵到车内。石健看枪管冲脑门杵来,急忙躲闪。枪响了,密集的枪砂射人石健肺部和右胸膛。为“缉黑”就是打仗
逃命,石健一脚油门将车起动,忍痛开到医院。经手术,虽保住性命,但胸腔内100多粒枪砂至今尚未取出。
通化市公安局接到梅河口市公安局报案后,刘鹏伟局长亲临两起枪战现场。他敏锐地察觉到“8?18”案和“7?07”案有必然联系,这是两个有组织的武装团伙在持枪械斗。为什么这两个团伙发展到如此嚣张程度?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这两个团伙跟梅河社会治安状况是什么关系?梅河口在今后稳定全区社会治安中如何发挥龙头作用?作为肩负一方平安神圣使命的公安局长,他不能不对这座山城中的重点市作出比一般干部更多的思考……
抓住战机,严惩不贷。果断善谋的刘鹏伟局长回到通化,马上把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潘学章找到办公室。潘学章是刑侦战线的一员老将,他正直无私肯吃苦,精通熟悉刑侦业务,沉着而有谋略。刘鹏伟局长开门见山:
、老章,我派你带几名侦查员进驻梅河口市,以搞社会调查名义,重点查“7?07”、“8?18”案两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再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犯罪团伙。不要周一去周六回来,双休日正好找人谈话。你最好半个月回来一次,调查进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1999年8月19日下午,潘学章带领刑警支队侦查员艾兴、王文友、曲志鹏,司机赵希权秘密进驻梅河口。他们找了一个不起眼儿的招待所住下后,第二天,便开始分两条线开展工作。
通过一个月的走访调查,他们查出“7?07”和“8?18”枪战实际是田波和石健两伙黑势力互相倾轧火并的结果。
“7?07”金阳光浴村案发时,田波正陪同某领导在日本游玩。即使在千里迢迢的异国他乡,田波也马上知道了家里发生的这起枪战,当时就火冒三丈。他认为石健砸他堂兄浴场是冲他来的。他回想起以前石健为和自己争夺势力,多次聚众斗殴,打输后那悻然不服的样子,心想:“这次一定消灭他!”7月13日,田波从日本回来,立即召集参加“7?07”金阳光浴村械斗的几名手下姜斌、李春友、王岩等,给他们每人发两万元钱,并说:“这阵子我不在家,你们为我能够冲锋陷阵,我田某表示谢意!”随后便问起得力干将李家勇,小喽啰们告诉他李家勇现在深圳。
“马上叫他回来!”田波不高兴地说。小喽啰接通电话递给田波。“家里出这么大事儿,你还有心在外头玩儿?赶紧回来!”田波吩咐道。李家勇不敢怠慢,马上说:“我今天就回。”于是,李家勇乘当日飞机飞回长春。当晚,他们就聚集一起研究怎样干掉石健。
此间,小喽啰传来信息,说石健也在组织人要干掉田波。田波说::“这口气不出不行,不干掉石健,他迟早也要干掉咱们。”于是,他们策划了几套方案,最后决定由李家勇通过沈阳皇姑区蒋涛找黑龙江省绥化市曾杀两人的在逃犯徐成贵担此大任。李家勇一手策划安排杀手们盯梢石健,掌握他的活动规律。杀手们也不遗余力,把石健从梅河盯到沈阳,又从沈阳盯回梅河,于是发生了“8?18”枪战。
从这两起枪战中充分显现出田波的首领地位。潘学章带领侦查员继续调查,群众反映在梅河口有分别以田波、石健、王炳龙为首的三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危害最大、活动最嚣张的是田波涉黑团伙,该团伙横行梅城,无所顾忌——
田波公然自诩:“在梅河口,我比市长、公安局长好使,黑白两道我都能摆平。”其气焰多么嚣张!
要想把此案办成铁案,要看证据。当潘学章带领侦查员进入查证阶段时,困难和压力就像一座大山拦在他们面前:有的干部、领导不配合,冷淡躲避;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许多知情人和群众听到“出证”字样更是躲得远远的,就像时刻有灭顶之灾降临一样。
难道被黑恶势力吓成这样?潘学章不解。好心人对他说:“你没听说田波是梅河口的‘黑市长’‘第6大班子’吗?田波一句话,能左右上边的人事安排。田波有钱有人,又有打手又有枪,谁敢惹他?”
是的,打黑必须同时打落保护伞,削掉保护层,推倒黑势力赖以生存的靠山。潘学章深深地点着头。那么田波的保护层到底有多厚?一位老者向他讲了这样一个孩子的故事——
这个孩子出生在60年代初,父亲是德高望重的某县县长。这孩子从小在县委大院长大。人们出于对县长的尊敬或是巴结或是献媚,对这孩子宠爱有加。这个抱抱,那个逗逗,无论这孩子到哪儿,要啥给啥,有时不要还往手里塞。渐渐地,这孩子养成说咋的就咋的,天下我第一的性格。学业自然无成。家里张罗给他找工作,又有许多人上门帮忙。于是,他先后当过兵、在县招待所、医药公司等部门就职。1983年,改革开放大潮席卷全国,这孩子已长到20多岁,他开始经商做买卖。虽斗大字不识一筐,但脑子快,智商高,社会经验多,他很会利用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些人和在各部门司职的亲信。无论是商业、企业还是政界,甚至是司法监督部门,他都有人。无论是厂长、局长、主任、副市长、书记、都跟他是朋友。所以他买卖做起来一路是绿灯。公司越开越大,钱越搂越多。他把那些身居要位执掌各种权力的某些人紧紧地捆绑在他的周围,一起吃喝一起玩,关系密,交往深,充当保护层。他只要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