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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找你谈话,希望你考虑好了再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你的父亲是一个老中医,你的儿子马二春是乡村医生,你们马家也算是中医世家。”
马主任眼睛忽闪忽闪地望了望欧阳平,又望了望杨科长,他不知道欧阳平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自己是杀害卞寄秋的凶手,而我们却认为杀害卞寄秋的凶手应该是两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还是不明白。”马主任的意思应该是: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呢?
“其实,你很明白。”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也应该结案了。”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已经化验过卞寄秋的血型,我们也化验过了胎儿的血型——卞寄秋的肚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三个月左右的胎儿——你听懂了吗?你生活在中医世家,你虽然没有子承父业,但你应该知道,根据母亲和胎儿的血型一定能知道胎儿父亲的血型。”
马主任应该是听懂了欧阳平的话。他的鼻翼和太阳穴上渗出很多汗珠,其实,他在欧阳平说到“我们眼睛化验过卞寄秋的血型”的时候就就有反应了。
“我们已经给你的儿子马二春采过血,现在轮到你了——我们也想知道你的血型。”
马主任又一次将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了。
“这位是区公安局法医科的杨科长,他是专门来采血的,将血样拿到区公安局法医科进行化验,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得出结论。�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穴在此
欧阳平和水队长对视片刻,他们已经从马主任的眼神和表情上看到了希望:马主任将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紧扣的双手突然松开,上眼皮严重下垂,眼袋突然放大。这意味着马主任在精神上完全崩溃了。
杨科长站起身,从皮包里面拿出了那个搪瓷盒子。
李文化接过盒子,和杨科长走到马主任的面前。
欧阳平也站起身,走到杨科长的身边:“马主任,把你的手伸过来吧!”
马主任的手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舌头有了积极的回应:“不——不用了,你们不用抽我的血了,我坦白——我彻底坦白;我交代——我彻底交代。”
欧阳平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原来马主任的死穴在这里。能找到马主任的死穴,也就找到了马二春的死穴。
“马主任,程序上还是是要化验一下血型的。采过血以后,再交代不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听你交代问题。”
欧阳平说的没有错,从程序上讲,对马主任的血进行化验,是必须的。
堡垒终于攻破,其实,马主任的死穴,也是马二春的死穴,马二春在采血的时候,他也暴露出了自己的死穴。在血型的问题上,马二春之所以表现得那么从容,完全是故作镇静,人在即将溺水身亡的时候,能抓住一个稻草,都是好的。他也知道一根稻草是无法挽救自己的命运的,但他还是要抓,这完全是出于本能。即使是魔鬼也不例外。
采完马主任的血样之后,水队长用汽车将杨科长送回去公安局法医科。化验的结果对案件的性质和结论已经不重要了,但将对最后的结论起支撑的作用,因为它是证据链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欧阳平继续审讯。
马主任面如土灰,眼窝深陷。眼睛里面充满了绝望。
有时候,绝望也不是一件坏事,马主任终于愿意面对现实了,愿意面对现实,前提必须是彻底丢掉幻想、放下包袱,马主任愿意丢掉幻想、放下包袱,这对他自己,对同志们来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马主任向李文化要了一支烟,同时向小曹要了一杯水。
小曹的思想大概是转过弯来了,她站起身,拎起热水瓶,走到马主任的跟前,拿起放在地板上的茶杯,到了满满一杯水。
马主任朝小曹点了好几下脑袋,他的右鼻孔里面拖着两寸多长的鼻涕,当然鼻涕里面也不能排除眼泪,因为,他的眼眶里面溢出了一些眼泪。
马主任低下脑袋,用右手的衣袖在鼻子下方来回擦了几下。他已经不再珍惜他的干部服了。
马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浅浅地喝了好几口。
香烟大概是马主任的最爱,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享用这种最爱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所以他一口接一口地、不加节制地一阵猛吸。一根烟很就吸的差不多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从实招来
李文化又递给马主任一支香烟。
马主任用烟蒂将香烟点着了。
“马主任,你还要水吗?”
“不——不要了——够了。”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可以开始了。”
“好,那就从实招来。”
马主任木然地望着欧阳平,他大概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的大脑可能处在一种极度混沌的状态。或者说,马主任比较习惯于一问一答的审讯方式。
“马迎美,卞寄秋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是阿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同志们等这个答案等得好辛苦啊!
欧阳平的直觉是正确的。
“那么,你在前面所说的这些话,该怎么解释呢?”欧阳平拎起小曹手中的谈话记录在马迎美的眼前晃了几下。
“我有罪,我该死——我有罪。”
“说。”
“那些说辞,都是我和阿春商量好的。”
果然不出欧阳平所料。我们不得不佩服马氏父子俩的智商,这两个人在台词的准备上,考虑的非常严密,既不露刀砍斧凿的痕迹,又互相照应印证。
“马迎美,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怎么对付我们了吧!”
“你们老在田家堡转悠,特别是你们住进祠堂以后,我们俩就慌了神了,我们估摸你们迟早会找到我们的头上来。就商量好了说辞。”
“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如果你们找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就死活不认账。”
“为什么?”
“我思来想去,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把柄,了不得在大队部的值班记录上漏了一点破绽,只要我们守口如瓶,你们就无从下口。除非你们找到卞姑娘的东西——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们会在我爹的棺材里面找到卞姑娘的东西。”
“不要停下来。”
“我想再要一支烟。”
李文化又递给马迎美一支烟。
“还是阿春想的远,他说,万一你们发现棺材里面的秘密怎么办呢?”
“于是你们商量好,万一东窗事发,你就把杀人的罪名全部承担下来。是不是这样?”
“是的。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人。”
“去年元旦,翻越祠堂院墙的人到底是谁?”
“是阿春。”
“是谁杀害卞寄秋的?”
“是阿春。”
“那么,你马主任在这个案子里面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糊涂啊!”
“说!”
“我帮他藏匿卞姑娘的尸体,我帮他把卞姑娘的东西藏到了田家大塘的水底下,又帮他把东西藏进了自己家的地窖,我爹死后,我又帮他把东西藏到棺材里面去了。”
“卞寄秋怀孕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马二春是怎么杀害卞寄秋的呢?”
“我知道的,已经交代了,详细情况,你们去问阿春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该认命了
“他会不会拒绝交代问题呢?”
“我已经交代了,他没有不交代的理由了。要不,你们把他叫过来,我让他说。他听我的话,事情到了这份份上,该认命了。自作孽,不可活。”欧阳平没有想到马主任也会大发感慨。最后这一句倒有点像是主任说出来的话。
马主任的提议是完全可以考虑的。
父子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审讯室,这还是第一次。欧阳平办了很多案子,这也是第一次。
两分钟以后,老雷将马二春领进了办公室。
当马二春看到泪涕并流的父亲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一切——他该明白了。
马迎美用左手的衣袖擦了几下眼泪和鼻涕,右手衣袖上已经摸了不少眼泪和鼻涕,马主任竟然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李文化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马主任的旁边,示意马二春坐下,父子两人坐在一起同时接受审讯,颇有点滑稽,这爷俩可是为马氏家族争了不少面子啊!
“马主任,你说吧!”
欧阳平注意到,当马二春拖着沉重的脚镣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马迎美的眼泪和鼻涕的产量突然增加了许多。他弯下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女人一样哽咽啜泣起来,他大概是想用身体语言告诉儿子:“不要再抱任何幻想了,赶交代自己的问题吧!”
“马二春,你还不想交代吗?”
马二春眼睛通红,下颌骨上的肌肉在做激烈地运动。他虽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概是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信息,当然,也或许他还没有从混沌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阿春,交——交代吧!早——早交代,早超——超生。”马迎美已经泣不成声,言语之中还有那么一点大彻大悟——或者视死如归的意思。
马二春仍然保持缄默。
“马二春,如实交代问题,这一次,你不要再报任何侥幸的心理。彻底交代问题,才是你们父子俩唯一的出路。”
马二春咧着下嘴唇吐了一口气,道:“你们把我爹带走,他在这里,我没法交代问题。”
“为什么?”
“我受不了。案子是我做的,他是被我牵连进来的。”
欧阳平可以考虑一下马二春的情绪,他和李文化低语了几句,然后道:“你父亲坐在这里不是很好吗?万一你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你父亲还可以帮你纠正,说漏的地方,马主任也可以帮你补充。”
“请你们带他走,我保证彻底交代问题,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行,老雷,把马主任带下去,他也该歇着了。”
老雷走进办公室,搀扶着马主任,步履蹒跚地、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李文化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马二春,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
“就从你和卞寄秋的关系开始说,卞寄秋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你的吗?”
“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蓄谋已久
“是卞寄秋自愿和你在一起的吗?”
“不——不是。”
马二春的回答很简洁,也比较消极被动。但能开口说话,并如实交代问题,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讲!你刚才可是答应绝不会有半点隐瞒的哦。”
“有一天傍晚,卞寄秋从地里收工回来,吃过晚饭以后,她从田铁匠那里要来了一杯开水,她回到房间以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到祠堂后面的茅房方便去了。”马二春说到这里停住了。
欧阳平并不指望马二春竹筒倒豆子,只要能如实交代问题,同志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欧阳平并不着急。
“她进了后院以后,我就进去了——我就钻到她的房间里面去了。”
欧阳平好像没有听明白:“你钻进卞寄秋的房间去做什么呢?”
“我——我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倒进了卞寄秋的茶杯。”
“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什么东西?”
“药粉。”
欧阳平终于听出来了,马二春放的不是蒙汗药,就是安眠药:“什么药?”
“是——是安眠药。”
大家已经明白马二春想干什么了。
“什么时间——季还能记得吗?”
“是——是元旦前一天。”
田铁匠说,他看到黑影子的时间大概是在元旦前后——应该就是马二春说的这一天。
“林静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静——她回家去了。”
“王博伟也回家去了吗?”
“万博伟到颍上村知青点去了。”
这和马迎美的交代是一致的,就是在时间上有些出入。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颍上村的小敏来喊王博伟,王博伟就去了,去的时候从小卖部买了一瓶酒。”
“王博伟夜里面没有回祠堂吗?”
“他后来有没有回祠堂,我不知道,但他就是回来,也一定很迟、”
“这是为什么?”
“只要他们喝酒,王博伟一时半会就回不来,说不定就在颍上村的知青点歇了——两个男人喝一瓶酒,不醉才怪呢。”
可见,马主任的很多台词都是从马二春这里学到的,虽然有一些出入,但大体相同。
“当时,祠堂里面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是我和卞寄秋。”
“当天晚上,谁在大队部值班?”
“是田——田营长,但他要到八点钟左右才会来,他到大队部来,也就是睡睡觉,接接电话——有时候,公社会来一两个电话。”
“你是专门在卫生所等待时机的吗?”
“是。”
“接着讲。”
“卞寄秋上完茅厕,回到房间,把一杯水全喝了下去,不一会,她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马二春利用两个有利条件,企图**卞寄秋:一,他的卫生所就在卞寄秋宿舍的旁边,方便观察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