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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寄秋联系在一起,但一直苦于找不到有说服力的证据。随着死者身份的确定,瓢儿井之行使田家大塘的凶杀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林静在一张纸上写了四个字,然后递给了欧阳平。
这四个字是“传染速度”。
欧阳平明白林静的意思,卞寄秋右耳后面的猴子存在时间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会生出这么多的猴子吗?
“钟大夫,我们在田家大塘发现的尸体,很可能就是插队知青卞寄秋,她的右耳后面有一窝猴子——有十几颗;在她出事前三四个月,林静小姐曾经帮她洗过头,当时,卞寄秋的右耳后根没有猴子。”
“我明白了,这种东西传染起来非常,两三个月就能生一窝,先是芝麻大,没有多长时间就会长到绿豆大,最后长到黄豆大。”
林静更加确信,卞寄秋就是田家大塘凶杀案的受害者。
夜已很深,但大家没有一点倦意,刘书记的酒全醒了,他不但没有倦意,反而显得非常的亢奋。
在回祠堂的路上,欧阳平决定了两件事情,当然,这两件事是在和刘书记与林静商量后决定的。
第一,第二天早上对马主任父子进行抓捕,抓捕地点就放在祠堂,马二春每天早上八点钟左右进祠堂,只要他一走进祠堂,立即把他抓起来。马主任一般是在九点钟左右到祠堂来一趟,如果他不来,就派人同志他到大队部来开会,然后实施抓捕。
欧阳平的当务之急是抓捕马主任父子,林静想到的是卞寄秋的母亲。所以,第二件事情是林静提出来的。
第二,第二天早上,林静打电话给他的父亲,请他出面和市知青办的领导商量,把“红玫瑰”弄回城,配合公安局和医院,帮助陈老师恢复健康,早一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林静还向欧阳平表示,她要和“红玫瑰”一起,把陈老师当做自己的亲人。一直伴她到老;王博伟也表示进一点心力。有林静和王博伟的配合,“红玫瑰”的表演一定会天衣无缝。
听了林静和王博伟的话以后,欧阳平非常感动,这是两个非常善良的年轻人,有他们陪伴在陈老师的跟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当然,欧阳平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并没有忘记卞寄秋的母亲,根据林静的回忆,卞寄秋经常收到父母的信,按照时间的推算,卞寄秋后来收到的信好像不是他父母写的,这些信,应该是卞寄秋的母亲委托别人写的——此时,卞寄秋的父亲已经出事了,这些信是谁写的——会不会是武老师呢?信里面写了哪些内容?对了,武老师后来去了新疆,她一定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如果必要的话,还要请武老师回来协助警方的工作。凶手一定是知道了卞寄秋的家庭背景才敢对卞寄秋下手的。所以,要想了解到这些情况,武老师是不二人选,向陈老师了解卞寄秋的情况,显然是不妥的。�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步步深入
刘书记没有回颖上村,因为欧阳平想找田铁匠了解情况,所以,他干脆随同志们一起回到了祠堂。
欧阳平一行进了祠堂,刘书记去喊田铁匠。
几分钟以后,田铁匠随刘书记走进王博伟的房间。
田铁匠的身上裹着一件棉衣,两只手抄在袖筒里面。头上戴着一顶棉帽。两只耳朵藏在帽子里面,露出来的部分红紫相间,上面全是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结盖子了。
时间不早了,欧阳平直奔主题:“田大爷,我们听说,您平时对几个知青很照顾啊!”
“没照顾啥——没照顾啥。我炉膛里面的闲火多,有时候送一点开水给他们用。”
“欧阳科长,我把这件事情忘了,田大爷不打铁的时候,会烧几壶水,我们用水,经常找他。”
“田大爷,我们听说,今年春节,您送了好几样年货给卞寄秋。”
“这没啥,就一点点心,这娃一个人呆在祠堂里面,村子里面,家家热锅热灶的,我就让桂花送了几样东西过来。可这孩子的心善着呢,我送她一点东西,她送了我半篮子鸡蛋。不收,她还生气。”
“半篮子鸡蛋?”
终于找到鸡蛋的下落了,卞寄秋把半篮子鸡蛋全部送给了田铁匠。
欧阳平看了看刘书记:“鸡蛋是用竹篮子装的吗?”
“是啊!”
“竹篮子还在吗?”
“在。”
“我们去看看。”
同志们随田铁匠进了铁匠铺,铁匠铺的后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的北面有三间正房,东边有两间厨房。
大家跟在老人的后面,在厨房门前停住了,老人从棉衣口袋里面掏出火柴,划着了,摸到锅台边,点亮了灶台上的煤油灯。
灶台旁边的北墙上挂着三个篮子,中间一个是竹篮子,另外两个是藤条编的。
老人拿下竹篮子:“就是这个竹篮子。”
“不错,就是这个竹篮子。”刘书记道。
“我让桂花把竹篮子送回去,可桂花又拎回来了。”
“为什么?”
“卞姑娘说她用不着。”
卞寄秋将篮子连同鸡蛋都送给了田铁匠,这反映了她对马主任的态度——是某种情绪的流露。
“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们说说。走,到前面坐下来说。”
前面就是铁匠铺,这里比较暖和,打铁用的炉子刚封起来不久,大家靠着炉子坐了下来。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让桂花叫卞姑娘到家里来吃饭,她没有来,但提出让桂花晚上陪她睡觉。”
这说明卞寄秋已经有了不安全感。欧阳平和同志们能感受的到,一个孤独无依的女孩子是如何度过那些慢慢长夜的。
“我就是不放心,才在大年初二回到田家堡的。”林静道。
”田铁匠之所以想起这件事情,可能是他已经知道卞姑娘出事了,他可能还知道田家大塘的受害者可能就是卞寄秋。�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若有所思
如果卞寄秋的母亲没有住院,如果她有一个温暖的家,她一定不会呆在田家堡苦熬——过那种茕茕独立,形影相吊的日子。她就像一叶小舟,找不到避风的港湾,只能任由海浪将她抛向深渊。无助的生命如同一片树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在当时,不要说像卞寄秋这样前途渺茫的弱女子,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暗无天日的混沌之中苦苦挣扎,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
“田大爷,卞寄秋经常让您女儿桂花陪她睡觉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大年初一的晚上,您女儿桂花陪卞寄秋睡觉了吗?”
“陪她睡了,有一天——这是后来的事情,桂花在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话?”
“她说卞姑娘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和惊吓。”
“从哪儿表现出来的?”
“卞姑娘夜里面惊醒两次,她有梦魇的毛病。卞姑娘满头大汗,脸色很难看。很吓人——桂花被她吓得不轻。”
“林静,卞寄秋以前有梦魇的毛病吗?”
“没有——从来没有。”
“后来有过吗?”
“没有梦魇,但我明显感觉到她夜里面睡觉没有以前那么踏实了。话也少了许多。”
“桂花本来想多陪她睡几个晚上,但年初二的下午,女婿就把她接走了。”
“幸亏我大年初二赶回田家堡,怪不得她一见到我就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这是林静第二次提到这件事情。林静本来以为卞寄秋的举动完全出于感动,现在才知道,除了感动以外,更多的是紧张和恐惧,当然,还夹杂着另外一些无法名状的复杂的情感。
欧阳平只字未提马主任父子的名字,但田铁匠似乎已经从欧阳平和林静的话里面听出了一点东西:“欧阳科长,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这句话有试探的意味。
“大爷,您问吧!”
“卞姑娘当真回城去了吗?这娃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单位工作?”老人话中有话。
“欧阳科长,您就直说了吧!田师傅在我们瓢儿井是一个老好人,桂花她娘去世的早,她拉扯两个女儿,一直没有续弦。”刘书记也听出了田铁匠的弦外之音,“田师傅家紧挨着祠堂,他平时对两个女娃很关心。”刘书记的意思是,如果田师傅知道马主任父子和卞寄秋的死有关系的话,说不定能想起一些事情来。
“田大爷,我们已经和卞寄秋的母亲见过面了——她母亲在精神病院——她父亲已经不在了,她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她女儿回城的事,她有十个多月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田铁匠沉思片刻:“莫非——莫非,我们在鬼塘挖出来的尸首就是——”田铁匠若有所思——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大概不希望这是事实。�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老人试探
“田大爷,你猜的没错,乡亲们从田家大塘挖出来的尸首,很可能就是卞寄秋。”
“是谁——这么伤天害理——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有头绪了。”田铁匠很想知道杀害卞寄秋的凶手是谁?他大概是想将他预设的凶手和欧阳平说出来的凶手联系在一起。乡下人行事谨慎,在没有任何依托的情况下是不会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的。
“我们怀疑,杀害卞寄秋的凶手很可能是马主任和他的儿子马二春。”
“马迎美父子?”田铁匠好像并不感到意外,倒有几分紧张,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有烟吗?给我一根。”田铁匠将右手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他的手非常粗糙,大拇指和食指上裹着胶布,胶布已经发黑,露出来的手指头有好几个裂口。
刘书记和李文化同时掏出了香烟,还是刘书记手,一下子倒出几支香烟,抽烟的人一人扔了一根,李文化用打火机将大家的香烟点着了。
根据经验,欧阳平知道,田铁匠的心中已经有个答案,而且,他的答案和同志们的答案极可能是一样的。
田铁匠站起身,从炉子旁边拿起一个炉钩,将封好的炉子撬开,鲜红的炉火突然照亮了整个屋子——照亮了同志们的脸。田铁匠又用炉钩在炉膛下面轻轻勾了几下,炉火更旺了。
“田大爷,您这是?”
“天太冷,让大家暖和暖和——瞧这鬼天气,把人的脚丫子都冻裂了。”
田铁匠将炉子捅开,这表明他的话一时半会说不完。
田铁匠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打开铺门,在屋子外面转了一会。然后回到屋内。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时间是去年年底——也可能是今年年初——具体日子,我记不清了——反正是林姑娘回家那几天。”田铁匠把声音压得很低。
田铁匠所说的时间应该是一九七一年的元旦。
“那天夜里面,我到屋后去上茅厕。”
欧阳平和水队长虽然也到田铁匠家的后面去看过,但没有特别留意后面的茅厕,在欧阳平的印象中,田铁匠家的后院有一个小门,小门的外面就是菜地,茅厕紧贴祠堂的院墙而建。
“时间大概是九点多钟,我在茅厕里面出恭,突然听到一点动静,就像装着东西的麻袋落在地上,我站起身一看,祠堂的围墙下边,蹲着一个人影——围墙的外面是我家的菜地。他蹲的位置在我家菜地的外面。”
田铁匠所说的位置,应该就是祠堂后院的东院墙,大家还记得吧!院墙的里面有一堆残砖断瓦。
“此人在地上蹲了一会,我估摸他是毛贼,从院墙上摔下来,把腿摔坏了。”
“我穿起裤子,沿着篱笆摸了过去。”
大家屏住呼吸,没有一个人打岔。
“这个家伙突然站起身,钻进了东边的树林——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您看清他的脸了吗'
正文 第一百章 狐狸尾巴
“天太黑,离得又远,现在想一想,此人好像就是马二春。”老人下颌骨上的肌肉蠕动了几下,他说得似乎很肯定。
卞寄秋遇害的时间是今年三月份,田铁匠看到马二春的时间是元旦前后,马二春到祠堂去做什么呢?他的卫生所就在祠堂里面,他为什么不走大门——而选择翻越院墙呢?世上有翻越院墙的盗贼,几乎没有翻越院墙的主人。马二春的卫生所在祠堂里面,他也算是祠堂的主人之一吧!
“田大爷,您是根据什么说此人就是马二春的呢?”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有点跛——马二春的腿不是有点毛病吗!”
马二春的腿确实有点跛——笔者在马二春一出场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一点。
“我当时没有想到是他。我以为此人从院墙上摔下来摔闪了脚。听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才想起马二春来——在我们田家堡和附近几个村寨里面,没有第二个跛脚的后生。”
由此可见,在刑侦工作中,启发和诱导,也不失为一种获取信息的重要手段。生活就像蚕茧,必须抽丝剥茧,才能看到里面的蚕蛹,如果等蚕茧自己打开,那么蚕茧里面的蛹就变成另外一种昆虫了。
“黑影为什么要在地上蹲一会呢?”李文化道。
“估计是听到了茅厕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