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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平决定先从田家堡开始调查走访,然后以田家堡为中心,向外围展开。
在泰山禅院的牌坊下停着一辆红旗牌轿车,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靠在车头上抽香烟。
在泰山禅院西边的山路上,欧阳平他们碰见了民兵营长田长才,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装尿素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穿着军装,一个年过半百,一个在三十岁左右,此人的右肩上背着一个铺盖,手上提着一个手提包,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肩膀上背着一个黄军包。
“欧阳科长,你们这么早啊!”
“田营长,你早啊!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送他们下上,车就在山下,你们走慢一点,我一会儿就赶上来,刘书记已经在祠堂等你们了。”
欧阳平一行放慢了速度,十分钟左右的样子,田营长一路小跑赶了上来。
“刚才那位小姑娘,是我们大队的插队知青,那位上了年纪的人是他的父亲,是南京军区政治部的王主任,刚恢复工作不久,今天接女儿回城。”
从田营长的口中,欧阳平得知,瓢儿井地区一共安置了五个插队知青,到目前为止已经走了三个,还有两个。
刘书记正在田家祠堂的老槐树下等大家。
刘书记将三个人领进祠堂,进门右手有一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飘儿井大队革命委员会——就是大队部。�
正文 第十一章 无声无息
大队部里面坐着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是刘书记请来的,他们是飘儿井地区十几个村寨的村长,田二宝也在其中。
欧阳平先将验尸的情况向大家做了说明。并特别强调了以下几个主要的特征:
一,死者的年龄在三十至三十四岁之间。
二,死者的身高在一米六七左右。
三,死者有三个月的身孕。
四,死者有一头长发。
五,死者右耳的后侧有一窝猴子。
欧阳平还拿出了几张死者的照片给大家逐一辨认。
遗憾的是,尸体腐败的比较严重,脸已经面目全非,所以,想通过照片确认死者的身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听了欧阳平的介绍以后,在坐的人,无一不是面无表情,一脸茫然。
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搜寻,他们甚至板着手指头,将自己所在的村寨一家一家地过筛,实际上没有这个必要,每一个村寨,也就几十户人家,哪家有多少人,作为村长,可以讲是了如指掌。
结果是每个人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么,有没有外来人口呢?比如说亲戚、朋友等外乡人。
在坐的每一个村长又进行了第二次搜寻,村子里面哪家来了亲戚,村子里面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结果如前。
在碰头会即将结束、大家准备抬腿走人的时候,刘家沟的生产队长刘善水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大家还记得刘家沟吗?我们在上一个故事里面提到过这个地方。
“欧阳科长,我们队张大山家的小姨子二丽有点像照片上的人。”
“来,刘队长,您坐下来慢慢谈。”
其他人都停住了脚步,凑了上来。
“欧阳科长,这个女人的死亡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刘队长问道。
“死亡时间是在十个月左右——应该是在今年春天。”
“这就对箍子了,二丽——刘大山的老婆叫大丽,小姨子叫二丽,今天年后,二丽到刘大山家来住了一段时间。”
“这个叫二丽的女人年龄多大?”
“三十出点小头。你刚才讲的几个条都差不多。”
“她的辫子是不是很长呢?”
“是很长,比她姐姐的辫子都长,大丽的辫子也很长。”
“二丽家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她男人是一个木匠,不是盖房子的木匠,是专门打家具的木匠——他会在家具上雕花,雕飞禽走兽。在栖霞镇一问就知道。”
欧阳平的判断是正确的,从验尸的结果来看,死者不是整天和泥巴打交道的普通的劳动妇女。
“二丽也怀孕了吗?”
“怀孕了,这件事情,刘家沟的人都知道,二丽十九岁结婚,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找了很多民间偏方,这回怀孕方子还是我老伴给找的呢?”
“怀孕多久了?”
“大概有一两个月的样子,是她告诉我老伴的,当时还不显身子呢'
正文 第十二章 大松有话
“二丽什么时候离开刘家沟的呢?”
“也是在今年春天,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二丽的家住在什么地方?”
“住在栖霞镇。”
“走,刘队长,我们跟你到刘家沟走一趟。”欧阳平站起身。
“欧阳科长,我和田营长跟你们去。”刘书记站起身。
一行六人出祠堂,直奔刘家沟而去。
四十分钟以后,同志们已经能听见油坊传来的机器的转动声。不一会,就看见了高小松的油坊和油坊旁边的草亭。
“欧阳科长,你们这是?”高小松站在油坊的门口,身上穿着欧阳平送给他的那件黄大衣。
“我们来找刘大山。”
“是为田家堡的案子吧!”
“对。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今天早上有两个田家堡的人来榨油。我听他们说的。”
“小松,刘大山的小姨子二丽最近来过吗?”刘队长望了望欧阳平,“欧阳科长,小松住在大山家的旁边。”
“没有。自从今年春上离开以后,一直没有来过。咋的了?”
“小松,你和大山家是邻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啊——这怎么说呢?”高小松说话前后矛盾。
“二丽是什么时候离开刘家沟的呢?”
“在清明节之前吧——清明节前十来天吧!她说要回去上坟,临走的时候,大丽还在我的油坊里面换了几斤花生油和菜籽油——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高小松将大家领进小亭子坐下。
李文化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打了一梭子。高小松掏出打火机把大家的烟点着了。
“高小松,二丽和大丽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如果不好的话,二丽能在大丽家住一两个月吗?二丽家日子过得好,经常帮衬她姐姐。”
“二丽和大山的关系怎么样呢?”
“大山对二丽,那是没有话说,自从二丽住进大山家以后,大山就没有到东门镇去卖过鸡蛋,全留给二丽了。不过——”
“说下去——不过什么?高大松,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刘队长,你也应该听说过。”高大松望了望刘队长。
刘队长正在吸烟,他眉头紧锁:“大松,你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的。”
欧阳平从高大松的对话里面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自从二丽离开刘家沟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刘队长,二丽以前是不是经常到大山家来?”
“不错,隔一两个月,二丽就会到大山家来住一阵子。”
“这次隔了将近一年,刘队长,你再想一想,二丽的男人是不是很久没有到瓢儿井来给人打家具了?”
“可不是吗?过去,他一年要来好几次,每次来都要住到大山家。”
“就这些吗?”
“我随便一说,你们姑且一听,没根没据的事情,既然想到了,我就说出来,其实,我也是听村里人说的,刘队长,婶子是不是给二丽找过生孩子的偏方'
正文 第十三章 二丽在家
“不错,刘家沟,有好几户人家都为二丽找过偏方。”
“我听人说,二丽在嫁给倪木匠之前,曾经生过一个男娃,生完男娃之后不久,二丽就嫁给倪木匠了。”
欧阳平望了望李文化,他们已经听出一些东西来了。
“高大松,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二丽有生育能力,用不着什么偏方?”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情。”刘队长接过李文化扔给他的香烟,道,“是说二丽的男人那个不行,大松,我说的对不对?”
“是,就是这么说的。”
刘队长和高大松话中有话。
“既然二丽有生育能力,为什么要让别人为她寻找偏方呢?”有些话是要在启发诱导下才能说出来的。
“村里有人说,二丽是到大山家来借种的。”
“借种?”
“对,你们看到大山和他的几个娃就明白是这么一回事情了。”
“大山和大丽生了四个男孩娃两个女娃。个个有模有样,惹人喜爱。”刘队长道。
“那么,二丽和他男人的关系怎么样呢?”
“倪木匠是一个老实厚道的人,他经常到瓢儿井来做活,每次来都住在大山家,对了,二丽今天春上到刘家沟来的时候,他男人在村子里面——在刘老鼻子家打了半个月的家具。”
“倪木匠是和二丽一起离开刘家沟的吗?”
“倪木匠在村子里面呆了半个多月就走了,二丽住了将近两个月。”
“现在,刘大山在家吗?”
“刘大山在东大埂挖排水渠。”刘队长道。
“欧阳科长,大丽在家,这样吧!你们先去找大丽。我去叫刘大山。”
“你这里走得开嘛?”
“没事,先停一下,”高大松跑进油坊,不一会,机器停下来了。
欧阳平一行朝西,高大松则钻进了东边的松树林,东大埂在松树林的东边。
穿过一大片树林,走过一座小石桥,眼前出现一排人家——大概有五六户。
在众狗的狂吠声中,刘队长在倒数第二家的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院门是用树棍扎起来的,院门已经打开了,院门里面站着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这个女人看上去,细皮嫩肉的,衣服也比较花哨。个子比一般女人高,此时,只能看到她的脸,因为院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打开了一条缝。
看到大丽的第一眼,欧阳平很自然就想到了死者的身高,大丽的身高也在一米六七左右。更重要的是,大丽也有一头很长的头发。
“刘队长,哟,还有刘书记和田营长,你们这是要作甚?”
“我们找你有点事情。”
大丽打开院门,将大家让进院门,然后又将院门关上了,欧阳平在进院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其他几户人家的院门,每一个院门里面至少有一个脑袋。每一个脑袋都不在脖子上方正常的位置上,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们的诧异和好奇。
村民大概是看到了身穿制服的公安,人们对村子里面突然出现的公安是非常敏'
正文 第十四章 果然好种
刘大山家的院子比一般人家的院子大,房子也比一般人家多,连正房带厢房,包括厨房,一共有九间,院子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娃,男孩有四五岁,女娃在三岁左右,他们在两棵枣树下和泥巴,不管是谁,一打眼,就会非常喜欢这两个孩子——确实是一对活宝,圆圆的脸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几个人的到来,没有特别在意。
两个小孩的旁边趴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花狗,正在神闲气定地欣赏着两个小主人的游戏。
刘队长将大家领进正屋坐下——之所以说是刘队长将大家领进正屋,是一位女主人不是很主动。
大丽在门旁边一条长板凳上坐下,大花狗和两个孩子在大丽的身边站了一会,被女主人打发到东厢房去了。
欧阳平刚准备开口说话,院门被人推了几下,大丽冲出正屋,打开院门——院门被大丽从里面用铁丝勾上了。
推院门的人正是刘大山,好家伙,一米八零左右的个头,身高魁梧,肩宽腰圆。单脸就比一般人大一圈,宽大的额头,坚挺的鼻梁,头发密集,每根头发就是笔直地竖着。怪不得二丽要找刘大山接种呢!
刘大山的上身穿着一件黄棉袄,下身穿一条蓝卡基裤子,脚上穿一双解放鞋,鞋帮上粘着不少泥巴。
大花狗从东厢房里面窜出来,在刘大山的周围转了几圈,然后又钻进了东厢房。
刘大山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铁锹,他在进院门的时候,像木桩子一样矗了一会,眼睛朝正屋迅速地扫了一下,然后将铁锹靠在院门右则的土墙上,两只脚在地上蹭了几下,径直走进正屋。
刘大山一边朝正屋走,一边从棉衣口袋里面掏出一包香烟。
“哟,书记主任都来了。”刘大山一一敬烟,“大丽,你怎么不倒茶啊!去倒茶。”
“唉,我这就去泡茶。”大丽一脚跨出门槛。
欧阳平朝刘队长丢了一个眼神,刘队长站起身,将大丽叫住了:“大丽,茶就免了,来——你坐下,大山,你也坐下。”刘队长将刘大山拽到走自己旁边的长板凳上坐下。
欧阳平开门见山:“大嫂,你妹妹二丽自从今年春天离开刘家沟以后,有没有再来过?”
“没有——没有。”
“那么,你们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
“不知道,娃儿太小,我没腾出时间去看她,再说,交通又不方便。”
“这也就是说,对于二丽的近况,你们是一无所知了。”
“是。”
“二丽离开你家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