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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平拿起簪子,果然是一把金簪子,金簪子的主体部分是一个蝴蝶造型,金簪的长度在六公分左右,金簪的尾部还有一个坠子,坠子上面有一颗珠子,珠子是用镂空金花镶嵌起来的。这枚金簪的做工非常讲究,能佩戴这么精致贵重的金簪,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这意味着什么呢?在佛门之中——在方丈院——禅房下面的密室之中竟然会藏着一个女人。这意味着什么呢?
欧阳平和李文化还在尸骸的手腕处发现了两个金手镯。金手镯最宽处有零点五公分左右,最窄处有零点二公分左右。手镯的最宽处刻有兰花图案。
毋庸置疑,尸骸是一具女性的尸骸。
两个人将所有的骨骼按正面仰躺的位置一一摆放好。
经过测量,死者的身长一百六十一公分左右,耻骨、盆骨和臀骨再次确认尸骸为女性。根据头骨和牙齿来判断,死者的年龄在二十至二十三之间。至于死亡的时间,欧阳平估计在三十年左右,但欧阳平不敢确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欧阳平派李文化打电话给郭老,请郭老到泰山禅院来一趟。�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老禅师突然仙逝 剧毒蛇现身禅院
清水师傅找来一个麻袋,欧阳平和李文化将骨头装进麻袋中,拎出密室和禅房,放在院子里面,只等郭老来做最后的鉴定——主要是死亡的时间。
密室里面竟然藏着一具女性的尸骸,欧阳平非常震惊,不过,反应最强烈的人应该是清水师傅。
“佛门败类——佛门败类啊!”清水师傅这回没有念“阿弥陀佛”,只有在非常激动的时候,他才会忘记这四个字。
“怪不得寺院香火一天不如一天,原来是粘上了污秽邪恶之气。”清水师傅把佛门衰败和惨淡的原因归咎于此,在当时的背景下,他只能这么说。
欧阳平注意到了清水师傅在情绪上的变化,也听到了“佛门败类”四个字。
“清水师傅,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欧阳平走到清水师傅的跟前。
“佛门清净之地,竟然会出现如此肮脏腌臜之事,佛门不幸啊!”清水师傅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
“清水师傅,您在这里生活了六七十年,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欧阳科长,贫僧突然想起了两件事情。”
“清水师傅,您说。”
“这件事情有三十年了。”清水师傅眉头紧蹙,暗淡的灯光中显得很阴郁——灯就在他的手中。
“三十年”,密室中年轻女子的死亡时间大致在三十年左右,难道清水师傅所说的“这件事情”和和密室中的尸骸有关?
“这件事情,我琢磨了三十年,也疑惑、纳闷了三十年。”清水师傅还在确认“这件事情”和密室里面发生的事情之间的关系。
“清水师傅,‘三十年前’,泰山禅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文化迫不及待。
“文化,别急,让清水师傅慢慢回忆,慢慢说。”
“三十年前,那是一九四零年九月十七号——早晨八点左右,慧明突然东禅院来报,说安泰住持已经仙逝。”
“慧明突然来报,慧明在安泰身边伺候安泰住持吗?”
“是啊!那一段时间,安泰住持地身体一直不好,就留慧明在方丈院伺候。就是因为安泰住持一直卧床不起,我们才没有怀疑他死因,现在想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的死肯定和慧明有关系。”
“清水师傅,根据是什么?”
“泰山禅院过去一直没有蛇,蛇就是在三十年前出现的。这绝不是一种巧合。这些蛇十有八九是慧明弄进寺院的。三十年前——时间就在慧明安泰住持仙逝前一个月左右,有一个人突然跑到寺院来请安泰住持剃度,我估计此人是慧明引上山来的,此人自从上山之后,和慧明过从甚密,安泰住持仙逝之后不久,此人就离开了寺院,我估计此人是一个江湖中人,蛇可能就是他带到山上来的。”
清水师傅的猜测得到了葛师傅扼证实,过去,泰山没有蝮蛇,这种毒蛇的出现就在三十年前后。�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老禅师骨灰发黑 老干探一锤定音
“清水师傅,您看到安泰住持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我说的是颜色。”
“安泰住持脸色灰暗,嘴唇发紫。”
“他的牙齿呢?”
“安泰住持的嘴唇紧闭,看不见牙齿。”
“没有人掀开嘴唇看吗?”
“谁敢造次?佛门有佛门的规矩。所有人都跪在院子里面。”
“住持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呢?”
“坐化。”
“尸骨全部化为灰烬了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安泰住持坐化的时候,所有僧人都在打坐诵经。”
“谁收拾骨灰的呢?”
“慧明。”
“为什么是他?”
“安泰住持仙逝之后,慧明理所当然地成了住持。”
“为什么是他慧明,而不是别人继承住持之位呢?”
“除了安泰住持,慧明的职位在寺院之中,是最高的,再说,安泰住持病卧床榻的时候,都是慧明主持每天的诵经早会;寺中大小事务都是他一一过问;一日三餐,也都是他宣布开吃。”
清水师傅领着大家去了塔林,搬开了安泰住持的塔顶,拿出石盒,打开盒盖。在搬开塔顶之前,清水师傅在塔前顶礼膜拜,磕了三个头。
“安泰住持死于蝮蛇之毒。”说此话的是葛师傅——他说的非常肯定。
安泰的骨灰呈黑色。
“正常人的火化之后,骨灰是灰色的。”葛师傅道。
清水师傅当即决定,拿出另外两个舍利塔中的骨灰做比对。所有高僧的骨灰都放在石盒里面,石盒放在塔中,摆放石盒的洞穴在舍利塔的中部,塔中空气干燥,所以,石盒里面的骨灰始终处于一种干燥的环境之中。
欧阳平选择了两个年代久远的舍利塔,搬开塔顶,取出石盒。
在拿出石盒之前,清水师傅照例在两座舍利塔前磕了三个头。
经过比对,两个石盒里面的骨灰呈灰色。
安泰住持确实死于蛇毒。
“安泰住持在坐化之前,应该香汤沐浴,然后换上袈裟,可等我们赶到方丈院的时候,慧明已经给安泰住持沐浴过,袈裟也换上了。”清水师傅道,“现在想一想,太可疑了,可我们当时都没有往这上面想——反而对他感激涕零——他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他对安泰住持多虔诚啊!我们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十点三十五分,一辆汽车在牌坊下戛然而止,欧阳平和李文化迎上前去,车门打开,郭老从汽车里面走了出来。
欧阳平和李文化先将郭老领到了塔林。看过安泰住持的骨灰以后,郭老的结论和葛师傅是一致的。
之后,欧阳平一行又将郭老领到方丈院。
李文化将麻袋里面的骸骨倒在地上,两分钟以后,郭老站起身:“死亡时间在三十年到二十八年时间。这个结论和欧阳平的判断是非常接近的。
清水师傅所说的第二件事情,进一步证实了郭老的判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赵小姐离奇失踪 出家人心魔难除
“清水师傅,您刚才说的第二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是在安泰住持死后第二年——是第二年的春天——大概是在四月间吧!。”
谈话是在清水师傅的禅房里面进行的,至真的床已经被揭走了,禅房里面,除了清水师傅的一张床,就是两把椅子和一个香案,屋子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清水师傅要到伙房弄点开水来,被欧阳平拦住了。在这时候,一些礼节上的东西能免则免。
郭老和小曹坐在椅子上,清水师傅和其他人坐在床上。葛师傅父子俩已经回瓢儿井去了。
“二十九年前,春天——天黑以后——僧人们吃饭的时候,东门镇赵家来了几个人。”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来找人。”
“找什么人?”
“赵家四小姐不见了。”
“赵四小姐叫什么名字?”
“这——我们没有问,赵家也没有说。”
“这个赵四小姐有多大年龄?”郭老问。
“年方二十。”
郭老望了望欧阳平,他的意思是:这个年龄和尸骸的年龄是吻合的。
“赵家人为什么要到泰山禅院来找人呢?”
“赵家人说,赵四小姐当日曾到寺院里面来进香,她平时也经常来进香,有时候,跟她母亲一块来,有时候,她一个人来。”
“那一天,赵四小姐确实来了吗?”
“没有印象,当时,寺院香火旺,到庙里来的善男信女太多,僧人们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女孩子呢?”
“赵四小姐到寺院里面来。一般会在什么地方烧香拜佛呢?”
“她每次来都会拜观音。”
高德顺也喜欢这里,当然,高德顺和赵四小姐拜观音的动机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寄托对母亲的哀思,一个可能另有它意。
大雄宝殿的后面正对着方丈院的大门,大家都知道,观音菩萨就在大雄宝殿的后门口,观音菩萨的眼睛所看到的地方就是方丈院。在整个泰山禅院,观音菩萨是距离方丈院最近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大雄宝殿里面,观音菩萨是人们视力不及的隐蔽之处。如果在观音菩萨的眼皮底下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时候,慧明是不是已经住进了方丈院?”
“是的。”
“对于赵四小姐的失踪,慧明是怎么说的呢?”
“慧明领着赵家人在寺院里面找了一个遍。包括方丈院,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赵四小姐的身影。赵家人就到别处找寻女儿去了。”
在方丈院找不到赵四小姐,就能说明赵四小姐不在泰山禅院了吗?密室,在这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别说是在密室里面藏了一个女人,就是藏上十个八个也不成问题。
一定是慧明不甘寺院清苦、佛门寂寞,又贪念赵四小姐的美色,将赵四小姐捋进、或者骗进方丈院,后又将她藏进了密室之中。
密室,最初的功能是藏匿金银和高僧舍利,到慧明的手上变成了魔窟。
“赵家人找到女儿了吗?”
“没有。这件事情,在东门镇成了家喻户晓的事情。”
欧阳平也曾听奶奶说过这件事,由于时间太久,早已淡忘了。现在,在泰山禅院方丈院的密室里面,欧阳平竟然看到了儿时所听故事中的主人公的真身,感慨万千。�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赵为怀卧床不起 老两口老境颓唐
“清水师傅,您所说的赵家就是镇上的大姓赵家吗?”
“对,赵家老三——赵为怀,老两口还在,你们到赵家大院一问就知道了。”
送走了郭老以后,欧阳平、李文化和小曹直奔菜市口而去,欧阳平的包里面装着两样东西,它们就是欧阳平在尸骸身上的发现的金簪子和和金手镯。如果密室里面的尸骸就是赵四小姐的话,赵家的人肯定认识这两样东西。
“逍遥堂”照样人进人出,电影院的售票窗前排了不少人,现在放映的是另一部电影,电影的名字叫《野火春风斗古城》。
赵家大院就在公安局向西两百米处。过去整条南街有一多半是赵家的房子,随着赵家的衰落和时代的变迁,赵家的后代子孙最后蜷缩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里面。
大家应该还记得吧!南街还保存着一个不完整的贞洁牌坊,这个牌坊就是赵家的。
赵家大院一共有三进两院,赵家住在最后一进,而且是最后一进的东半边,其他房子已经不再属于赵家,在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不久,有人走进赵家大院逼着赵家将房产交给国家,赵家人虽然历代经商,是见过世面的,但像文革这种大阵势,还从来没有见过,赵家的当事人赵为怀又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他自己将一进,二进和三进西边一半房子的蓝图交给了房管所。
第三进房子是两层小楼,经邻居指点,小曹敲响了一扇虚掩着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你们找谁?”
“请问赵为怀在家吗?”
“洁儿,是谁啊!”屋子里面传来一个老太的声音。
“妈,是公安局的人,他们来找我爹。”
“请他们进来。”说话的是一个老头,说话声低沉而无力,此人应该就是赵为怀。
“请进。”
房间里面的光线非常暗淡,这是外间,里间的光线更暗。
一个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老太太头发花白,藤椅靠着窗框,床是那种老式的紫檀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他的后背靠在床框上,老太太正在给老者喂药。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浓烈的中药的味道。
被老太太叫做洁儿的女人将灯拽亮了。
老者往上面坐了坐,将身子坐直了一些,掀开被子,想下床:“是欧阳科长啊!”赵为怀认识欧阳平。
老太太让到一边去了。
“赵老先生,您就躺在床上。”欧阳平给赵为怀掖了掖被子。
“欧阳科长,你们请坐,老二,搬椅子。”
老二搬来了三张圆凳子,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