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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在他的下身猛戳了几刀。”
“为什么戳他的下身?”
“禅房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见,再加上他的身体扭曲得很厉害,慌乱之中,我在他的下身戳了好几刀。”
“血溅到了什么地方?”
“血溅到了墙上,被子上,最后流到了床上,我的身上也有。”
“你是怎么清除墙上和床上的血迹的呢?”
“我铁锹将墙皮刮掉了,用水把床上的血洗干净了。连床板缝里面的血我都洗干净了。”在这一点上,至真没有撒谎,欧阳平和郭老在墙上发现了铁锹留下的痕迹。
床板缝里面的血是洗不干净的,只有用刀尖刮才能弄干净。至真——凶手百密一疏——凶手可能不是至真一个人,所以说“凶手”比较准确,“凶手”终于露出了破绽——而且是最致命的破绽。欧阳平和郭老通过东1号禅房和其它几间禅房墙皮的比对,终于发现了墙皮大面积剥落的原因。
血从喉管里面出来,情形应该是“喷”,而不是“流”。只有“喷”才能射到墙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菜刀切瓜尚可 长匕首变身菜刀
“清理血迹是在什么时候完成的呢?”
“是在当天夜里,把高德顺的尸体藏进舍利塔以后——一直忙到四更天。”
“为什么要这么急呢?”
“清水师傅说好第二天吃过早饭以后,还要给高德顺讲经说法。他看见高德顺不在了,肯定会心生疑窦。”
“你是怎么说的呢?”
“第二天早晨天一亮,我就到西禅院挑来了两担水,把东禅院扫了一遍,清水师傅起床后,就准备去敲东1号禅房的门,我告诉清水禅师,高德顺下山去了。”
生活里面被忽略的细节太多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清水师傅一定能想起很多事情。
“铲下来的墙皮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水井。”
“水井?”
“就是东禅院的水井,那口水井已经干了很多年。”
“你把分解尸体的过程说一下。”
“我用刀把高德顺的脑袋砍了下来。”
“用匕首吗?”
“是菜刀——伙房里面有一把菜刀。”
“这把刀还在伙房吗?”
“还在。”
这里顺便补充一下:同志们押着至真回泰山禅院指认东1号禅房牌山上的暗洞的同时,从伙房的砧板上看到并取回了至真所说的那把菜刀。这把菜刀身长三十公分,宽十四公分,刀背厚零点五公分,由于寺院里面不沾荤腥,刀是用来切一些蔬菜,所以,刀口并不锋利,切瓜尚客,砍头有点困难。欧阳平将刀拿给食堂的赵师傅试了一下刀锋——用一块猪肉,每一刀切下去,都不能很干脆地将肉切开,而根据尸身和头颅的切口来判断,切口如同切瓜一样,如果不是特别锋利的刀是不会有这样的效果的。欧阳平和郭老坚持最初的判断,凶手用来分尸的刀应该是专门的刀具。
这就是至真露出来的第三个破绽。
“至真,你的匕首在什么地方?”
“匕首——匕首,我扔到蔡家桥下,就是藏头颅的地方。”
“和头颅在一起吗?”
“当时太紧张,太慌乱,反正就在桥下。”
“匕首有多长,多宽。刀柄有多长?”
“有这么长,最宽的的地方这么宽。”至真比划了一下,“刀柄有四个拇指长。”
欧阳平根据至真的比划,让小曹在审讯记录上写下了下面一段话:“匕首长二十五公分左右,最宽处二零五公分左右,刀柄长九公分左右。”
这里,笔者还要再补充一下:三号上午,欧阳平请了三个摸鱼人,在蔡家桥下摸了将近一个小时,欧阳平将水域面积扩大到蔡家桥东西十米远的地方。刀倒是摸了一把,但却是一把普通的锈蚀得很厉害的菜刀,至真所说的匕首,连影子都没有见着。
这应该是至真露出来的第四个破绽。匕首很可能是他编造出来的道具。根据尸检结果判断,作案工具应该是砍刀和剔骨尖刀,所谓砍刀,就是屠户用来砍带骨肉的专用刀具。�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以为道高一尺 不曾想魔高一丈
“你什么要把高德顺的尸身藏在舍利塔里面呢?”
“寺院里面在安葬安泰住持和慧明住持骨灰的时候,我都参加了,舍利塔里面是空的,里面真好能藏下一个人。骨灰一旦放进去,就不会有人再去动了。没曾想,乾坤颠倒,红卫兵——造反派推倒了舍利塔,那么多的舍利塔,他们不推,单单推倒了中间三座舍利塔。这也算是天意吧!”
这里,笔者还要提前补充一下:三号下午,欧阳平一行五人押着至真去了塔林,欧阳平和水队长做了一个实验,看看仅凭一人之力,能不能将尸体藏进舍利塔中。
大家肯定知道了实验的结果,对了,仅凭一人之力,确实可以将尸体藏进舍利塔中。
塔的上半段分为四个部分,由下而上,依次是塔身,塔盖、塔顶和塔冠,塔顶由九块蒜头状的石头组成——合在一起就是一个蒜头造型,“蒜头”上面罩着一个上小下大、上尖下粗的琉璃塔冠,九块蒜头状的石头,每一块的重量有一百斤左右,琉璃塔冠的重量有五六十斤。一个人是很难能将它们放到塔顶上去的,要想把他们弄上去,得有一把子力气,在五个人中,只有水队长一人能做到,那么,至真到底能不能把这些石头放到塔顶上去呢?答案是能。
清水师傅也证实,慧明住持从小就教至真练功,所以,在寺院之中,能和至真过手的僧人并不多,别看他身材单薄,但有一把子力气。
塔盖的重量有两百多斤,直接盖在塔身上,塔身边沿部分超出塔盖两三公分分——边沿呈斜坡莲花状,在塔身边沿向内两三公分处,有一个凹槽,正好和塔盖合二为一——这个凹槽恐怕是为了防止雨水进入塔内。塔盖的直径正好九十公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至真将塔冠和九块蒜头石搬到塔基上,然后掀起塔盖,再将塔冠垫在塔盖的下面,塔盖和塔身的洞口正好形成一个五十公分左右高的弧状空挡,通过这个了空档,完全能够把一个人放到洞穴里面去。
让大家感到惊讶的是,九块蒜头石,至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放到塔盖上去了。舍利塔回复原状以后,至真的额头上只有一点细密的汗珠。
“你为什么要将高德顺的头颅藏到蔡家桥下呢?”
“藏在哪里不容易被人发现,进香河的河水从来没有干涸过。”
笔者前面又出现了遗漏,环绕东门镇的这条河的名字叫进香河。进香河呈长方形,这个长方形的北边框在大街和北街之间,南边框在大街和南街之间,东边框在“逍遥堂”和电影院的后面,西边框在曹营关西边。
“高德顺的头颅是直接扔到桥下去的吗?”
“不是。我下了水,我把脑袋和石头绑在一起,用脚将石头、连同脑袋踩到淤泥里面去了,桥下的淤泥很深。”
“为什么要把高德顺的脖颈连根砍下来呢?”
“高德顺没有喉结,在东门镇,没有喉结的男人,就他一个人,我担心,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很就会发现他的身份。”
“你除了砍下高德顺的脑袋,还对尸体做了哪些处理?”
“我用匕首剜去了他的下身。”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一个阴阳人——这个特征太明显了,他的尸体如果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你难道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高德顺孤单一人,闲云野鹤一样经常外出,人们是不会在意他的,再说,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人们就更不会关心他的死活。退一步讲,即使有人怀疑,我也不用担心,因为,我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至真所谓的“很干净”是指他已经将高德顺的尸体进行了妥当的,万无一失的处理。
欧阳平和郭老相视一笑。
至真则底下了脑袋,他所谓的“不用担心”和“处理的很干净”已经被事实击得粉碎。
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欧阳平和他的战友们确实不易,能够赢得这样一种局面,同志们付出了的艰辛太多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编故事露出破绽 老干探洞察秋毫
当然,“12。26”凶杀案的突破,也只是开了一个比较好的头,至真脱下了伪装,但并没有立地成佛。要想使“12。26”凶手案水落石出,同志们还得走一些弯路,费一点周折。欧阳平和同志们满怀信心,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开头。
我们还是回到审讯的主线上来吧!
“至真,高德顺的铺盖和衣服,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这个问题显然很重要。
至真不假思索道:“铺盖和衣服被我用煤油烧掉了。”至真的语速一下子了许多。
郭老注意到,至真说话的时候,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珠先做了几下左右运动,后又做了几下圆周运动。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也放松了许多。笔者好有一比;一个考官向正在面试的考生提问题,而这个问题正好是这个考生事先准备好的问题,这时候,考生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此时的至真就像一个准备好标准答案的考生。
郭老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钢笔,在小曹的审讯记录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将审讯记录挪到欧阳平的跟前。
这一行字的内容是:“在什么地方烧的?”
欧阳平心领神会:“至真,铺盖和衣服是在什么地方烧的呢?”
“12。26”凶手如果是三个人的话,那么,凶手就会对藏尸、清理作案痕迹和销毁有关证据进行分工。至真参加藏尸和留在东1号禅房清理作案痕迹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头颅、铺盖和衣服,则可能交由其他人处理,这也符合凶手中可能有东门镇人的判断。再者,从分尸、藏尸,到清理作案痕迹,再到销毁证据,还包括转移尸体,如果不是几个人在一起计划合谋的话,是不可能这么严谨和周全的。还有,郭老之所以要知道至真是在什么地方焚烧铺盖和衣服,是有考虑的:用煤油焚烧铺盖和衣服,肯定会留下痕迹,如果在树林里面烧,地上一定会有焚烧之后留下的痕迹的,案发时间是九月二十一号,时值秋天,地上的草已经停止生长、并开始枯萎,所以,痕迹会保留一段时间;如果是在寺院里面,也一定会留下焚烧过的痕迹,这是为什么呢?寺院里面,几乎所有的地方都铺着地砖,用煤油在地砖上焚烧铺盖和衣服,肯定会在地砖上留下痕迹。被褥和垫被燃烧的时间会比较长,地砖在高温长时间的作用下,颜色会发生变化,郭老从事刑侦工作特别是法医工作已经有很多年,在犯罪痕迹上的甄别和坚定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曾经跟欧阳平说过一个杀人分尸案,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在尸体的下方,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人字形的轮廓。这是为什么呢?人在高温炙烤下,体油会渗入泥土。郭老出版的法医学方面的著作,欧阳平可没有少看过。
欧阳平读懂了郭老这一行字的潜台词。
且看至真怎么说。
“在——在大——大雄宝殿。”至真的回答没有刚才那么利索了。
“在大雄宝殿?在大雄宝殿的什么地方?”
至真迟疑片刻,道:“在——在观世音菩萨跟前。”
这是至真露出来的第五个破绽。
三号上午,欧阳平一行还押着至真去了大雄宝殿。
至真所指的地方就在香客们磕头用的蒲垫下面——具体位置在中间蒲垫的下方——蒲垫一共有三个。
欧阳平挪开蒲垫,正方形的地砖和周围的地砖没有任何不同。
在观音菩萨和蒲垫之间,有一个香案,香案距离蒲垫只有三四十公分的样子,香案的高度有七八十公分。郭老蹲下身体朝香案底下看了看,木板是原始的颜色,站起身,香案能看到的地方,都有绛紫色的油漆。燃烧物和香案这么近,香案的底部竟然没有一点火焰烧烤的痕迹。这不是怪事吗?
“至真,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烧铺盖和衣服呢?”
“后门一关,这里最隐秘。”
在距离香案两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大雄宝殿的后大门。大门对面的台阶上就是方丈院的大门。
欧阳平和郭老对视了一下:至真没有说实话,这应该是至真的死穴。
郭老已经能够确定:“12,26”凶杀案的凶手绝不是至真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干探现场说法 李文化恍然大悟
“至真没有跟我们说实话,高德顺的铺盖和衣服另有去处。”这就是郭老的结论。
“是啊!他隐瞒了很多事实——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实。”欧阳平和郭老的结论是一致的。
小曹和李文化对欧阳平和郭老的结论有些疑惑。
三号晚上,吃过晚饭的时候,李文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郭老没有直接回答李文化的问题:“欧阳,吃过晚饭以后,我们再去一趟泰山禅院。小李,你找一个瓶子。”
“行,我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