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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不少疑点。”欧阳平的手上拿着第三张纸条。
“欧阳,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此人看到何明城——我是假设,假设他确实看到了何明城,你们想一想,他是在远处,还是擦肩而过呢?”
“当然是在远处啰。何明城是不可能站在路上的,他不是站在路东边的树林里面,就是站在墓地里面。”
“在远处,他怎么能看清楚何明城穿什么衣服呢?”
“对啊!如果在远处,他更看不见何明城的脸了,当时,雪下得很大。点香烟的光转瞬即逝。”李文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着了,“你们看,火光是不是闪了一下。”
火光果然闪了一下,时间只有一两秒的样子。
“那就是和何明城擦肩而过,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可能既看到军大衣,又看到对方的脸。”郭老道。
“如此说来,对方也看到了写纸条的人。”小曹道。
“还有一种可能。”李文化道。
“什么可能?”
“科长,他看到的人很可能和何明城长得差不多。”
“这张纸条上说何明城的手上拿着一样东西,”李文化将第二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一会,“他很可能是在墓地。”
“对了,此人在墓地挖开坟墓,撬开棺材,做着藏尸前的准备工作,另外两个人去搬运尸体。”小曹似有所悟。
“对啊!葛师傅也不能肯定究竟看到了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欧阳平道。
郭老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铜匠铺叮叮当当 一包烟只有轮廓
谭有忠会不会是写纸条的人呢?
“谭有忠是什么文化?”这是郭老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此人谈吐不俗,应该读过书。具体情况,我们可以请教陈主任,也可以查一查他的户籍资料。”
“科长,我去请陈主任,他和谭有忠家是多少年的邻居,这点事情,她应该知道。”李文化道。
“行,李文化,你把陈主任请到这里来。”
李文化推门而出。
窗户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声音应该是从谭有忠的铜匠铺传出来的。前面,我们曾经交代过了,谭有忠的铜匠铺就在红霞旅社的斜对面。
欧阳平走到窗前,果然,声音就是从铜匠铺传出来的。谭有忠正在敲打一个铜壶,他的旁边,放着一个小炉子,炉子旁边放着一个风箱,他的面前放着一个低矮的铁柜子——应该是操作台,操作台上横着一把长柄火钳,火钳的头部夹着一块烙铁,烙铁旁边放着一块锡。
“这么好的条件,我们竟然没有充分利用。”欧阳平的语气中多少有点遗憾。
“我们不是才想到他吗?”小曹安慰道,“科长,你看——”
“看什么?”
“谭有忠正在点香烟。”
郭老走到窗前,操作台上有一包香烟,但由于距离比较远和视力的局限性,看不清楚烟盒上的图案和文字。
几分钟以后,陈主任和李文化走进了房间,小曹将陈主任领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小曹站在陈主任的身后,其他人坐在床上。
“欧阳科长,什么事情,你说吧!”
“陈主任,谭有忠读过书吗?”
“读过。在这条街上,就数他喝的墨水最多。”
“他什么毕业?”
“读到高中,但没有毕业。”
“为什么没有毕业?”
“谭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爹娘是想好好培养他,这孩子凭本事考上了市一中,这在街上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爹娘就节衣缩食,想让儿子出人头地。可后来,老天爷不帮衬,书读不下去了。”
“后来出了什么变故?”
“他娘病了,花了很多钱,谭师傅也病倒了,有忠就回来了,谭家的铜匠铺在咱们东门镇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手艺,风不打头,雨不打脸,过日子是不愁的。有忠就子承父业了。”
欧阳平从包里面拿出三张纸条,无论是纸条上的内容,还是纸条上的字,都比较符合谭有忠所受到的教育。特别是纸条上的字,一个人能把自己的笔锋藏起来,并且能写出横平竖直、大小一致的字来,说明写字的人具有比较强的控制能力,能控制字体和字形的人,应该是具有一定文化素养的人。
“欧阳科长,你们是不是怀疑有忠啊?”
“我们怀疑这三张纸条是他写的。”
“他每次扔纸条的时候,都是从陆师傅值班室窗户扔进去的。我们估计,他还会向我们传递这方面的信息。”
“我明白了,这样吧!我和媳妇早晚盯着点。”
“欧阳,让陆师傅不要关窗户。”郭老提醒道。
“陈主任,您来看——”欧阳平站起身。
欧阳平将陈主任领到窗户跟前。
“在谭有忠的铁柜子上,有一包香烟,不知道是不是大前门牌香烟。”
“我让媳妇去看看,我家有一个铜盆被孙子洗脚的时候踩瘪了,我让媳妇拿去修一修。”
“行,不过要稍微过一会,您到红霞旅社来,他肯定看见了。”
“行。�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谭有忠似有察觉 望眼镜一无所获
陈主任走后不久,小曹也走出了红霞旅社。
陈主任是回茶水炉,小曹是回公安局,小曹是去关照陆师傅,务必留一扇窗户给扔纸条的人。其实,郭老是多虑了,因为值班室里面有炉子,陆师傅担心煤气中毒,所以,那扇窗户始终处于半开半闭的状态。
之后,小曹进了茶水炉。
几分钟以后,陈主任的儿媳妇菊花拿着一个变形的铜盆走出茶水炉,朝东走进了谭有忠的铜匠铺。
“谭师傅,我家的铜盆瘪了,请你修一下。”
谭有忠放下手中的铜壶和小锤子,接过铜盆看了看,然后搬一个板凳递给菊花:“大姐,你稍等片刻,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遗憾的是,那包香烟已经不在操作台上了。菊花并没有坐在板凳上,她漫不经心地在铺子里面转了转,转的目的是寻觅那包香烟。
站在窗户里面的欧阳平和郭老也看见了,这包香烟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欧阳平不知道。谭有忠就像一个高明的魔术师,他几乎是在欧阳平和郭老的眼皮子底下将香烟变没了。
谭有忠从铁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圆形木块,木块的中间有一个弧形的槽子,谭有忠将铜盆放在木槽子上,右手举起一把木锤子,对着铜盆轻轻地敲打了一会。左手中的铜盆不住移动,右手的木锤不停地敲打。
只用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谭有忠就将铜盆递到了菊花的手中:“大姐,好了,你看行不行。”
“行啊!谢谢你。”
菊花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五角钱的纸币递给放在操作台上,谭有忠拿起纸币,站起身,追出铜匠铺,把钱塞进了菊花的口袋:“也就敲了几下,收什么钱啊!街坊邻居,这不是骂人吗!”
在两分多钟的时间里面,菊花始终没有看到那包香烟,操作台上倒是有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
几分钟以后,小曹走进了红霞旅社,其实,欧阳平已经知道结果了。
几分钟以后,李文化走出红霞旅社,欧阳平让他到刑侦科去拿一副望眼镜,欧阳平有理由相信,那包香烟肯定还会出现。
欧阳平和郭老站在窗前,他们注意到,谭有忠对走出红霞旅社的人不感兴趣,但对走出的红霞旅社的陈主任、小曹和李文化给予了特别的关注,三个人走出红霞旅社的时候,谭有忠脖子的长度和视线长度是成正比的。
两分钟以后,李文化走进红霞旅社,右肩上背着一个包。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几分钟以后,那包香烟又出现在操作台上。
欧阳平拿起望眼镜。
“怎么样?”郭老走到窗户跟前。”
“郭老,您看——”
郭老接过望眼镜,但很就拿下来了。
他们俩所看到的是一包飞马牌香烟。�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神秘人意欲何为 欧阳平暗中监视
费了这么多的周折,大家没能从谭有忠身上看到一点写纸条人的影子。
写纸条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呢?
欧阳平和郭老多少有点失望。
现在,尸身有了,头颅也有了,死者的身份也确定了;至真和尚在“12。26”凶杀案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现在还不好说,他会不会按照欧阳平和郭老预期的情节进入角色,清水师傅需要时间,至真和尚即使想进入角色、继续表演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暂无其它头绪的情况下,欧阳平只有把精力放在纸条上面。欧阳平和郭老感兴趣的不是纸条上的内容——因为纸条上所反映的内容已经不在考虑之列——刑侦工作凭借的是事实和证据——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除了金仁强和王喜证实何明城十二月二十六号的晚上在“逍遥堂”洗澡,连与何明城有矛盾的胡有为的话都证明何明城不在移尸现场。所以,三张纸条和一张纸条没有多大的区别。现在,欧阳平和郭老感兴趣的是纸条炮制者的执着,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笔者好有一比:我们在钓鱼的时候,鱼钩下到鱼窝里,水底下不时会冒出一些大大小小的水泡或者叫水花,大家千万不要以为那都是鱼冒出来的水花。经常钓鱼的人都知道,水花有两种,一种是鱼吐出来的,一种是地气,钓鱼的人要弄清那些水花到底是鱼吐出来的,还是地底下冒出来的,如果是地气的话,钓鱼的人就用不着怦然心动——指望鱼上钩了。现在,欧阳平和郭老就是要弄清楚写纸条的人到底是鱼吐出来的“水花”,还是“地气”。
郭老是一个喜欢钓鱼的人,钓鱼的时候,如果鱼窝子上面有很多捣蛋虫抢食吃,鱼钩就很难落到鱼窝子里面了,也就没法钓鱼了,这个写纸条的神秘人物会不会是捣蛋虫呢?他的目的是让欧阳平钓到鱼,还是钓不到鱼呢?欧阳平和郭老要搞清楚的就是这个问题,如果他是一只捣蛋虫的话,那就不要再在这儿玩了,换一个塘口就是了。同志们在纸条上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了。
几个人合计后决定,派李文化晚上躲进茶水炉,对广告牌和广告牌后面的窗户进行严密的监视,白天,请陈主任和她的儿媳妇多留点神。这还不够,红霞旅社就是一个很理想的监视点,欧阳平和水队长轮流值班,密切关注谭有忠的铁匠铺。谭有忠的铺子前正好有一盏路灯,虽然比较昏暗,但能清楚地捕捉到进出铁匠铺的人。
第三张纸条送出之后,欧阳平他们还没有去找何明城,何明城仍然在羊肉铺里面做着他的生意,写纸条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有所举动。�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逍遥堂打发时间 胡与何不共戴天
一夜无事,神秘的纸条没有出现。
谭有忠家的店铺的门一夜都没有打开过。
是不是神秘人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他呢?
十二月三十一号一整天,欧阳平他们都无所事事。在欧阳平从事刑侦工作的最初几年,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进退维谷,一筹莫展,这一天,欧阳平的感觉就是这个。
清水禅师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上午,欧阳平和郭老躺在床上翻阅所有的谈话记录,他们要把所有的材料筛一遍,或者叫过滤一下。几天以来的工作,同志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所有的玄机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材料这里面,“12。26”凶杀案的凶手,可能已经登台亮相——至少是他们中的代表人物已经登台亮相,欧阳平和郭老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伪存真,避虚就实。当然,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刑侦的过程不就是去伪存真、避虚就实的过程吗?
下午,大家去了“逍遥堂”,天气一直阴沉着,街道两边的雪堆还没有见小,人家屋顶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整个小镇就像一个冰窖,连人的思想都要凝固了。
李文化买了四个澡筹,郭老的驾驶员已经回市局去了。坐在售票室里面卖澡筹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欧阳平没有见到金仁强。
他们在“逍遥堂”看到了何明城、蔡树槐和胡有为。
何明城先一步进入2号厅,蔡树槐和胡有为在欧阳平他们之后进入2号厅。
三个人都和欧阳平打了招呼。何明城和蔡树槐打了招呼,何胡二人都没有理会对方。
胡有为选择了一个远离何明城的座位。
何明城本来是在喝茶的,他自己带了一个玻璃杯子,当他看到胡有为走进2号厅以后,赶忙脱衣服,并以很的速度盖好箱子,穿上木拖子,然后光着身子走出了2号厅的西门。这里要交代一下,胡有为坐在东门附近。
欧阳平和水队长扶着郭老跟在胡有为的后面走进浴室,胡有为没有进里间的大水池,他站在外间,外间也有两个半人高的池子,一个池子里面是热水,一个池子是凉水,水池上面放着几个木盆,池子里面也有几个水舀子,这两个池子的作用相当于现在的淋浴,在大池子里面泡过澡,擦过背,打过肥皂以后,用这两个池子里面的水勾兑成适合自己体温的水,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