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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过去只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经你这么一说,那就对了,田二秀给我的感觉是,阎高山并没有失踪,他还生活在咱们门头村。”门老师用一个假设表述了自己的感觉。
“我问过杨罗锅,他整天走村串户,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门会计道。
“杨罗锅怎么说?”
“我并没有提田二秀的名字,我只是做了一个假设。你们猜杨罗锅是怎么说的?”
“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只有阴阳调和的女人气色才会好。’”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片刻。
欧阳平已经听出来了,所谓“阴阳调和”是指夫妻哪方面的生活正常而和谐。阎高山已经失踪了十年,失去丈夫的田二秀哪来的夫妻生活呢'
正文 第三十章 看图说话
十点五十左右,谈话结束了,欧阳平和周队长将门老师送回了家。
欧阳平和李文化睡在东厢房,翟所长和门会计睡在西厢房;周队长和老伴睡在厨房里面。
睡觉之前,欧阳平和李文化嘀咕了一会案子,虽然有点累,但两个人毫无睡意。
田二秀一直没有露面,照理,她应该知道正在发生着一个和她——包括她男人密切相关的事件——这应该算是一个事件吧——可能还不是一个小事件呢!对田二秀来说应该是一件大事。田二秀家和门翠华的家只隔着一片竹林,村子里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二秀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她是不是应该到门翠华家来跟同志们道一声谢,至少应该表一个态呢?也许田二秀还没有做好应对同志们的心理准备吧!大概是欧阳平一行来的太过突然了吧!
两个人脱掉裤子钻进被筒,靠在床框上。
李文化在抽烟;欧阳平用笔在记本上画了一张草图,欧阳平一边画,我们一边说——
欧阳平在纸中间写了三个字,“门头村”,然后在这三个字上花了一个圆圈,又在门头村的左边写了四个字,“西葛家村”,在门头村的右边也写了四个字,“东黄石寨”,同样画了两个圆圈。
欧阳平用一条线将三个村寨连接在一起。在黄石寨的西边画了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流,在十字线的焦点上画了一座东西走向的桥,又在黄石寨的北边画了一条东西走向的河。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画了一座南北走向的桥,并在东西走向的河流的北岸画了一条路。
欧阳平又将进入门头村的两条路标注在图上。两条路最后在门翠华家的院门口相交。
欧阳平将门头村到葛家村的山路画在图上,并且描了两遍,在图上,这一段线条比其他线条要粗许多。
“文化,阎高山本来是要到葛家村去的,如果他要到黄石寨的话,是不是应该从门翠华家的院门口经过呢?”
“应该是这样。不过,阎高山折回头的时候,村里人可能已经上工去了。”
“村子里面总该有人吧!比如说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吧!”
“阎高山只需要路过门翠华一家,当时,门翠华家的门口可能没有人呢。一大早,那些老人们是不大可能聚在一起聊天的。”
“从门翠华家西边的松树林里面有没有一条路和门头村后面的路连着的呢?这条路会不会在这——”欧阳平在门翠华家的屋子后面画了一条线,这条线的东头连着村后面的路。
“在哪?”李文化跳下床,走到欧阳平的床头,一边看笔记本,一边道。
“在门翠华家的后面。”
“阎高山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呢?他挑着货郎担,放着平坦大道不走,走杂草灌木丛生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
两个人陷入沉默。�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面如桃花
四月三号的早晨,欧阳平早就醒了,欧阳平睡觉不认床——多年的刑侦工作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倒在一个地方,就能睡着觉,但他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只要心里面有事情,他就睡不踏实,所以,鸡叫头遍以后,他就始终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欧阳平在想什么,对了,他一直在想阎高山四月十七号的运功轨迹,从门翠华西边的松树林到黄石寨,有一条线段不清不楚,它就是连接门翠华家西边的松树林和门头村后面那条山路的线段。阎高山折回的地方肯定不在葛家村,因为葛家村人没有见过他,你想啊,如果阎高山的货郎担出现在葛家村,他还能折回头吗?如果是要走到葛家村的时候,阎高山也不会折回头,肩挑货郎担,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不容易啊!所以,阎高山折回的地方应该是在半道上,在松树林里面折回头的可能性最大,如果这个假设能成立的话,那么,他折回头的时间应该和门头村人上工的时间重合,乡下人上工,和工厂里面上班不一样,乡下人上工,你喊我,我等你,拖拖拉拉,磨磨蹭蹭,门头村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阎高山,如此看来,阎高山极有可能走了另外一条路,这条路应该就在门翠华家的后面。
第二天早晨,同志们在周队长家吃的早饭。大娘天不亮就起来忙了,大米稀饭,千层饼,里面放了很多葱花,一口咬下去,满嘴香味,再蘸点辣椒酱,简直妙不可言。
大娘忙这忙那,看着同志们一个劲地叫好,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吃过早饭以后,周队长吩咐门会计照应上工的事情,自己陪着欧阳平一行直奔村西头门翠华家,小曹刚丢下饭碗。
在去门翠华家的路上,欧阳平和周队长就路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周队长说,门翠华家的后面没有现成的路,道理非常简单,既然村中有一条现成的路,人们为什么还要另外寻路呢?但没有路,并不代表不能走——只要不是河流和高山,走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五个人从门翠华东边的石板路向北,五个人走到丁字路口的时候。从竹林里面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来,左肩上挎着一个黄书包,这个小女孩,面如桃花——是白中带点粉红的那种含露乍开的桃花。
我们不说,大家都能猜得出来,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阎高山的女儿阿娇,档案材料上说,她当年只有四岁,现在应该是十四岁。
“欧阳科长,这娃就是阎高山的女儿。”周队长低声道。
“二大爷早。”小女孩冲周队长微微一笑,甜甜地,脆脆喊了一声。
“阿娇,上学去啊。”
“嗯。”阿娇甩着两根羊角小辫子和同志们擦身而过。
欧阳平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周队长,这孩子该读初中了吧!”
“不错,读初中一年级。”
“学校就在附近吗?”
“在范家营,在我们门头村的东南边。有三四里地。�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确实能行
门翠华家菜地北边杂草丛生,除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竹子以外,还有一些灌木,在杂草、灌木和竹子之间,长了一些竹笋,时值春天,正是竹笋生长的季节。
大家沿着土墙边向西走——门翠华家的菜地是用土墙围起来的,土墙上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些藤蔓。
走过一段牵牵连连,拉拉扯扯的藤蔓之后,西边就是桑树林。
“桑树林!”小曹道。
“周队长,门头村人养蚕吗?”
“以前养过,这些年没有人养了。”
“为什么?”
“以粮为纲吗?现在不让搞副业,各家各户连养几只鸡子和鸭子,都得关着院门偷着养。”
“那这些桑树不是白种了吗?”
“不白种,桑树果可以吃,娃儿们能解解馋,这些桑树品种很好,果子又大又甜。果子晒干以后,也很好吃,有的人家还用果干酿酒做酱。”
桑树果也能酿酒做酱,欧阳平还是第一次听说:“桑树果做出来的酱好吃吗?”
“嗨,穷日子穷过,平时吃不饱,又没有什么东西打牙祭,逮什么吃什么呗,不瞒你们说,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乡亲们从草根吃到榆树叶,最后从榆树叶吃到树皮。”
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桑树的叶子又嫩又大。摽满了枝头,树枝弯腰驼背。
大家穿过桑树林,很进入松树林。
站在松树林里面,欧阳平回望来路:“阎高山很可能就是从我们刚才走过的路绕道经过门头村的。”
“这里确实可以穿过去。”李文化道。
“阎高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他是一个卖货郎,为什要避开众人的视线呢?”
这正是欧阳平思考的问题,夜里面,他将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思考了不计其数遍。
“当——当——当——”村中传来了上班的钟声,声音虽然没有钟那么清脆,但在门头村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见。钟声在村庄的上空飘荡,原本寂静的山村在钟声中真正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欧阳科长,我们赶到阎家坳去,田二秀该上工了。”
五个人穿过桑树林,上了那条通往竹林的石板路。
竹林比较大,石板路在竹林里面蜿蜒向北。
走过竹林,一个山坳出现在大家面前,方位在门翠华家的西北方向。几间瓦屋和屋脊和院墙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间。
走进树林,能清晰地看见两个院落,一个院落在东边,一个院落在西边。
西边的院门半开着。
“门开着的这家就是阎高山家。东边这一家就是阎正发家。”周队长道。
两户人家的后面是高山,高山上既有树木,也有毛竹,以毛竹居多。
石板路一直延伸到树林中间,在距离两个院门五六米的地方分叉,两个分叉分别通向两个院门。
阎正发家的院门'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果然尤物
树林里面有十几只鸡子在觅食,一只大公鸡混在几只母鸡中间,它不时张开翅膀寻觅吃豆腐的对象,春天,正是动物**的季节。
阎高山家的院墙比阎正发家的院墙高一截,是用青砖砌起来的,阎正发家的院墙,墙基是石头,下半截墙是砖头,上半截是土。墙头上长着一些杂草,其中以狗尾巴草居多。
院子里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周队长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和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撞上了。
“周队长,你——”女人的声音既尖细,又清亮,她就是田二秀。
田二秀在看到周队长的同时,也看到了欧阳平一行,“你”应该包括同志们,“你”后面的破折号说明了这一点。
田二秀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一般人在见到警察的时候——特别是警察上门造访的时候,不是意外,就是吃惊,眼睛里面总会有一点东西,但田二秀的眼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大概是井太深,或者同志们站的位置不对,所以看不见井底的水。
门学军说的没有错,田二秀的脸上光滑如玉,没有痘。没有雀斑,也没有皱纹,眼角上连鱼尾纹都没有。她的皮肤不是很白的那种,但肯定是很细腻,很健康的那种。
田二秀的身高有一米六零左右,上身穿一件红颜色的紧身毛线衣,胸部和臀部显得非常丰满,丰满的胸部和臀部更显出身形的匀称,田二秀的左胳膊上搭着一件暗红色外套,右手提溜着一把锄头,脚上穿一双布鞋,里面穿一双红袜子。
田二秀果然是一个尤物。
田二秀的头发刚洗过,发梢上还滴着水。整个人看上去,既干净,又刷挂。
田二秀对红东西情有独钟。女人到这个年龄,一般情况下,对自己曾经喜欢的颜色不会再像年轻是时候那么执着了。除非她对自己的容貌还保持着年轻时的自信。
“二秀啊!今天早上,你就不要下地了,我已经和学军说过了,工分照记。”
“周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这几位是公安分局的同志,这位是欧阳科长,他们昨天下午就到咱们村来了,你不知道吗?”
“昨天晚上,我没有到村子里面去。”
昨天晚上,门翠华家院子门口的动静不能算小,田二秀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欧阳平在心里面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公安同志是为高山的事情来的。”
“为高山的事情来的?”田二秀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请同志们到屋子里面坐?”
“哦,请进——请进。”
田二秀把锄头靠在院墙上,将五个人让进院门,她关上院门,然后将周队长领进堂屋,欧阳平一行跟在后面。
欧阳平特别关注田二秀的步态。
门会计说得很对,田二秀走的果然不是直线,她显得有些拘谨,她对自己走路的姿势显然进行了控制和约束,她走的很慢,还不时转身回头回应大家,但还是难于掩饰骨子里面的东西。在控制的情况下,她的屁股甩的仍然很夸张。�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噙着眼泪
阎高山家有三间瓦房和两间草房,准确地说,是三间瓦房和两间半草半瓦的房子,因为在院子外面只能看到上半个屋顶,上半个屋顶是草顶,屋顶的下半部分是小瓦。
田二秀打开堂屋的门,将大家让进屋子。
欧阳平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正面墙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