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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窦初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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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前几天。您代我付款;谢谢您了。”

    “啊……你是……”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

    “噢,对了。你是在那间旅店……”

    “是的。”

    这时  川又变得笑容可掬了……对了,就是这一副笑脸。

    “你对我的情况很了解啊。”

    “我是向旅店的人打听的。”

    “是吗?你专门来找我的吗?”

    “是的。唔……那些钱还得送回给您……”

    我说得多么笨嘴笨舌啊。

    “你刚刚放学吗?”

    “是的。”

    “现在我正要去吃午饭。怎么样,一起去吃吧?”

    “您方便吗?”

    “幸好我刚刚领到了一些零用钱。”

      川说着,顽皮地向我挤了一下眼睛。

    我不禁笑了。

    它是一幢大厦的地下餐厅,表面看来毫不显眼。但是通过狭窄的台阶走进去一看;里面就像家华的旅店一样,分隔成。个个小巧别致的雅座。

    这里的价目表贵得惊人。我拿过菜谱,怎么样也看不懂,只好让他去点菜。

    “你不必太拘谨。”  川道:“你如果习惯了这样的地方,就会觉得很方便的。”bookhome

    “我还来不及习惯就会破产的。”

    我答道。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这是最好的年纪啊。我也想有一个女儿呢。我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孩。你到我家来看看吧,那乱劲儿真够呛。”

      川摇头叹息。他又问道:

    “你参加什么体育运动?”

    “什么?”

    我愣愣地坐着,突然惊醒过来,答道:

    “唔……我参加田径队,我是学校里的短跑代表选手。”

    “我想你的姿势一定很好。姿势好的孩子现在已不多见了,先是看那姿势就叫人感到舒服。”

    “是吗?”

    “我们公司的女职员们也说什么要把姿势摆好,但结果都变成了挺胸撅臀的呢。”书香门第网络图书馆

    他学着那个滑稽的样子、逗得我也笑起来了。

    “她们说是要把腰挺直,其实弄巧反拙。因为没有学好,最近她们都放弃了。”

    “  川先生喜欢什么体育运动呢?”

    “我过去也是对田径着了迷哩。”

    “是吗?”

    “我的短跑可不行,我最擅长的是一万米的长跑。”

    “哟,我的长跑可不行啊。我真是受不了哩。”

    “正因为不好受,所以冲到终点时就格外高兴。事情就是这样,我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家伙曾经以十一秒跑完一百米。”

      川娓娓而谈,很有吸引力。

    也许他的身材高大吧,他的声音也很洪亮。光是听那洪亮的嗓音就是一种享受,我感到自己处于陶醉的气氛之中。

    我乐不思蜀地倾听  川谈话,竟然忘记了良己本来是要找他算帐面来的。

    接着,待者端着场来了,然后又是菜肴。应些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山珍海味,于是  川又细心地向我讲解这些菜肴的特色。——
    这里虽然是小巧玲戏的雅座,但餐桌仍然很力,足够坐四五个人,雅座的空间也十分宽敞。它装修得很幽雅。墙壁是淡淡的颜色,上面是富有美术情调的绘画。

    我们这些高中生在学校吃午饭都是站着吃,狼吞虎咽地五分钟便吃个精光。但是今天这顿午餐我们两人却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是一客拌上甜酒的点心,然后是咖啡。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我欠您一千五百日元,即使还给您,还不够这顿午餐的钱哩。”

    “不用啦。”  川笑道,“像我这样的人能够请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吃午餐,谈谈心,就已经心满意足,十分值得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清醒过来。

    我可不是为了吃午饭而来的呀!

    噗的轻轻一声响,  川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说道:

    “我们走吧!”

    他站起来又说道:

    “接着下来我要参加一个会议。现在刚好要开会了。没什么,你不必介意。反正我不到他们就不会开始的。”

    我想:我得快点把话说出来。但我突然感到自己实在难以启齿。

    我无可奈何,只好站起来说:

    “谢谢您的款待。”

    “没什么……”

      川伸手去开门,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把手缩回,转身朝向我。

    我继续向门口走去,一面说:

    “唔……今天我突然这样地……”

      川安详而明确地打断我的话,说道:

    “今天没有时间了。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我问道。这么说刚才我连自己的姓名也没有告诉他哩。

    “我不是问你的姓。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瞳,只有一个单名。”

    “是瞳吗?多好的名字啊。”

    “  川先生,我……”

    “你以后可以打电话到公司来找我吗?你不用担心,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给我的。”

      川拿出一张名片,插进了我的外套口袋里。

    然后……然后他把手伸进自己西装上衣的内口袋里。当我们走出雅座门口时,他由手指里夹着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

    “唔,这是一点零用钱。”

    他说着,把钞票迅速塞进我的外套口袋里。我手足无措地呆呆地望着他。

    “走吧。下次我们再见面好好谈谈。”

      川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好像触电似地全身发麻。

    到了餐厅门口,他把书包交给我时,我依然迷迷糊糊尚未清醒过来。

    到了外面,他问道:

    “你知道吗?地铁的入口就在那边。”

    我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好了,再见吧。”

    他轻轻拍我的肩头,大步地离去。

    我仍然呆若木鸡地站在人行道上,只是不知什么人碰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接着,我快步走向地铁站,快得就像跑步一般。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快得好像逃跑一般……

    我感到自己脸上发烫,双腿发抖。不,我好像全身都在发抖。我不知道旁人是怎样看我的,但至少我自己感到如此。

    现在那张一万日元的钞票正摆在桌子上,还有  川的名片,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我想把它们烧掉。但这也不好。因为从对方来说,这就等于我收下了它们。

    我慢慢地伸手拿过那张皱巴巴的钞票,然后拿起一个信封,把它放进里面去。

    我手头没有象样的信纸。如果专门到楼下去拿,就会引起妈妈的怀疑,问我给谁写信。因此只好将就一点了。我拿起圆珠笔,开始写信。

    但是我该怎样写呢?

    我已经不考虑妈妈的问题了。我只想把这一万日元归给他。

    我久久地凝视着空白的信纸.却无从下笔,我终于放下了圆珠笔。

    “阿瞳!”

    姐姐在门外喊道。

    我慌忙把装有钞票的信封和  川的名片收进抽屉里。

    “进来吧!”

    “怎么啦?妈妈不是说你在睡觉的吗?”

    姐姐推开门,探头进来说道。

    “很遗憾,现在我还是长命百岁呢。”

    “你真混!”姐姐笑了,“我买了点心回来,不是很甜的。”

    “我可以帮你吃光它!”

    “你这讨厌鬼!”

    姐姐笑着关上了门。
5




    姐姐在笔记本里写东西。

    “姐姐你在写什么?”

    我用手托着脸颊问道。

    “你说什么?”

    “你在写明天的活动安排吗?”

    “不是。想到了什么就随便写写。”

    “是诗吗?你的灵感又来啦!”

    我高兴地说道。

    我喜欢散文,但姐姐却不同,她给人的印象是个“苍白的文学少女”,经常自己作诗。我曾经向她要过这些诗来看。

    “呵!写得真棒!简直和民谣的歌词一样!”

    可是打这次以后,姐姐就再也没有给我看了。其实我是真心实意地赞赏她的呀!

    现在,姐姐已经从“文学少女”变为“文学女职员”了。我担心她早已不再写诗了。她现在无论是生活方式或是思想方法,早已脱离多愁善感的时代了。

    “哟,这么一大盘能吃得了吗?”

    姐姐望着侍者端来的凉拌菜笑道。

    我们俩现在正在外面的餐馆吃晚饭呢。这是因为刚才次们出门的时候,妈妈说道:

    “你回家的时候先打个电侨回来。如果我不在家,你就打给姐姐。”

    “干吗?妈妈你要出门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

    妈妈含含糊糊地说道。

    “那我打电话到姐姐的公司去找她。是吗?”

    “是啊。你知道姐姐的电话号码吗?”

    “我已经记在笔记本啦。”

    “你们俩约好一起去吃晚饭吧。你把这话也告诉姐姐。”

    “我懂啦。那么再见。”

    我向大门口走去,又回过头来问道:

    “妈妈。你很晚回家吗?”

    妈妈想了一下答道。

    “这个嘛。也许是的。”

    妈妈出门去了,我给姐姐挂了个电话。

    我这是头一次给在公司的姐姐挂电话。我是在回家的半路上,在火车站前面的公共电话亭挂电话的。

    “喂,请给我找总务科的冲野。”

    我猜想对方可能回答说没有这个人,那时可就没办法了。但对方却反问道。

    “好的,您是哪一位?”

    “唔……”

    “噢,请您谈等片刻一冲野小姐!你的电话。”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看来那家公司并不大。

    接着对方有人拿起了话筒:

    “喂,让您久等了。我是冲野……”

    我听了这些客套话,不禁有点懵了。是不是打错了电话呢?

    对方一定有两个冲野,不然就是听错了。

    “喂、喂,您是哪一位?”

    这哪里像姐姐说话的声音呢?

    “喂……我是阿瞳。”

    我大胆地试着回答。

    “什么呀!你怎么不吭气啊!”

    “噢,你原来是姐姐呀!可是你刚才的声音和说话怎么和平时完全不同呢?”

    “你想说什么呀?”

    这时对方的语气已经完全和姐姐一样了。

    “姐姐在公司里说话可是娇声细气十分可亲昵。”

    “行啦。今天晚饭一起吃是吗?”

    “是呀。姐姐带我到一家好餐厅去开开眼界,好吗?”

    “这可得和我的钱包商量商量才行。”

    姐姐笑道。

    呵,在公司里原来是那样斯斯文文地说话的。我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看来我对姐姐也要重新评价哩。

    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在公司里工作时要用那种“业务上”的语气说话的。姐姐的这个声音和语气和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过去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姐姐,出来社会上工作以后竟然也学会了这样地说话,真叫人羡慕不已。看姐姐那说话的模样还挺神气的哩。

    不过姐姐带我来吃饭的餐馆还是她在学生时代经常光顾的那一家廉价餐馆。因为经济第一啊。在这点上姐姐可是毫无进步!

    “妈妈这阵子经常出门呢。”

    我说道。

    “是啊。”

    姐姐默默无言地吃凉拌菜。

    “以前妈妈很少出外的。”

    “是啊。”

    “姐姐你不觉得担心吗?”

    “什么呀?”

    和姐姐谈话总是这样的,你必须有耐性。

    “我是说妈妈呀。你觉得妈妈究竟有什么事情要经常出门呢?”

    姐姐耸耸肩膀说道:

    “不知道。”

    “姐姐你不为她担心吗?”

    姐姐笑了一下答道:

    “你是说担心父母的行为不检点吗?”

    “我可是说正经的啊。”

    我有点生气了。

    “不过妈妈自己也有各种事情要办的。阿瞳,你就别管啦。”

    “可是以前什么事也没有呀。只是最近这几个月才……”

    “唔,是啊……”

    “姐姐,你对妈妈一点也不关心。”

    “我每天都很晚才回家,所以……”

    姐姐说的也有道理。

    妈妈平日很少到晚饭时候还不回家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

    我一面说,一面把那块开始凉了的汉堡包塞进嘴巴里。

    和姐姐吃饭只能是这种低档次的大众食品!

    如果是和  川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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