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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远处的灯光,那是什么东西呢?
虽然周围的风景依旧,但是在明亮的白夭和漆黑的夜晚看来,感觉大不一样。
那处灯光也许就是 川太太住宿的旅店吧?
她一面想到丈夫就在附近某处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一面自己却冷冷清清地度过寒夜,这该是什么滋味呢?
也许她寸步不离地守着电话,等待着有人给她报信吧?。不然她就是一个人坐立不安,心情烦躁。最后真好死了心去睡觉。
不……从白天她那副神情来看,她一定会不甘心地紧紧盯着枕畔的电话,度过漫漫长夜的。
我回过头望望木屋,只见窗户一片漆黑,窗帘纹丝不动。他还在甜蜜的梦乡中哩。
我突然感到气愤。一种无名的愤懑使我近开了脚步。我沿着昏暗的湖边小路向前走。我看见了那个超级市场。当然它已经关门了。但是它旁边那公共电话亭。还有里面那两台红色的电话机却赫然在目。
我掏一下裤子的口袋,里面应该有零钱的,我摸到了一个十日元的硬币。够了,可以打一次电话。不过如果按错了号,那就完啦。
那张字条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但仍然在口袋里。我走到公共电话亭,打开了字条。
我等了好一会儿,旅店的服务台才有人来接电话。当然这里和大城市的旅店不同,那里是通宵服务的。
“这里是xx湖宾馆。”
对方的声音仍然睡意朦胧。
“请你接304号房的 川太太”
“请稍等片刻。”
对方的话是很有礼貌的,但语气却很不耐烦。接着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怎么回事?投下一枚硬币的通话对问是有限的。如果时间到了,电话自动切断,我该怎么办?我忐忑不安。
过了不久,电话里果然响起了时间快完的警告音。就在第二次警告之前,对方来人接电话了。
“喂,我是 川!”
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清朗,这表明她果然没有睡觉,而是一直等待着。也许会有电话打来,不,更大的可能是没有电话打来,但她仍抱着一线希望,一直在等待着
“喂,喂。我是 川。”
她在电话里反复呼叫。
“我是……”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今天白天你托我找人的那个人。”
“噢,对的,你有什么……”
“照片上的那个人就住在504号木屋。我想大概没有错。”
“是504号木屋吧?”
她好像也收到了好些情报,所以游移不决地反问。
“我说……谢谢你特意给我打电话。”
“没有什么。就这样吧。”
“请等一下。我想给你一点酬谢……”
“不用了。这不算什么。”
“不过……”
“打扰你了。”
我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
我开始朝向木屋往回走,心里觉得很轻松,也许甚至可以说感到快乐。为什么这样,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的太太一直守候在电话机旁,这使我大为感动。这样说也许言过其实,不过如果她等到电话响了许久才睡意朦胧地来接电话。哪么我就会一言不发地把电话切断的。
我一路小跑着回到木屋,虽然气喘吁吁,但仍然抑制着呼吸,悄悄地打开门锁走进去。
川仍然蒙头大睡,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拿过自己的旅行皮箱,招替换衣胞和洗漱用具等收拾好放进去。我想起了盥洗室,便去把毛巾。浴巾等用过的东西也拿回来。我只拿自己带来的东西,其他一概不要。
我把床上的被子也叠好。这可不容易,但总算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这下可以了吧。我环视一下房间,虽然在昏暗中不可能看得很清楚,但大体上差不多了。
川仍然沉醉在梦乡里。我轻轻地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似的说:“你好好睡吧!”然后静静地打开门。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我刚刚迈开脚步,突然发现有灯光朝这边照射过来。那是汽车的车头灯。
它大概是出租汽车——不,一定是她。
我急忙拐向路旁躲在树荫里。那灯光一下子在我身边掠过,继续前进,接着便在木屋前面停下了。
川的太太走下车子。出租汽车又开走了。
真是千钧一发啊。
我听见 川的太太敲门声,然后是电灯亮了。
“是我!”
她的声音有点因紧张而颤抖。
我想像 川在屋里惊惶失措的样子。不禁觉得滑稽可笑。
他突然发现我无影无踪,连行李也不见了,一定以为遇见了妖精哩。
大门打开了。 川的太太进去了。接着大门又关上了。
我蹒跚而行……我究竟为什么这样做呢?这个连我自己也答不上。我并没有突然变成了卫道士,也不是受到良心的谴责。
那么,我是不是想捉弄一下 川呢?毋庸讳言,这个思想是有的。也许我对 川的太太还抱有同情心。
如果他能够找个什么借口蒙混过关,说只是一个人到这里来休息两三天,而他的太太又相信他的话,那么也许我竟做了一件好事。因为最好就是不发生什么争吵,平安渡过这一关。
可是,我虽然逃脱出来了,在天亮前这几个小时,我究竟到哪里去度过呢?
我后面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我回头望去。原来是刚才川太太乘坐的那辆出租汽车回来了,它的头顶上亮着“空车”的红灯。
我急忙扬手拦截,对司机说:
“对不起,请载我到xx馆去。
司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耸了一下肩膀,然后开车前往。
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则把一个女人从XX湖旅馆载到这里来,然后现在又有一个年轻妨娘反过来要到XX湖宾馆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司机的眼光里流露出来的大概正是这样的疑问。
第二天上午,我一觉睡到十一时才醒来。
昨天晚上。宾馆的服务台对于我这样一个单身姑娘在深夜来投宿大惑不解,想拒诸门外。但因为我预付了超额的房租,才好歹接收了。
房间还算舒适,我倒头便沉沉入睡了。
起床后,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顿觉精神清爽,然后到楼下的餐厅去,这时已将近中午十二时了。
一个人在这旅店里休息也挺不错。虽然这样的宾馆伙食费很贵,菜肴并不可口。
我随便要了一份咖喱饭填饱肚子。下一步怎么办了我身上的钱还够用,因为事先带了一笔钱来。但是我已经告诉家里明天才回,如果现在提前回去,反而会叫人生疑的。
到邦子家里去住一晚,怎么样?
我不会告诉邦子说和 川一起来这里度假。因为这种事情是不便于告诉朋友的,哪怕是好朋友。尽管如此,邦子也会收容我过夜而不向我打听。
咖喱饭来了,我一心一意地吃饭。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我毕竟饿了。
餐厅里不多不少坐了一半顾客,这样刚好,既不嘈杂也不冷清。看来这里的房间并没有住满客人。
我吃完饭,又要了一杯咖啡我随便向餐厅门口望去,突然发觉 川和他的太太正从门外走进来。我的位置在最里面,所以他们俩没有发现我。他们俩在靠南面有阳光的地方坐下。那个位置可以眺望远处青翠的树林,甚至可以望见蓝色的湖面。”
他们俩一面看菜单一面笑着聊天……这是夫妻之间理所当然的。特别是他的太太显得很高兴,那爽朗的笑声响遍整个餐厅。她和昨天那紧张而失声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他们俩在昨天晚上说了些什么话,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我是 川的情人,我们曾经无数次地缠绵私语,但总是比不上他们夫妻之间长年累月的情话绵绵啊。他们俩的那个封闭的世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挤进去的。
我突然感觉到他已经到了一个我鞭长莫及的世界去了。这是一个和我完全无关的世界。
不,正确地说应该是他只不过曾经来过一下我的世界里,而现在他又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了。
帮助他回去的人就是我!
川还会再来到我的世界吗?
我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之中。
我不想失去他!
人们只有在即将失去某种东西时才知道它是多么的可贵。但是等他知道可贵时却为时太晚了……
我慢慢呷着咖啡,一面目不转睛地望着 川。他的脸半朝着我,按理他会发现我的。可是无论他招手叫唤待者或者举杯喝酒时,都没有发现我。
杯子里的咖啡完全冷了,我不想再喝下去。等到 川夫妇两人开始吃饭时,我站了起来,向门口的柜台走去。虽然出纳员说我可以签名然后和房租一起结账,但我还是付了现款。
柜台的一侧有一个公共电话。在我等候出纳员找回零钱时,一个人走过来打电话了。他就是 川。他塞进一个十日元的硬币,拨动号码盘。我转过脸去背着他。看着女出纳员。
“喂,我是 川。公司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他是给公司里打电话。这些骨干公子连休假旅游也不能安心哩。
“是吗?……一封信?内容是什么?……嗯,你念给我听。不,等一等。一个硬币的时间太短了。我再……”
川掏出一枚一百日元的硬币放在柜台上,大概想让出纳员换成零钱,于是把脸转向我这边。
“让您久等了。”
女出纳员把零钱找回给我。我把它们收进钱包里,抬头望望 川。只见他目瞪口呆正在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把零钱中的十日元硬币全部掏出来,放在公共电话机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喂,喂……嗯,行了。你念那封信吧……”
我快步离去, 川的声音在我身后越来越远了……
14
他还没有来。
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我总是提前赴约的。凡是谈恋爱时,求爱的一方都会提前来到约会地点的,即使那些不象我这样性急的人也一定会如此。
我现在正坐在一家旅店的门口大厅里的会客处的一角。因为是一个角落.所以养不引人注目。
从大玻璃窗外望,天色已开始昏暗。
下学期已经开学一个月了。刚开学时头两周显得忙忙乱就的。特别因为前几个月我在家养伤而耽误了功课所以总得下点功夫追上去。接着又是好几次测验,使我每天都不得安宁。
自从上次我和 川到高原湖畔度假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到了今天,由于接连两三天的测验终于告一段落,我松了一口气,于是在中午便给他打了一次电话。再过一些时候又要举行期中考了,我想抓紧时间和他见一次面。
“你这电话来得正好。”电话接通后传来了 川高兴的声音,“我刚要找你哩。”
“真的吗?”
“是呀。还有上次的事情我也想和你谈谈。今天晚上怎么样?”
“可不能太晚啊。如果在八时以前,我可以借口说课外小组有活动……”
“好的,我一定尽早赶到。”
他的态度还是过去的老样子,这反而使我感到不安。
在高原湖畔发生了那样戏剧性的事件,难到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也许当作一个笑话,就让它过去了吧。
于是,现在我便这样地在这里等他见面。
当然,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拿着衣服到旅店来换了。不过如果我们装作父女的样子,别人大概不会生疑的。
我后面有一个人走近前来。我条件反射般地露出笑容回过头去。
“你是瞳小姐吧?”
唔?他是谁?不过我马上想起来了。他就是上次在 川公司的咖啡厅里见到的那个青年人。
正确地说,我之所以猜到是他,并非由于记得他的相貌,而是由于他那装腔作势以大人物自居的神态和动作。
“是的。”
“对不起。”
这个青年人一面说一面急急忙忙地坐在我的对面。
一个侍者走过来,大概是问他要什么饮料。他急急忙忙地谢绝说:
“不,我什么也不要。”
然后他对我说:
“我有些话要和您谈谈……”
“您是……”
“我是 川先生的部下,承蒙先生看得起我…… 川先生很信任我,哪怕是私事也交给我办。”
听他那喋喋不休的语调,简直好像一个推销员:
“那么……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