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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公笑道:“轩辕掌门说的是哪里话,贵门乃是九州杏林之源,且不论太医院的御医历来便多出贵门,就单论轩辕掌门您的声望,蒋公也是好生敬仰,胡某只盼望轩辕掌门早日养好了身子,那太医院院使的印信必定虚位以待。”
轩辕青木不愿在这件事上与这阉人夹缠,连忙转移话题道:“山居简陋,岐黄门素来清寡,这些时日着实让胡大人受苦了,轩辕今晚略备薄酒为胡大人和诸位大人践行,请胡大人切莫推辞。”
胡公公笑着应下了,直把轩辕青木送出了客居之处,殷殷话别。
轩辕青木回到岐黄门百草厅,正要使人去找师弟司马决明前来,商议晚间的宴席诸事。没想到轩辕胜却先一步来了。
自从知晓了轩辕胜准备随胡公公回顺天府,轩辕青木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就失望的透了,但这时分别在即却又不禁有几分不舍,对儿子不尊祖道入朝为奴的忿恨也淡了许多,刚想嘱咐轩辕胜几句让他日后在顺天府小心行事以及如何联系岐黄门几位做御医的弟子时。
哪成想轩辕胜却突然双腿一弯跪了下来,原来这轩辕胜却是来向父亲道歉的。
只见这轩辕胜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哭诉自己不该功利蒙了心窍罔顾祖宗宗法,又说道自己不该自恃身份欺压同门,更不该对父亲心生怨恨不尽孝道。
这一下给轩辕青木的冲击却是比胡公公要离开黄龙山更为剧烈,轩辕青木自知对儿子疏于管教,又时常愧疚误了轩辕胜的母亲一生,这时听到儿子竟然浪子回头幡然醒悟,激动地喜不自胜面色潮红咳嗽连连。
轩辕胜赶忙起身背对着轩辕青木走到一旁的茶几,给他沏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这时轩辕青木心神摇荡百感交集,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只觉的一股清凉入腹,眼泪却不禁的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轩辕胜愧容满面的从百草厅中出来时,恰巧肖遥来寻轩辕青木辞行,见到轩辕胜出来正准备打个招呼,但轩辕胜却是满脸的倨傲,眼尾也不瞧肖遥一下大摇大摆的走了。
等到肖遥走进百草厅中,轩辕青木兀自唏嘘不已,不住的感念苍生,若不是神明点化儿子轩辕胜万不会这般大彻大悟。
瞧见肖遥到了,急忙让他坐下,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肖遥贤侄,来寻老朽有事么。”
肖遥拱手道:“小子在黄龙山中叨扰多日,心中着实不安,今日以蒙轩辕师伯开恩嘱人送来了岐黄丸,再不能厚颜滞留更是心中惦念恩师,此次前来便是向师伯请辞的。”
轩辕青木自从肖遥初到那日外,便躲入了黄龙山后山黄龙洞中炼制岐黄丸,少有和这位师侄见面,正想着等胡公公等人离去后多留肖遥几日,好生照料招待一番方对得起自家老友玄真,哪曾想肖遥这时竟然便心急着要离去,当然不肯轻易答允只是百般挽留。
肖遥见轩辕青木盛情难却,实在是不好驳了这位恩师至交的面子,思躇着风孤星由鬼师伯照料当无大碍,只好应下了多留几日再走。
轩辕青木顺势提及晚宴送别胡公公等人邀请肖遥同往,却是准备着将浪子回头的轩辕胜以及座下的诸位弟子一道介绍给肖遥认识下,以免日后行走时不识闹了笑话。
肖遥在这黄龙山中待了许久,但却仍只认得司马决明一人,其余的岐黄门核心弟子却是一个不识,也怕就此回山被恩师责问失了礼数。
轩辕青木今日连得喜讯,独子轩辕胜又仿佛大彻大悟更是欢喜,便拉着肖遥在这百草厅中叙话,时候一久便难免的聊到了杏林医术上来。
肖遥追随鬼三姑鬼师伯日久,在医道上已经有些根底,但是却仍差了这岐黄门掌教天下第一神医轩辕青木不知多少去,只觉得面前的轩辕青木字字珠玑每每直切医理根源,短短几句便说尽精髓大有所获,平心而论抛开医术手段只单论境界,面前的这位‘百善神医’着实要胜过自家的‘死生两难’鬼师伯一筹。
但又隐隐觉察到轩辕青木和鬼三姑二人虽然医术手段大相径庭,但医理上却似同源而出,这时只道万法同根不禁啧啧称奇。
第三十五回 岐黄之乱 五
黄龙山地处中原腹地饮食汇集东西之长,门下又常年与药草为伴,门中自古传下的百草席共七十二道奇珍药膳,便连当今飘香斋的大掌柜乌轻侯都赞不绝口。
这次送别胡公公的宴席由轩辕青木的师弟司马决明一手操办,虽然不及真正的百草席宏大多样,却也十分的精美用心,显然给足了朝廷的脸面。
轩辕青木稳坐高堂,看到门下的弟子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不禁的暗自点头,等看到独子轩辕胜也混在其中忙忙碌碌的样子,更是喜不自胜。
虽说大弟子武丹华无论武学医术这会儿都要高过儿子轩辕胜许多,但是祖辈传下的规矩,岐黄门掌门的位子需在轩辕氏中流传不得外传,轩辕青木至情至孝若非实在无法总是不愿坏了祖辈宗法,这时瞧见自己的儿子终于上进,便寻思着如何好好调教一番,日后也算是后继有人对得起列代祖宗。
岐黄门上下一齐动手也着实忙碌了几个时辰,送别的宴席才算齐备停当,轩辕青木连忙使门下的弟子去请胡公公和随行的锦衣卫官兵。
那弟子领命去了许久,回来时却不见胡公公和一众锦衣卫,只领了平日里一直跟在胡公公身后的两个怪人回来。
这两个怪人一个名叫哈尔赤却是出身鞑靼国看,另一个唤作赵七五短的身材肌肉虬结乃是南派地趟拳的好手。
哈赵二人平素本是侍奉跟随东厂长督蒋精忠蒋公公左右的,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被蒋精忠派给了胡公公做副手,两人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是要真算起来在蒋公公面前却要比胡公公重要的多。
就见赵七冲着轩辕青木一拱手朗声道:“轩辕掌门,赵七这厢有礼了,胡大人白日里得了蒋公的紧急密令,来不及知会轩辕掌门便先一步领了锦衣卫侍从离去了,只留下我们兄弟二人给轩辕掌门赔罪了。”
轩辕青木连称不敢,心想既然这时胡公公不在,就请了赵七和哈儿赤两人坐了上座,赵七和哈儿赤也不推辞大摇大摆的坐到了首席。
开宴前作为主家,轩辕青木把诸位内门弟子连同肖遥一道介绍给了两人认识,赵七和哈儿赤也一一回礼不提。
等介绍到肖遥出身灵雾谷灵隐阁忘忧真人门下时,赵哈二人才稍稍顿了一下。
酒席伊始,各色新奇的药膳奇珍便连珠摆出,药酒果浆也如流送上,哈儿赤是鞑靼人酒到碗干,肉来盆净吃喝起来很是豪迈,那赵七也是粗鲁汉子只知道一味闷头吃喝也不与众人答话。
宴席间反是轩辕青木和司马决明与肖遥不住的攀谈畅聊,轩辕青木的大弟子武丹华现下已是三十许人,苦眉高鼻相貌十分的丑陋远不如轩辕胜来的潇洒出众,但是为人却十分谦卑有礼不似轩辕胜那般的倨傲。
众人吃喝了一阵,这场送别宴的气氛不由的热络了起来,那哈儿赤和赵七猛吃了一阵有了七八分饱,听到轩辕青木正和师弟司马决明以及肖遥谈论古今医术丹方,不由的粗声问道:“敢问轩辕门主,天下间的灵丹妙药无数,却以何者为尊。”
轩辕青木两眼放光,嘴上却谦虚道:“哈大人,这倒是为难老夫了。”
赵七帮腔道:“轩辕掌门何必谦虚,江湖上都说岐黄门乃是天下杏林之源,您老身为岐黄门掌教又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医,从您嘴中说出个高低有谁人敢不服。”
这话虽然糙但理确实这么个理,这天下的丹方灵药千千万万,谁家各有谁家的精妙,若是旁人来评必定难以取信于人,但若是百善神医轩辕青木来说却是无不信服。
轩辕青木眼见推辞不过,只得笑道:“既然哈大人和赵大人抬爱,老朽也就厚颜讲上一讲,只是老朽一家之言博得席上一听罢了,实在是做不得数的呵呵。”
清了清喉咙这才朗声道:“天下灵药丹方何止万千实在是难以计数,若真说到何者为尊也当真为难老夫,不过传闻上代玄罗神教教主玄帝酆都学究天人,曾参照秦皇丹方采摘九州奇珍配同万载灵药耗时九九之期炼制成了一枚九窍不死灵丹,传闻功效洗髓、破障、辟百毒、尸不朽,若非要说到丹尊天下间当无出于此丹者,只是不死灵丹玉成不久,玄帝酆都便溘然长逝,我和他虽有神交却无缘见此灵丹,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众人见他提及当年的玄帝酆都,豪杰虽死神威犹存当下无不敬服,轩辕青木停了停这才又说道:“只是这九窍不死丹的诸般神妙除却酆都本人外却谁也没见过,终究也只能沦为一个传说罢了,当今天下若论灵药其巧却要首推苗疆腐仙教的万仙驻颜丹,服之一丸容颜不老;若论其毒却定要算蜀中唐门的化血神沙,沾之分毫腐骨蚀魂;若论其妙则不能不提西疆吐蕃的五光十色丹,外丹问圣独具匠心;若论其……”
十数种灵丹妙药从轩辕青木口中接连说出,这些丹丸灵药无不是威震江湖千金难求的珍品,其中的许多更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物,轩辕青木却能如数家珍一般连这些奇丹的渊源讲的一清二楚,在场的众人无不被他见识的广博所折服。
偏偏那哈儿赤眼见轩辕青木口中说了许多的灵丹妙药以及出产的门派地域,却惟独没有提到他出身的鞑靼国北疆半句,忍不住冷哼一声道:“轩辕掌门口中说了这么些灵丹妙药天南海北无不齐备,怎的缺偏偏漏了北疆鞑靼国不提,难道俺们鞑靼人荒蛮就没有一样让轩辕大掌门瞧得上眼的物事么。”
轩辕青木抚须笑道:“老朽就事论事,哈大人切莫见怪,鞑靼国医道炼丹之术起步甚晚,却也绝非无灵药传世,相传蒙古王宫有巫医曾错练出一种奇异的婆罗蜜香来,这种蜜香几近无色无味,即便武功再高之辈只需服食少许一个时辰内也会劲力全失任人宰割,只是这种秘药相传自蒙古王朝而绝,故而老朽不曾提及就是了。”
那哈儿赤咧嘴一笑赞道:“轩辕掌门果然不愧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便连北疆塞外的婆罗蜜香都知道的这般详尽,至于说那婆罗蜜香是否自蒙古王朝而绝,轩辕掌门恐怕咱们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第三十五回 岐黄之乱 六
轩辕青木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惊忍不住试着提了口真气,果然浑身软绵绵的聚不起半分的气力,抬眼往师弟司马决明以及武丹华等弟子挨个瞧去,见他们各个面色古怪,有些个弟子不自主的流露出慌张的神色,显然都中了毒手。
只是这婆罗蜜香哈儿赤究竟是如何布下的,轩辕青木却始终思之不透,须知道婆罗蜜香虽然几近无色无味,却终不免会带有一股子极淡的幽香,纵然混在酒菜中寻常弟子难以分辨,可轩辕青木这等人却决不至于分辨不出才是。
哈儿赤见轩辕青木的神色有异便知道奸谋得售,却仍不放心地试探道:“轩辕掌门此时可是在奇怪,那婆罗蜜香自带的淡淡幽香你怎会分辨不出么?”
轩辕青木不善作伪,淡淡直言道:“相比这件事,老朽倒更想知道哈大人为什么苦心积虑的给老朽开上这么个玩笑。”
哈儿赤挤眉瓮声瓮气笑道:“轩辕掌门说的哪里话,那婆罗蜜香千金难求殊非易得之物,哈儿赤怎会拿来随便开玩笑。”
轩辕青木不由的色变道:“这么说哈大人是认真的了,却不知道要铲除我岐黄门的是哪一路人马,是圣上的旨意又或者东厂蒋公公的意思,还是哈大人与我岐黄门有什么私怨。”
赵七接过话头打了个哈哈道:“轩辕掌门言重了,岐黄门一向有功于朝廷,蒋督公更是对黄龙山青眼有加,且不论先前岐黄门敬献朝廷的大批奇珍药材,就凭太医院中岐黄门的势力,除非万不得已朝廷也不愿轻易对岐黄门动武的。”
轩辕青木颜色稍定,沉声道:“若真是如此,那就请哈大人将这婆罗蜜香的解药拿出来,老朽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日后遇见了咱们还以朋友相称。”
哈儿赤大笑道:“轩辕掌门当知道这婆罗蜜香炼制之难,解药炼制起来更是不易,哈儿赤原来是有那么些解药的,只不过现在没了。”
司马决明忍不住怒喝道:“你们这两个恶贼,有种就明刀明枪的来,偷偷下了药现在还扯东扯西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赵七阴笑一声道:“司马兄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怎么就认准了是我哈兄弟下的药,那婆罗蜜香虽然是蒙古北疆*独有,也确实是我那哈兄弟带到黄龙山上的,但是前些日子却是连同解药一起给了旁人,这时我们二人同各位一样也是浑身酸软无力呢嘿嘿。”
司马决明和岐黄门门下,听那赵七这般的说法自然是没一人肯信,纷纷喝骂出声只是困于全身酸软动弹不得,否则早一拥而上*将两人拿下。
轩辕青木止住了众人的喝骂,耐着性子问道�